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3章 拔鬚除勇(求月票)
大風頂山脈,須勇山。
亂戰正酣。
吳聽風和駱守庫聯手展開的命域將整個山頂區域全部籠罩,風漩追身,黑瓦罩頂,給參戰的人、毛兩道聯軍憑添了兩件兇悍命器。
他們雖然只有區區二十人,卻個個都是命途六位以上的好手,在玄壇脈的營地內橫衝直撞,所過之處,伏屍滿地。
反觀玄壇脈一方,數量龐大的保蟲族人此刻成了助長混亂的燃料,在命域的壓制下根本無法控制自己的身體,被吳聽風所控制的風漩吹得東倒西歪,故意用來牽制玄壇脈的上位成員。
而在戰場的東北側,拓跋狩一人頂住了兩頭玄壇脈【四劫主】的正面進攻,孤狼戰雙虎,方圓百米範圍內無人敢靠近。
唯有吳聽風和駱守庫兩人在一旁掠陣,各種命器和命技不要錢般灑向激鬥之中的三頭毛道惡獸。錚!
一把寒光四射的爪刀突然從斜刺里殺出,直奔沈戎面門而來。
此刻正處於沖襲之中的沈戎不閃不避,持刀的手腕一轉,握勝刀兜劃出一個半圓,將爪刀的鋒芒盡數斬斷,隨後帶著余勢,直接捅進了襲擊之人的胸膛之中。
一敵未死,一敵又至。
黑影裹挾著破空聲撞進了沈戎視線範圍,一張撅齒翻牙的虎口中衝出雷鳴般的虎吼。
被貫穿了胸膛的敵人自知難活,雙手死死抓住沈戎的手腕,似乎給同族創造機會。
倉促之間,沈戎沒有選擇強行拔刀,右腳重踏地面,前沖的勢頭戛然而止,左手拳頭同時自腰肩甩出,拳鋒之上浮現出一顆猙獰虎頭虛影,直轟來敵砸下的命器。
轟!
繃到極致的大筋讓沈戎爆發出遠超正常水準的恐怖力量,將一顆金瓜錘頭直接轟成碎片,固化在命器當中的氣數隨著滾燙的鮮血一同拋灑而起。
對手根本不敢去管自己被巨力挫斷的手臂,狼狽俯身躲開激射的命器碎片。可還沒來得及喘口氣,就突然感覺到頂上頭皮一緊,被一隻指骨裸露的大手給抓在了掌當中。
砰!
沈戎沉手一壓,左膝拔地而起,直接撞在對方的面門中央。
骨頭爆裂的脆響裹成一團,讓人分不清楚是面骨先塌,還是鼻樑先碎。
右手單刀挑屍,左手抓著一具癱軟如泥的昏厥身軀。沈戎抽刀甩血,刃口壓在未死之敵的咽喉前,橫刀一抹。
逸散而出的氣數隨著濃烈的血腥味,被沈戎一口吸入肺腑當中,臉上的表情略有些難看。
這兩名攔路之敵雖然沒有對他造成太大的麻煩,但正處於「渡劫』狀態的「筋身』卻給他帶來了不小的困擾。
如勁弓拉滿的「筋身』雖然讓沈戎的力量得到了不小的提升,但同時也讓肌肉和骨頭承擔了巨大的負擔。
不過稍稍發力,沈戎便感覺雙臂刺痛陣陣,甚至泛起了觸電般酥麻的感覺。
臨戰破劫,本身就是一件極其危險的事情,
更何況此刻的敵人並不是那些怯懦的弱小部族,而是毛道當中最擅好勇鬥狠的虎族玄壇。
但沈戎從來不喜歡什麼「苟』與「忍』,他只知道【山海疆場】這一戰是他晉升毛道四位的最好時機。如果因為劫難過、敵難殺,現在就選擇苟一步、忍一時,那自己以後就得拿跪地和磕頭來還。四面混亂不停,風中血味難散。
沈戎在腦海中敕令鄭滄海,要求對方在人教道場中開大典、誦教音,幫助穩固精神。同時增掛在命域當中的各件鎮物全力運轉,竭力抵消「渡劫』所帶來的「肉身易損』狀態。
揚刀,邁步,沈戎再度起速,撞進前方擁擠的敵群當中。
廝殺再起,沈戎跟一頭【五身猙】正面迎上,雙方都展開了惡獸本相,眼中暗黃翻湧,兩頰血紋泛著紅光。
逼近瞬間,兩人都選擇只攻不防,手中命器直奔對手心口要害。
鐺!
