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5章 四面來風(求月票)
「沒想到咱們兄弟倆居然有一天會在地疆里見面。」
謝鳳朝看著眼前這個笑容滿臉的邋遢男人,情不自禁皺起了眉頭。
他還記得在正南道初見之時,薛霸先是何等意氣風發,一身白衣,一桿銀槍,顧盼之間神采昂揚,但現在卻是一身破衣爛衫,頭髮雜亂不堪,跟黎土街邊的乞兒沒什麼區別。
「你怎麼會變成這個樣子?」
「我?」
面對謝鳳朝的疑問,薛霸先淡然一笑:「全須全尾,胳膊腿兒都在,有什麼問題?」
「你什麼時候離開的黎土?」
當初正冠縣一別,薛霸先便一頭扎進了正南和東南道之間的深山老林當中,在一片窮山惡水之間結廬而居,拿剪徑匪徒和地底濁物練起了槍。
綠林會各大山頭之間多有消息來往,因此謝鳳朝一聽有一個用槍的武夫在正南道四環連挑了幾座山賊寨子,就知道對方肯定是薛霸先,特意找過去跟對方見了一面。
可過了一段日子之後,對方便突然失聯,渺無音訊。
直到今天,謝鳳朝才終於又聯繫上了薛霸先,方才得知人在地疆當中。
「到底遇見了什麼事?」
見謝鳳朝鐵青著臉刨根問底,薛霸先也不好再打馬虎眼,笑道:「也不是什麼大事,就是跟人單挑打輸了,在正南道上待不下去了,只能逃進了地疆暫避風頭。」
「誰?」
「滄河,干戈門。」
謝鳳朝聞言眉頭一挑:「你一人挑對方一個門派?」
「也不算。」薛霸先甩了甩自己亂糟糟的頭髮,似想故作瀟灑,卻灑出一片灰塵,「如果不是朝天宮派人幫忙,我現在應該已經挑了對方的招牌了。」
「你要給老爺子報仇,為什麼不找我幫忙?」
「算了吧,你們綠林會和武士會現在可都是一張桌子上的人,如今正是蜜裡調油的時候,我要是把你拉下水,那你怎麼跟伐命山交代?要是害你被山頭除了名,那我的罪過可就大了。」
「我在伐命山只是暫時落腳,遲早都要自立門戶。」謝鳳朝問道:「而且你就算不找我,為什麼不去找沈爺?」
薛霸先搖頭道:「這事兒得我自己親手來辦。況且我也不想再當那個打不贏別人,就去搬救兵找場子的毛頭小子了。」
謝鳳朝滿臉不解:「能殺了人,報仇了就行,其他的誰會在意?」
「我在意。老謝你是匪徒,我是武夫。對你來說,最重要的是肺腑間的那口義氣,是敢於鬥狠的血性。對我而言,在命途上的立足根本是一顆武心,是好勇不懼的膽氣。要是丟了,那這輩子都別在命途這條路上走出多遠了。」
薛霸先嘆了口氣,將一桿灰布包裹的長槍橫在膝上,反問了一句:「要不然當初你為什麼不找沈爺幫你重建山頭,反而自己跑去伐命山從一個小嘍囉做起?」
謝鳳朝聽到這話,頓時啞口無言。但心裡也清楚,他們這幫人個個都是硬骨頭、臭脾氣,自己挨了打,就只會想著自己想辦法還回去,干不出哭哭啼啼找兄弟幫忙的事情。
「行了,你就甭操心我的事情了。」
薛霸先岔開話題,笑著問道:「我聽說沈爺最近幹了件了不得的大事,道上消息都傳瘋了,真的假的?」
「真的。」
謝鳳朝點頭道:「沈爺現在可是道上熾手可熱的大人物,哪怕是在人道盟的各大委員面前,都有一席之地。」
「不久前大家還一起在正冠縣跟人玩命,轉眼間便已經是天壤之別. ..」薛霸先感嘆了一句,隨後看著謝鳳朝,一臉認真問道:「老謝,你難道就不覺得氣餒?」
