第556章 陰陽兩廷(求月票)
孫靖蒼的沉默不語,讓此地的氣氛變得格外沉凝。
就連被狂喜淹沒了心神的周泥,都察覺到了這位大人物此刻的心情不太好,手上的動作因此變得愈發小心。
「早在幾年前,外務部就曾發現濁物內部有一些不同尋常的異變,出現了一些貌似具備溝通能力的特殊存在,還專門把此事報告了上來。可後來黎土內的劇變一場接著一場,我實在是分身乏術,就忽略了這件事。」
孫靖蒼嘆了口氣,說道:「現在想來,那或許就是鬼道的人在向我們求援。如果我當時能早點加以重視的話,說不定就能避免這場倒灌之災的發生了。」
「會長你也不必自責,誰也想不到銷聲匿跡如此之久的鬼道命途竟會被濁物所污染腐化。」
沈戎隨即問出了那個一直盤踞在自己心頭的疑惑:「我始終想不明白,那可是整整一道的命途中人啊,老黎人到底是怎麼辦到的?」
「其實這件事並非無跡可尋。」
孫靖蒼兩眼微闔,似翻找著腦海中的回憶,說道:「鬼道是黎土八道當中是頗為特殊的一條命途,對他們而言,不止『升棺』能發財,『升官』一樣也能發財。鬼道命途內部自有一套『陰司』體系,也被我們稱呼為『地府朝廷』,而鬼道成員便是以陰司官職來壓勝上道,憑功績來擢升命位。」
「地府朝廷.……」
沈戎驀然皺緊了眉頭,心頭驀然想起了那位穿龍袍、戴冠冕的地府之主,包閻。
「你是不是覺得鬼道命途跟被老黎人壟斷的【黎官】行當有些相似?」
見沈戎點頭,孫靖蒼繼續說道:「這一點的確很像,不過黎廷的黎官講究的是『安民』,而陰司的鬼官則強調『鎮魂』,一個是讓活人活得安心,一個是讓死人死得踏實。」
「道上曾經有傳聞,稱黎廷的建立依仗的是『黎土意志』,而地府靠的則是『天地氣數循環』,兩者一陽一陰,各司其職。」
孫靖蒼說道:「至於這兩家朝廷之間有無相互取代的可能性,我也不得而知。不過當年黎主羅甲午上位之後乾的第一件事,便是動手斬殺了陰司的那位陰天子,所以我一直覺得這兩方之間肯定藏有諸多隱秘,不曾被我們這些外人所知曉。」
一座洞天,兩個朝廷。
沈戎在心頭暗道,如果當真是如此,那在老黎人的眼裡,鬼道命途的威脅簡直比山河會這個反賊還要更大,不除無以入眠。
「鬼官上任需鎮魂,因此濁物對於鬼道命途而言,其實並非禍患,而是一條捷徑,一座金山。」
孫靖蒼語速放得很慢,緩緩道:「如果他們能找到辦法解決濁物的問題,將其收歸麾下,那【地府】的勢力勢必會膨脹到一個不可思議的程度,而在陰天子死後執掌整個【地府】的『閻王』包閻,或許能夠憑藉這份功績再度登臨大寶,成為新一任的陰天子。」
「所以我懷疑老黎人很可能是提前在濁物的身上動了手腳,挖好了坑,故意等著鬼道命途自己跳了進來。」
「而鬼道命途『安魂』不成,自己卻反被濁物所污染,整條命途徹底淪陷,成為了介於濁物和命途中人之間的怪物,被老黎人當成了控制濁物的媒介,從而引發了這場黎土倒灌。」
孫靖蒼雖然沒有把話說滿,強調這僅僅只是自己的猜測而已,但沈戎卻隱隱覺得真相很可能就是如此。
否則的話,鬼道命途怎麼可能在悄無聲息間一敗塗地,輸得傾家蕩產?