握勝刀鋒芒無匹,不費吹灰之力便將對手的武器從中劈斷,破皮斷肉,在這頭【五身猙】的胸膛留下一條翻卷刀囗。
人屠命技,卸甲。
兩人錯身而過,這名玄壇脈成員臉上滿是驚駭悸色,眼底同時浮現出一抹劫後餘生的慶幸。身為同族之虎,他能夠感應出沈戎同樣也是毛道五位,但方才的碰撞卻徹底出乎了他的預料。不止是那把強大的命器,還有對方眼底一閃而逝的白色光芒,以及此刻還在自己腦海中迴蕩不休的禱祝「北毛的玄壇脈為什麼會有這種怪物?」
念頭剛起,男人忽然感覺肩後一痛,轉目看去,一截不知道從何處冒出來的黑紅色的鉤尖穿透了他肩上血肉。
這點傷勢對於他這個命位的毛道命途來說,根本就算不上什麼,呼吸間便能徹底癒合。
可下一刻,一股從靈魂深處湧出的劇痛瞬間吞沒了他的意識,雙目呆滯,嘴角不斷有涎水淌出,渾身散發出一股腐爛的臭味。
魂魄上秤,作價出售。
偷襲得手的姚敬城同時發力甩鉤,將對手直接拋了起來。
沈戎箭步縱身而起,揮刀將這頭【五身猙】的身體當中剖開。
噗吡!
血霧瀰漫,被沈戎一頭撞散,握勝刀鋒直指前方。
而那頭玄壇黑虎,此刻就在他的落地位置。
射人先射馬,擒賊先擒王。
只要能抓住圖騰脈主,那不管玄壇脈再兇悍,擁有再多的人數優勢,也將陷入絕境當中。
可此刻還有人與沈戎想法相同。
沈戎尚在空中,一股磅礴獸威便滾滾壓來,似要將他凌空碾碎成一片凌厲血雨。
毛道四位,【四劫主】!
鐺!
拳刀相撞,恐怖的力量在虛空當中盪開一道道肉眼可見的漣漪。
沈戎橫飛而出,手中的握勝刀劇烈震顫,發出聲聲不甘的錚鳴,卻阻止不了連人帶刀一起掉進洶湧人潮的結局。
不過這頭剛剛為自家圖騰脈主解了圍的玄壇【四劫主】,同樣也陷入了危險之中。
拓跋狩的身影忽閃而至,眼中泛起的暗綠幽光被急速拖拽出狹長的余影,右手五指擎張,直接扣住了對方的頭顱,發力貫向地面。
轟!
整座須勇山震動搖晃,碎石滾跌。
廝殺陣陣的戰場也因為這聲轟鳴巨響而陷入了短暫的停滯。
煙塵滾滾如浪,駱守庫的命域當頭壓下,一座黑瓦石屋憑空具現而出,轟然砸向地面深坑當中正在近身糾纏的狼和虎。
與此同時,渾身掛滿白色風漩的吳聽風橫步擋在駱守庫的面前,手中端著一柄槍口足有拳頭大小的駭人手炮,不斷噴出刺目的光焰,轟向突襲而來的另外一頭【四劫主】。
亂。
整個戰場亂到了極致。
人道的命域一座疊著一座,毛道的嘶吼一聲跟著一聲。
作為玄壇脈的圖騰脈主,玄壇獸此刻昂首屹立在祭壇之上,虎目如電,橫掃四面八方。
這場襲擊不僅來的突然,而且處處透著詭異。
虎族三脈共同占領大風頂山脈,毗鄰而居,雖然彼此之間多有摩擦,但總體還是和平。
可就在不久前,監兵脈忽然開始進攻玄壇脈麾下所有的異獸牧場,而且下手極狠,將所有子獸屠戮一空,連不少價值巨大的母獸也慘遭毒手。
面對如此挑釁,玄壇脈自然不可能白白吃虧,立刻便派人前往怒震山,要以彼之道還施彼身。可派出的人手才剛剛衝進監兵脈的異獸牧場,須勇山就遭到了如此猛烈的襲擊,顯然跟監兵脈脫不了干係。
調虎離山,釜底抽薪。
玄壇獸自認為已經看懂了其中的陰謀詭計,卻還有一點疑惑想不明白。
那就是監兵脈為什麼要反?