「沒有。」謝鳳朝搖頭道:「沈爺經歷的那些事情,如果換到我身上了,我恐怕連活著走出五仙鎮的機會都沒有。」
「你說的也對,就一個小小的干戈門都能把我攆得四處逃竄,要是讓我對上沈爺的那些仇家,我怕是連還手的心思都沒有。」
薛霸先雙手抱著後腦勺,斜靠著一塊石頭,「有多大的屁股就穿多大的褲衩,我家老頭以前就喜歡拿這句話來教育我,那時候我根本聽不懂,現在總算是琢磨出一點味道了。人要想活得通透,那就得低頭看清楚自己到底是個什麼貨色,家雀可幹不了老鷹的活兒。」
「薛老爺子要是聽見你這麼說,肯定賞你一個大耳巴子。」謝鳳朝笑罵一句,隨後正色道:「不過該咱們做的事情,還是得繼續做,否則我們哪天要是掉進了坑裡,沈爺肯定會來撈我們,我可不想再丟那個人了。」
「在這件事上,咱兄弟倆想法一樣。」
薛霸先聞言頓時來了精神,說道:「所以我現在打算去一趟正北道,聽杜老闆說,現在整個南毛亂成了一鍋粥,面上是三大獸主在重新分割各大部族的掌控權,暗地裡還有人在試圖造反,正是拿那些畜生的骨頭來磨槍的大好時機。」
「杜煜?」
謝鳳朝面露驚訝。
薛霸先見狀嘿嘿一笑,說道:「你該不會以為沈爺真的忘了我這個窮兄弟了吧?其實啊,沈爺早就派人聯繫上我了,要不是我哭爹喊娘讓他把干戈門給我留著,這時候對方滿門上下應該已經雞犬不剩了。」謝鳳朝沒好氣道:「那你剛才在這裡跟我硬氣什麼?」
「背後沒人和有人不用那可是兩個概念,我要不是怕老頭子託夢罵我不成器,我早就抱著沈爺的大腿不放手了。」
薛霸先說的那叫一個理所當然,聽得謝鳳朝一陣氣悶,他懶得再理會這個底線靈活的王八蛋,自顧自說道:「我打算繼續呆在地疆里,現在神道和神夷之間暗流涌動,太平教到處在找神夷四大舊教的道場,於情於理,這生意伐命山都得接下。」
薛霸先一骨碌翻身坐起,瞪著眼睛看著對方:「謝毛子,你不知道沈爺跟太平教黃天義之間有仇?」「這還用得著你來提醒我?」
謝鳳朝用眼角餘光瞥了他一眼,「我如果能找到神夷的道場,那還怕找不到太平教的道場?只要摸清了盤子,那砸誰家的窯,還不是我們自己說了算?」
「有道理。」
薛霸先訕笑一聲,「到時候記得通知我一聲,我現在別的不行,就擅長跟人單挑。」
「行,我回頭就跟沈爺說,你要跟黃天義單挑。等你頭七那天,咱們兄弟一定聚齊了給你上香。」說罷,謝鳳朝站起身來,打開一扇裂隙門戶,背對著薛霸先揮了揮手,邁步走入其中。
「單挑黃天義?也不是不能試試 .」
薛霸先重新躺了下去,兩眼微闔,似在閉目養神。
倏然,一座暗紅色的命域悄然展開,罡風噤聲,飛沙落地,只有橫在武夫膝上的一桿長槍顫鳴不止。「行了,隱山哥,別忙活了,快過來休息一會兒。」
聽見霍桂生的招呼,湯隱山應了一聲,連忙將手裡的工具放下,從還未修繕完成的屋頂上爬了下來。「慢一點,小心別摔著。」
其實對於命途中人而言,這麼一點高度根本算不上什麼,就算湯隱山直接跳下來,也根本傷不到分毫。但霍桂生依舊還是會擔心,湯隱山自己也聽得很舒心。
「曜,今天這湯滋味真好。」
湯隱山從對方手中接過瓷碗,仰頭一飲而盡,連聲稱讚。
「我哪天煮的湯不好喝?」