「會長,那鬼夷方面.……」
孫靖蒼聞言嘆了口氣:「【酆都】和【地府】一樣,都沾了一個『官』字,而且由於地疆洞天過於分散,【酆都】的實力還不如【地府】。這次外域著陸黎土,【酆都】同樣沒有任何人露面,恐怕也一樣遭了老黎人的毒手了。」
沈戎聞言,霎時心頭一沉。
一條命途,不管是黎土內的,還是地疆中的,現如今全部都被老黎人一口氣給吃了個乾乾淨淨。
換句話說,從黎土動亂爆發開始到現在,老黎人根本就沒受到什麼損失,反而憑藉著這步不知道埋了多少年的棋,一躍成為了最頂尖的勢力之一,擁有了逐鹿最終勝負的資格。
沈戎疑惑問道:「濁物氣、命、定,三數皆空,這是道上人盡皆知的事情,老黎人到底是如何在它們身上挖出的陷阱?」
「不知道。」
孫靖蒼這一次連猜測的想法都沒有,直接給出了否定的回答。
不過沈戎對此也能理解,畢竟連毛道的白澤脈都能埋下一記持續兩百餘年,仍能發揮關鍵作用的後手。以黎廷那不知道豐厚了多少倍的底蘊,埋下一兩步暗招再正常不過。
而且過去了如此久遠的時間,這些暗招的痕跡早已經被隱匿在了歲月當中,憑空胡猜根本毫無意義。
話說到此,兩人各自陷入了深思之中。
其實關於關外的那場南望村之圍,還存在著很多的疑點。
其中最讓人匪夷所思的,就是為何是在援軍趕到之後,圍攻的濁物會突然停下攻勢,隨後更是全面撤出了關外,將到口的血食吐了出來。
不過孫靖蒼並未就此過多追問沈戎,甚至下令嚴禁所有參與了救援行動的山河會成員再做任何討論。
這番苦心,孫靖蒼自己未提,但沈戎卻牢牢記在了心裡。
「這幾天黎土正北道上很是熱鬧……」
片刻之後,孫靖蒼主動再次挑起話題。
「在關外淪陷之後,南毛方面徹底放棄了山海關城,隨後更是幾乎把整個正北道五環的倮民都賣給了人夷的術濟會和鱗夷的九族,三方組成了同盟,藉此成功穩住了正北道的局勢,震懾住了其他打算趁火打劫的勢力。」
沈戎聞言冷笑一聲:「這些畜生倒真是捨得下本啊。」
「對於南毛獸主來說,這些倮民根本沒有什麼價值,能用他們換回正北道的安穩,已經很不錯了。」
孫靖蒼話鋒一轉:「不過這一次南毛獸主之一的『洛基朔猲』吞掉了被困石牛坳的各族精銳,這件事在南毛內部引起了不小的震動,很多人都認識到了自己在獸主心中的位置,人心算是徹底丟光了,所以從今往後,南毛再不足為懼。」
這一場毛道南北大戰,南毛一方雖然沒有被徹底覆滅,但身雖在,心卻已經散盡了。
最終留下來的不過是一具行屍走肉而已,爆發內亂是遲早的事情。
而北毛則正好相反,熊、狼、豹、貘四大主戰部族幾乎全軍覆沒,原本的『八族二十四脈』內,存活下來的命途四位及以上的成員寥寥無幾,要想把這口氣喘過來,不知道得耗費多久時間。
不過北毛現如今的處境總體來說是安全的。
地疆之戰的最後,人道盟各方大佬齊齊現身,幫北毛搬遷隱藏了【山海疆場】,完成了最後的善後工作,而這件事也算北毛給了人道盟納了一份投名狀。
現在兩家徹底綁死,只要人道盟還在,那北毛的安危就無虞。
「接下來,人道盟的重心會放到東南道上。」
孫靖蒼說道:「這場黎土動亂恐怕會持續很長一段時間,鱗道命途的能力又在持久戰上具備得天獨厚的優勢,如果能夠把他們拉攏過來,那對於我們人道來說很有裨益.……」
忽然,老人的臉上露出一抹笑容:「而且我們剛剛得到消息,鱗夷九族和介道的『霍邱李氏』最近在暗地裡眉來眼去個不停,如今的關係可是親密的很啊。」
「主家集團?」沈戎眉頭猛地一挑:「這群慫貨怎麼突然變得這麼膽大了?」
「介道號稱『占地為王』,這句話可不是白來的。現在黎土封鎮支離破碎,六環和環外大片區域又被濁物侵占,這等於是變相拉低了黎土的命數承載上限……」
孫靖蒼笑道:「這貪心之念一旦生出,那可就很難再按得下去了。」
「痴心妄想。」
沈戎滿臉輕蔑和不屑。
在經歷過【山海疆場】一戰之後,他對於介道『占地』的難度已經有了一個很清晰的了解和體會。
山河會和北毛兩家傾巢而出,以有心打無心,尚且付出了巨大的代價,方才勉強幫助戴暉占據了【山海疆場】。如今的黎土就算再破敗,那體量也比【山海疆場】要大上不知道多少倍,而且還有那麼多勢力在一旁虎視眈眈,霍邱李氏何德何能,敢起這份貪心?