或者說,是身為圖騰脈主的「監兵』,他怎麼還敢再反?
要知道當年一戰,正是他鼓動自己和白神背棄了曾經的族人,選擇了投降。昔日的監兵脈更是因為他的這一行為,而選擇以死明志,盡數戰死在了正北道三環。
而監兵自己也差點被暴怒的族人圍殺,僥倖才撿回了一條命,所以他應該很清楚北毛對他的仇恨有多深。
到底是什麼好處,居然能讓他冒著被清算的風險,再次選擇了背叛?
玄壇獸百思不得其解。
就這時候,一道裝滿了凜冽殺意的目光忽然落在了他的身上。
玄壇獸轉頭看去,就見拱衛在自己西南側的防線正被一道身影強行撕開,廝殺聲沸反盈天。對方那張滿是血水的臉上,布滿了狂放昂揚的氣焰。
他也是玄壇,而且那雙眉眼,玄壇獸總感覺莫名的熟悉,就仿佛曾經見過一般,卻怎麼也想不起來具體是什麼時候見過。
吼!
玄壇獸拋開一頭雜亂的思緒,口中發出一聲低沉虎吼,命令族人攔住來敵。
下一刻,【市井屠場】轟然展開。
沈戎一口氣將擋在面前的十餘名玄壇命途,連同玄壇獸一起拉入了命域當中。
一條直街鋪展開來,一端佇立著鎮域老宅,一端則站著玄壇黑虎。
龐大的命數壓力讓【市井屠場】難以保持穩定,街面開裂,攤位翻倒,兩側的房屋簌簌搖晃,一塊塊沒有店名的空招牌不斷掉落,剛剛展開便已經陷入了崩潰的邊緣。
鄭滄海此時懸停在沈戎身後,一身高冠博帶,滿臉肅穆神情,只見他將雙手高舉過頂,口中高聲誦念著人君的尊名。
玄壇獸遠遠看著這一幕,腦海中墓然生出一股古怪的感覺。
他感覺自己仿佛是一頭禍亂人間的妖魔,而眼前這個滿身凶焰的男人則是斬妖除魔的神祇。隨著鄭滄海的呼喊聲攀升到巔峰,一個個黑洞洞的槍口從屠場各處舉起,對準了正在肆意破壞的玄壇族人。
砰!砰!砰!
槍聲轟鳴的瞬間,一扇扇緊閉的院門被人從內踹開。
全副武裝的人教教軍蜂擁而出,盾兵在前,刀斧隨後,掩殺而上。
陳恩寧也被召喚來此,和姚敬城分別鎮守在命域的東西兩側,如同兩道鐵閘,頂住其他想要衝進來的玄壇虎族。
沈戎孤身站在老宅前方,拖著一條扭曲變形的右臂,沖著長街盡頭的玄壇黑虎咧嘴一笑。
人眼對著虎眸。
霎時間,一股寒意湧上玄壇黑虎的心間,身後虎尾倏然豎起。
沒有任何猶豫,他昂首發出一聲憤怒的咆哮,但這一次吼聲中卻多了一份掩飾不住的不安。他慌了。
此刻在【市井屠場】之外,那頭正逮著吳聽風狂轟濫炸的玄壇脈【四劫主】察覺到了圖騰脈主的異樣,臉色驟然大變,當即想要抽身回援。
可他還沒來得及擺脫吳聽風的糾纏,那座屹立在深坑當中的黑瓦石屋忽然開始劇烈晃動。
這件固化了不菲命數的鎮物此刻宛如紙糊一般,不斷炸開一個個人頭大小的窟窿,磚瓦破碎,房梁倒塌,最後在一聲巨響當中,徹底坍塌。
廢墟之中,拓跋狩躬背耷肩,垂落眼前的髮絲間滿是血汗。
他手裡提著一頭氣若遊絲的玄壇虎,揚手將其丟到了駱守庫的面前。
「看著他,別宰了,我一會還要抽他的血。」
交代完這句話後,拓跋狩轉頭看向那名滿臉驚駭的【四劫主】,兩眼微眯:「你想往哪兒跑?」無人回援,那便是無虎攔路。
沈戎一步落下,身影便出現在十米開外,閃動之間,就逼到了玄壇黑虎的近前。
吼!