霍桂生白了他一眼,沒好氣道:「我就不明白了,你為什麼要把格物山派來的人全部趕走,自己來幹這種粗活兒?都一把年紀的人了,要是磕著碰著可怎麼辦?」
湯隱山哼了一聲,說道:「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他們表明了是沖著沈戎那小子來的,我為什麼要領他們的好意?」
「這有什麼區別?人道各行各業,師徒反目的數不勝數,到最後能有幾個人能沾徒弟的光?現在讓你享受上了,那是你的福氣,你還不高興了?」
霍桂生雖然嘴上不饒人,但手上卻又給湯隱山手裡的空碗裝滿了湯水。
「你別忘了,咱們現在這座洞天,還有我能順利卸任,那全都是沾了小沈的光,難不成咱們也要把這些全部退回去?」
湯隱山嘆了口氣:「我也是擔心以後格物山跟沈戎之間鬧出什麼矛盾,沈戎會被這些亂七八糟的人情給拖累。」
「我倒是覺得不會再出什麼事了,剛才崔叔來了消息,說他已經得到了大山長的欽點,明確會讓他進入山長席。」霍桂生說道:「北毛這一戰,他們算是徹底看清楚小沈的價值了。」
「現在才看明白,晚了!」
湯隱山憤憤不平罵道:「那些個鼠目寸光的王八蛋,我都不知道他們到底是怎麼混上去的,一門心思只知道勾心鬥角,把書全部讀到狗肚子裡去了,我要是大山長,就把他們全給干出山院,一個不留。」「行了,你別忘了變化派可還在格物山上,你現在當然可以想說就說,想罵就罵,但要是影響到了老二他們對山院的態度,那怎麼辦,難不成舉派搬出格物山?」
湯隱山沉著一張臉,抿著嘴不再吭聲。
突然,他像是想到了什麼,猛地笑了起來:「不過沈戎那小子還真是給我長臉啊,硬生生逼著那群自視清高的腐儒把腦袋給低了下來」
與湯隱山不同,霍桂生則是面露擔憂:「小沈現在的鋒芒有些太盛了,我怕他會被人盯上。」湯隱山語氣輕鬆道:「那小子早就被盯上了,以前跟現在唯一的區別,就是打他主意的人變得更加厲害了。」
霍桂生嘆了口氣:「可惜咱們現在什麼忙也幫不上他。」
「別胡思亂想了,咱倆把自己照顧好了,就是對他最大的幫助了。」湯隱山笑道:「要是有天我真被別人給抓了,那我肯定先一步了結自己,絕對不給他添麻煩。」
「你說什麼胡話呢,老東西。」
霍桂生鳳眼一瞪,掐住湯隱山的腰肉就是狠狠一擰。
湯隱山這次沒有慘叫求饒,而是哈哈一笑,伸手摟住了對方的肩膀,「放心吧,我好不容易才熬到了現在,雖然最終還是沒能振興變化派,但至少把傳承給保下來了,這好日子才剛剛開始,我可捨不得死。」霍桂生聞言,心裡一軟,輕輕靠向對方懷裡:「嗯,我們都要好好活著,一起看看沈戎那孩子到底能走到哪一步。」
兩人相互依偎,坐在一片樹蔭之中。
時光慢慢悠悠,深秋緩步向冬。
東南道三環,安康城。
「杜老闆大駕光臨,在下有失遠迎,還望杜老闆不要介意。」
赫里尊元富態非常的身子費勁地往下彎著,極是諂媚地迎上姍姍來遲的杜煜。
杜煜看著這個前倨後恭的胖子,笑道:「尊元兄,咱們之間都那麼熟悉了,就用不著講這些虛禮了吧?「哎,情分是情分,規矩是規矩,在杜老闆的面前,我要是失了禮數,那讓我父親知道了,可不會輕易饒了我。」
赫里尊元挽住杜煜的手臂,「杜老闆,快請。」