「我們對於『霍邱李氏』的選擇也很驚訝,畢竟現在的局勢距離勝負已分還早得很,這時候就當起了『黎奸』,實在是有些不明智。不過這份果斷,倒也真讓我對他們刮目相看……」
就在這時候,一直安靜搓澡的周泥忽然開口:「會長大人,勞駕您抬抬手。」
孫靖蒼『嗯』了一聲,隨即將右臂抬了起來,遞到了周泥的懷裡。
「不過西南道畢竟跟我們距離太近,完全放任不管也不行。所以我們準備拉仆家集團一把,讓他們跟『霍邱李氏』所率領的主家集團斗一斗。」
沈戎問道:「介夷能這麼聽話?」
「介道其實根本不存在什麼『黎夷』之分,兩家的根子都是貨真價實的黎民百姓,只不過一直以來把持黎土西南道的都是主家集團,而仆家集團的人則分散在地疆各處,跟黎土少有來往,漸漸的,就被主家集團給扣上了一頂『外夷』的帽子。」
沈戎點了點頭,問道:「所以您是打算讓卓氏來挑這個大梁?」
「卓氏現任的家主卓映川雖然還算不錯,知進退、有分寸,但他在仆家集團內的影響力太小,遠不如『蘭芳羅氏』,只能作為一個替補。」孫靖蒼語氣平靜道:「不過如果『蘭芳羅氏』不上道的話,那讓卓氏頂上來也不是不行。」
聽到這話,沈戎心頭突然生出了一股凜然之感。
昔日的人道在黎土境內不顯山不漏水,只知道在正南一條道上鬥來鬥去,根本上不了台面。
但現在被人道盟徹底整合之後,儼然已經成為了一頭龐然大物,就連統領整個介道仆家集團的『蘭芳羅氏』,在孫靖蒼的口中,也不過只是一枚隨手可棄的棋子。
言辭不見鋒利,但霸氣已然四溢。
「至於正東道上的事情,我們暫時不會介入。」
孫靖蒼不知道出於什麼考慮,大有將人道盟接下來的戰略部署向沈戎和盤托出的意思。
「但是現在我們跟太平教在某些事情上還有著合作,所以在必要的時候,可能還是會幫對方一把。」
孫靖蒼話音稍作停頓,接著補充道:「不過這些與你無關,你也不用擔心人道盟里會有人向太平教透露關於你的消息,這一點我可以保證。」
沈戎聞言一笑,「您老多慮了,我現在可沒有跟太平教掰腕子的實力。」
「現在沒有,可不代表以後沒有。」孫靖蒼打趣道:「其實我現在都有些後悔跟太平教搭上了線,以後他們要是請我來找你求情,我都不知道怎麼去開這個口。」
「您放心,到時候我肯定不會讓他們來為難您。」
孫靖蒼聽到這話,意味深長的看了沈戎一眼。
他沒有繼續在太平教的身上多做停留,轉而說道:「數了這麼一圈,人道盟最大的敵人其實還是人夷的術濟會,只不過他們現在沒有把握一口吃掉我們,如果貿然動手,會暴露他們不少底牌,得不償失。」
「我們暫時也不會主動去招惹術濟會,畢竟他們對於人道命途的侵蝕程度實在是太深,我們前面幾次的『抓鬼』都沒有起到太好的效果,這時候打起來太過於被動,因此人道盟和術濟會一時半會兒還不會爆發正面衝突。」
老人臉色忽然一正,沉聲道:「不過你得小心提防術濟會的人,他們最喜歡,同時也是最擅長的事情,就是向像你這樣的年輕俊才下手。」