玄壇獸放聲怒吼。
音浪撞面,卻沒能減緩沈戎的速度分毫。
神教命技,震虜洪音。
毛虎命技,踞虎卸煞。
人教信徒的禱告聲將沖入沈戎腦海中的虎嘯沖得乾乾淨淨,片聲不留。
「你在他媽的叫什麼?!」
沈戎猙獰一笑,扭曲的右臂忽然從肩頭開始顫動,殘破的血肉宛如活物蠕動,繃緊的大筋發出震弦一般的脆響。
斷臂轉瞬復原,沈戎五指扣緊成拳,直接轟在玄壇虎的頭顱之上。
咚。
聲如撞鐘。
原本霸氣四溢的虎嘯聲被這一拳直接轟成了低沉的嗚咽。
玄壇虎身軀翻倒,重重砸在祭壇之上。
沈戎沒有任何停手的打算,拳如雨落,將祭壇的地基砸得寸寸沉降。
噗吡。
沈戎伸手拽出屠夫鉤,直接割開了玄壇虎的脊背,半截鉤身沒入血肉,勾住了那條兀自顫動的脊骨。血紅色的鏈條同時蔓延開來,纏繞上玄壇獸的四肢,欲將他死死困鎖在地。
「退後!」
沈戎收起自己行將破碎的【市井屠場】,右手抓鉤,左腳踏著玄壇獸的頭顱,怒目橫掃。
眼見圖騰脈主被俘,四周殘存的玄壇脈族人目眥欲裂,卻不敢再輕舉妄動。
「誰敢退?!給本尊殺了他」
玄壇獸一身傷勢看著駭人,可實際上「血咒縛印』根本壓不住他的凶性,更不足以讓他就此放棄抵抗。吡啦
沈戎提鉤拽脊,被強行扯動的筋肉讓玄壇獸痛得全身發顫。
「你敢殺我嗎?」
玄壇獸尖聲嘶吼,話音中滿是譏諷:「北毛玄壇脈現在還剩下幾個人,還剩下多少血?如果本尊死了,這條血脈就得徹底滅絕,你敢嗎?」
「你是不是覺得自己很聰明?覺得我拿你一點辦法都沒有?」
沈戎的腳底碾著對方的頂皮,目光垂落,五官中翻湧著一股疹人的戾氣。
「那你來啊,本尊不是監兵那個懦夫,北毛永遠不可能再從本尊的身上得到半滴精血!」
自背叛北毛的那天起,玄壇獸就一直在幻想著未來是否會有一天,北毛會重新打回來,將自己再度逼入抉擇的困境當中。
不過玄壇獸雖然擔憂,卻並不害怕。
因為他很清楚,被困鎖關外兩百年的北毛已經是真正意義上的油盡燈枯。如果北毛真的反攻【山海疆場】,那他們的目的也不是為了這座洞天,而是為了他們這些圖騰脈主,為了族群的延續。所以玄壇獸十分篤定,此刻踩著自己頭顱的男人根本就不敢殺他。
這也是為什麼遇襲之後,他沒有選擇逃跑,而是留在這座營地當中的原因所在。
不敢殺,只敢抓。
那隻要玄壇脈的族人沒有徹底死完,自己就能有脫困的機會。
「動手啊,本尊命令你們殺他了!」
玄壇獸厲聲嘶吼,不斷催促著圍困四周的族人。原本因圖騰脈主被俘而投鼠忌器的一眾毛夷命途,也開始蠢蠢欲動。
可就在他們剛剛準備上前營救玄壇獸之時,腦海中卻忽然炸響一聲撕心裂肺的慘叫,甚至牽動了他們體內的血脈,令他們一時間陷入了精神恍惚之中。
祭壇廢墟中,玄壇獸匍匐在地,全身顫抖不止,一把屠夫鉤正在他的後背中翻攪不停。
此時此刻,他的獸眸當中已經沒有了先前的囂張與兇狠,取而代之的是無邊的恐懼。
玄壇獸怕了。
不過他並不是因為肉體上的痛苦,而是他清楚感覺到「自己』正在消失。
「北毛是快油盡燈枯了,也的確要用你來延續族群,但他們要的只是你身上的血,而不是你。所以最後活下來的是玄壇,還是一頭野虎,根本就無人在意。」
一桿魂魄秤具現而出,刻意從高處降下,就漂浮在玄壇獸的眼前。
沈戎低頭凝視著對方,輕聲問道:「你信嗎?」
「信,我信,別殺我。」
玄壇獸膽魄盡碎,連聲哀求,「我現在就讓他們退後,這群雜種不敢違抗我的命令.」
「退後?不夠。」
沈戎搖了搖頭,語氣強硬道:「我現在要你抽他們的血。毛道的東西,一分也不能留給外人。」屠夫鉤能不能鉤玄壇獸的魂?