兩人聯袂進了房間,迎面便襲來一股濃烈卻不膩人的脂香味,滿屋佳人,環肥燕瘦齊全,清涼的衣著讓人感覺像是進入了盛夏時分,燥熱悄然在腹部集中。
「歡迎杜老闆。」
柔柔的呼喊聲讓人心神蕩漾。
赫里尊元踮著腳將嘴湊到杜煜的耳邊,低聲道:「杜老闆,這些可全部都是咱們赫里氏自家養育的乾淨姑娘,每一個都是含苞待放,空有一身紙面理論,從來沒有親身實踐過,如果杜老闆有興趣的話,回頭好好指點指點她們,不過咱們得先說好,您可不能厚此薄彼,一個都不能落下。」
「那我可太榮幸了。」
赫里尊元一聽這話,頓時喜笑顏開:「瞧您說的,這是她們的榮幸。來,快請入座。」
杜煜剛剛入席,就有四五道倩影飄然而至,頭、肩、手、腿,沒有一處受了冷落,暖呼呼的手掌順著杜煜的衣服縫隙就往裡鑽。
「尊元兄當真是個貼心人,一下就猜中了我杜煜最是喜歡美女。」
杜煜笑道:「不過我這人有個毛病,一看到美女就容易走神,所以不如讓這些姑娘們先出去休息休息,等咱們兄弟把正經事談完了,我再給她們上課,如何?」
「啊,對對對。」
赫里尊元看著杜煜那雙滿是清醒的眼睛,心底剛剛生出的一絲竊喜頓時煙消雲散,連忙揮手把人趕了出去。
鶯鶯燕燕們帶著一臉的幽怨魚貫而出,空氣里的肉香味還未散盡,赫里尊元便提著一個鍍金酒壺走了過來,親自為杜煜將面前的酒杯斟滿。
「杜老闆,貴寶號大喜臨門,我這一杯就當是向您賀喜了」
杜煜故作疑惑:「這喜從何來啊?」
「當然從沈爺那裡來了。他是震虜商號的大股東,他的喜事,自然也就是震虜商號的喜事了。」赫里尊遠一臉諂媚道:「毛道這場南北大戰,沈爺可是第一批沖入【山海疆場】的先遣二十人之一,同行的那都是命途四位的存在,唯有沈爺自己以五位實力比肩眾人,一路降軌徐、伏月蟾、阻擊騰黃,血戰玄壇,陣斬青鬃,更是帶著寥寥十餘人回援正北關外,於百萬濁物當中救回了被困的北毛族人. .」「這一樁樁輝煌戰績,我光是用嘴說都覺得累人,可沈爺卻一關關闖了過來,在下當真是佩服得五體投地,五體投地啊..」
「原來是這麼個喜事。」
杜煜恍然大悟,用打趣的口吻說道:「這戰事才過去不到兩天的時間,連我都還不清楚具體發生了些什麼,尊元兄居然就全都摸清楚了,消息還真是靈通啊。」
這一次山河會插手東南道,震虜商號也跟著一起進入,不過除了出售天倫城的戰果之外,其他的生意開展得並不算順利。
赫里尊元此人面上看著會來事,但骨子裡還是有著一些大族子弟的傲氣,在拿下了那一批「恩骨』之後,便對杜煜有所冷落。
但從昨天開始,他的態度就突然轉變,一連打了十幾通電話,就為了請杜煜赴宴。
這個中的緣由,杜煜自然心知肚明。
「杜老闆你也知道,我們赫里氏現在跟山河會來往密切,自然能知道一些細節。」
兩人碰了一杯,赫里尊元坐回了自己的位置,苦著一張臉說道:「說句老實話,鱗道家族這輩子就喜歡「人丁興旺』這四個字,可人一旦多了,壞處也就跟著來了。不管你做什麼事,總會有些不長眼的蠢貨會在旁邊指指點點,所以我此前才會對杜老闆你多有怠慢,還望杜老闆諒解。」
「原來這裡面還有如此隱情,我起初還以為是震虜商號體量太小,入不了貴族的法眼,都打算撤出東南道了。」
「我的錯,我的錯,我自罰三杯。」
赫里尊元說罷便連干不停,一眨眼間,別說是三杯,已經有大半壺酒進了他的肚子。