「多謝您老提醒,我最近打算找個地方好好歇口氣,絕對不會跑到術濟會的面前瞎蹦噠。」
「這就對了,漫漫長夜,路遠且艱。不過夜再黑,太陽也總有升起的一天,不用急於一時。」
孫靖蒼說罷,捏著腰間的毛巾站了起來,沈戎見狀趕緊起身相送。
而周泥則早已經累得滿頭大汗,整個人像是從水裡撈出來一般,癱坐在原地大口喘著粗氣,一臉的羞愧和懊惱。
這一趟澡搓下來,他雖然收穫巨大,但根本不敢去碰孫靖蒼骨子深處殘存的髒東西。
貴客賞臉,自己卻沒能還給對方一身清白,這對於周泥來說,堪稱從業生涯最大的恥辱。
「你叫周泥,對吧?」
「小人周泥,拜見會長大人。」
周泥萬萬沒想到孫靖蒼會跟自己搭話,一骨碌翻身坐起,恭恭敬敬跪在河邊的草地上,腦袋怎麼也磕不下去。
「時代不同了,現在可不興這樣了。」
孫靖蒼語氣溫柔道:「我要是沒記錯的話,你以前是外務部麾下的線人吧?」
「是……」
周泥的聲音發著顫。
「不用這麼緊張,山河會又不是什麼龍潭虎穴,干不出『只准進不准出』的霸道事情,你以後好好跟著沈戎混,這可比在山河會當個線人更有前途。」
孫靖蒼笑道:「等你以後等命位上來了,一定要再給我好好搓一下,到時候我安排人道盟的高層一起享受享受,讓他們也沾沾我的光。對了,我們這群人呢,你別管外表看起來有多人模狗樣,但其實每個人都背了數不清的人命債,所以你下次得多用幾分力,我吃勁兒。」
周泥埋著頭,小聲說道:「小的記下了,下次一定不會讓您老失望。」
孫靖蒼『嗯』了一聲,隨後跟沈戎道了個別,通過一扇裂隙門戶離開了【山海疆場】。
「沈爺,我給您丟臉了。」
等人走後,周泥這才剛抬頭,哭喪著一張胖臉,不斷向沈戎道歉。
「行了,哭哭啼啼像個什麼樣,你周泥以後可是搓澡這行的頭面人物,失敗一回難道就把你打擊垮了?」
沈戎擺手道:「你先回道場裡好好休息休息,回頭再來給我搓,我身上也染了不少血,膩得難受。」
「是。」
周泥臊眉耷眼的走進了【市井屠場】,返回了人教道場。
一條蜿蜒的松花河旁,只剩下沈戎一人與游魚作伴。
直到此刻,沈戎才總算是有了空閒時間,好好審視一下自身當下的情況。
一百名鬼道命途的靈魂在落戶命域之後,沈戎便安排了鄭滄海盯著這些人的動向。
可自打他們進入【市井屠場】,一個個便像是丟了魂魄一般,分散在各自的院子裡望著天發呆,沒有任何後續動作,對於鄭滄海的試探也毫無反應。
包括葉炳歡心心念念的馬仔『小葉』,也是如此。
而他們身上唯一有活物跡象的,或許就只有體內的青黑色臟器。
在【市井屠場】的壓制之下,他們五臟六腑的顏色比起之前已經變淡了不少,但還遠遠沒有恢復正常,並且還在以一個極為緩慢的速度分泌著類似瀝青的古怪物質。
沈戎對此有一種十分強烈的感覺,甚至可以說是危機感。
如果自己放任這些鬼道成員不管,那他們被污染的速度會逐漸加快,直至被重新被腐化成為濁物。
屆時自己的命域也會被一同污染,落入和鬼道命途一樣的遭遇當中。
所以人得救。