當然可以。
但沈戎其實根本就做不到只殺「玄壇』,不傷獸身。
他是在賭,賭這些曾經已經投過一次降的畜生,只是虛張聲勢。
生死關頭,玄壇獸根本不敢猶豫,也不敢不信,一雙虎眸隨著沈戎話音落地,陡然間變得血紅一片。頃刻間,一股莫名的力量開始在整座須勇山頂蔓延開來。
最先遭殃的是那些沒有壓勝上道的普通毛夷族人。
他們體內的鮮血在這一刻仿佛被煮沸了一般,在血管內呼嘯奔涌,巨大的壓力讓他們的面門浮現出根根青筋,雙手徒勞地伸向玄壇獸,眼中滿是迷茫和乞求。
轟!
一道道身軀接連炸開,噴濺落地的鮮血擺脫了土壤的吞噬,匯攏成一條條涓流,朝著玄壇獸流淌而來。接著是剛剛上道的命途九位,然後是命途八位.
突如其來的恐怖異變讓整個戰場為之一靜。
即便是以「蠻野』著稱的玄壇脈,此刻也被眼前這一幕徹底震驚。
「玄壇,你這個雜種.」
一道暴怒的聲音如驚雷般炸開,但很快便被掀起的狂風卷碎。
倏然,一枚枚風漩在沈戎身旁浮現而出,捲起從四面流淌而來的鮮血,最終形成一個龐大的血色龍捲,將沈戎和玄壇獸包圍其中。
沈戎站在風眼位置,視線所及,只有一片轉動的血紅。
但虎吼和狼嚎卻不斷穿透風聲,清晰傳入他的耳中。
數分鐘後,龍捲倏然一停,崩散成一股股亂流,被裹挾而起的鮮血化作漫天雨點打下。
空氣中的血腥味濃得令人難以呼吸,滿地的屍體交錯堆疊,層層壘起,似將須勇山的高度又硬生生拔高了數尺。
沈戎抬眼看去,發現拓跋狩和吳聽風的身影已經消失不見,留在這裡的只有駱守庫,還有剩下不到一半,人人帶傷的山河會和北毛兄弟。
「白神脈那邊出了問題,老狼和老吳已經過去支援了。」
駱守庫似乎受傷不輕,臉色蒼白髮青。
他給沈戎解釋了一句拓跋狩和吳聽風的去向,隨後走到那頭玄壇獸的面前,將一顆色澤碧綠的珠子丟進了對方額頭上的百獸血紋。
「還有兩顆,拓跋狩讓我交給你。」
駱守庫的話音頓了頓,猶豫了片刻,又補充了一句:「為了幫你抓人抽血,拓跋狩丟了一條手臂,而且以他當前命位的體魄強度也無法再恢復。他讓我別提,但我覺得你應該知道。」
沈戎聞言,默默點了點頭,接過兩顆玄壇碧珠,一口吞下。
精純至極的獸血似在沈戎的體內點燃了一場燎原大火,炙烤著【脈身】和【肉身】。
抽筋割肉般的劇烈痛苦充斥腦海,沈戎卻仿佛半點感受不到,只是抬眼看向遠處另一座高聳入雲的山峰白神脈,雷吼山。
那裡的戰鬥,還沒打完。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