如果不是杜煜喊停,他大有一口氣將自己喝到吐的意思,算是拿出了十足的道歉誠意。
「這不是什麼大誤會,大家說開了就好了。」
「杜老闆如此善解人意,我這內心就越是愧疚啊。」赫里尊元拍著自己沉甸甸的胸脯,說道:「為了彌補我犯下的錯誤,我已經跟家裡談好了,拿出一個大生意,交給咱們震虜商號來做。」
杜煜一聽這話,知道對方總算是談到正題了,當即問道:「不知道是什麼生意?」
「杜老闆不知道有沒有聽說我們跟鱗夷之間的「兩河之爭』?」
杜煜點頭道:「略有耳聞。」
在鱗道命途當中,要想破四進三,就必須要將自身的「實數真壽』和「餘數虛壽』合為一體,而這個過程又離不開「親緣血河』和「恩情長江』的幫助。
這兩條由無數壽命匯聚而成的長河並非存在於現世,而是流淌在鱗道和鱗夷的生命當中,現在因為鱗夷著陸黎土,兩河在「天地氣數循環』的作用下,不可避免地開始匯流。
因此鱗道和鱗夷為了爭奪匯流之後的「母親河』的主導權,便展開了一場不見硝煙,卻十分激烈的「子嗣之戰』。
「為了能夠贏下「兩河之爭』,現在東南道上所有的鱗道家族都卯足了勁,六位以下的子弟全部被安排進了子嗣廠中,爭分奪秒開枝散葉,他們每誕下一個子嗣,我們就能在母親河中多一滴水,也就能多一份勝算。」
赫里尊元說道:「但是短時間內高頻率的生育勢必會造成父貨的精血虧空,所以為了戰勝那群不要臉的賤種,我們需要大量的精血。現如今北毛雖然成功收回了【山海疆場】,但以他們剩下的部族人數,根本消耗不完異獸牧場裡產出的精血,所以我想請杜老闆你幫幫忙,幫我們從北毛手中買一批精血過來。」「我聽明白了。這筆生意我們震虜商號可以做。」
杜煜一口答應了下來。
現如今北毛正是百廢待興的時候,急需各種物資,這是一筆兩利的生意,自然能做。
「多謝杜老闆。」
赫里尊元顯然沒想到事情會如此順利,頓時喜出望外。
「不過」
杜煜話鋒一轉:「尊元兄你也知道,震虜商號背後的靠山是沈爺,我其實就是個打雜的。現在沈爺也有一件煩心事,不知道這個忙,閣下能不能幫我們排解一二?」
「杜老闆請說,只要是我們赫里氏能力之內,絕不推辭。」
「我聽說太平教三位天兄之一的人公王黃天義,是出身咱們鱗道命途,沈爺對他的生平事跡很感興趣。」杜煜笑道:「如果能有他家族的消息,那就更好了。」
「這個」
赫里尊元臉上的表情霎時一僵,一雙嵌在肥肉當中的小眼睛顫動不止。
山海疆場,松花河旁。
沈戎泡在微涼的河水之中,沉聲道:「會長,圍攻南望村的那群濁物當中,有鬼道命途的人。」孫靖蒼聽到這句話,頓時長嘆一聲,隨即陷入了長久的沉默當中。
跪在他身後的周泥正賣力地搓著背,雖然想要強行保持鎮定,但那該死的嘴角卻怎麼也壓不住。周泥知道面前兩人現在正在說一件十分重要的大事,但他對此毫不關心。
他現在腦海里只有一個念頭,那就是自己居然有一天搓上了山河會的會長。
「祖師爺...不,沈爺保佑啊。」
周泥兩眼發紅,狠狠抽了抽鼻子,強行把激動得淚水憋了回去。
可下一刻,這淚水好像又有從嘴角淌出來的跡象。
周泥對此有些無奈,沒辦法,會長大人他給的實在是太多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