不過關於如何解救這群人,鄭滄海一時間也沒有頭緒,畢竟這種事情在黎土的歷史上還從未發生過。
沈戎倒是想起了當時包閻所說的話,這位『閻王』曾拿姚敬城來舉過例,稱沈戎能讓姚敬城重獲新生,或許也能拯救鬼道命途。
「姚敬城身上的變化來自於吞噬其他的倀鬼,而倀鬼是自己利用玄壇脈命技,從斃命之敵身上強行抓取出來的魂魄,難不成.……自己也要用倀鬼來餵他們?」
念及至此,沈戎不禁感覺到一股巨大的壓力。
自己連人教這頭『吞金獸』都還未完全養大,現在又多了一頭長著百張口的『食魂怪』,既要賺錢,還要殺人.……
不過壓力歸壓力,這兩件事還是都得做。
而且最好是能夠把兩件事結合起來一起做。
「從現在掌握的情報來看,黎土內已經開始動手,或者有了動手跡象的,有東南鱗道,正東神道和東北地道……」
沈戎在心裡開始盤算起自己的下一步計劃。
鱗道和鱗夷之間的『兩河之爭』目前已經拉開了帷幕,但並未爆發正面衝突,而是用另外一種沈戎無法參與的方式在競爭,所以東南道暫時不做考慮。
而東北道上的那群弟馬叛軍如今正在被以『胡家』為首的勢力圍追堵截,一時半會還成不了氣候,如果現在就下場的話,那沈戎與弟馬叛軍之間形不成互幫互助的關係,要成事的難度太大。
「至於正東道,現在神道和神夷兩方目前正在互相摸底,應該要不了多久就會爆發火併。如果自己不儘早介入其中,趁著戰事爆發初期的混亂在『信仰圖錄』內搶班奪權,那後續再想撿便宜,可就不容易了。」
沈戎眉頭緊皺,在心頭道:「而且黃天義圖我之心始終不死,一旦他動用太平教的力量打擊人教,挖了自己的神道根基,那後果可不止是神道一條命途被毀,自己的命數也會跟著跌落,面臨身死道消的危險。所以正東道這場渾水我必趟不可,而且是越早越好.……」
盤算完了局勢,分析完了利弊,沈戎又將注意力轉到了自己體內的另外兩條命途上。
「現在毛道命途已經成功晉升【四劫主】,命數總量也達到了『一百七十兩』的規模,下一步就是根據玄壇脈的血脈特點來分配命數,進行掛點。不過後續要想儘快提升命數,還是只能依靠殺人掠命。」
「人道技法方面,我已經跟葉師傅走上了兩條不同的道路,第五刀『滅神』的誕生就是為了針對神道命途,也正適合在正東道上磨練.……」
帶著目的去對號入座,選擇的對錯一眼便能看得分明。
救鬼道、養人教、升命數、練技法,這四件大事,全部都能在正東道的教派戰場上完成。
「入正東,打教戰。」
沈戎仰頭望著天空,緩緩吐出一口濁氣,忽然咧嘴一笑:「早他媽想弄這群裝神弄鬼的王八蛋了.……」
「誰在裝神弄鬼?」
一個渾厚的聲音忽然響起。
沈戎不用轉頭,通過毛道命途之間的感應,便知道了來人是誰。
正是那位與自己同族同脈的玄壇虎帥,陳長庚。
陳長庚懷裡抱著一堆不知從何處拾來的乾柴,一邊在河邊的青草地上搭著篝火,一邊問道:「咱們聊聊?」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