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0章 天罡倒反(求月票)
這支天狗脈的忠誠度比起兔族的「狁滁』和「月蟾』兩脈強上太多,即便見到圖騰脈主「天狗』被俘,也沒有選擇潰散逃竄,而是與沈戎在這條無名的長河旁展開了血戰。
這一戰足足持續了半個小時,許久沒有稱量魂魄的魂魄秤一次性做完了此前一年的買賣,買進賣出的魂魄多達數十條。
沈戎打到體內的氣數反覆乾涸數次之後,方才終於感覺到了「脈劫』的蛻變,隨後用「血咒縛印』逼迫圖騰脈主抽血自救,全殲了整支天狗脈,一頭未留。
不過按照沈戎的估算,自己至少還要再經歷兩場同等烈度的惡戰,才能度過「脈劫』,開啟下一道「肉劫』。
雖然此刻的【山海疆場】內最不缺的就是這樣的機會,但他身體和意識中積聚的倦意卻已經如同潮水一般不斷湧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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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戎只感覺一雙眼皮重若千斤,隨時都可能將自己的雙眼徹底封死。
噗通。
沈戎身體往後一倒,仰頭看著頭上餘威猶存的秋日和澄澈無雲的晴空。
此刻在他的命域內,增掛的【桐君像】和【金彝】兩件鎮物正在持續運轉,爭分奪秒幫助沈戎消弭身體上的疲倦。
而遠處地疆另外一處的人教道場,也同時舉行著規模龐大的祭祀典禮,晏公和龍門兩派的神官帶領著所有信徒,誦念教派教義,演繹神話故事。
山呼海嘯般禱祝音通過【市井屠場】回傳到沈戎的耳邊,為他撫平著腦海中的劇痛。
河風十分固執的想要吹散盤踞在自己身旁的血腥味,鼓動著河水將倒斃在岸邊的屍體捲入河中。沈戎慢慢調整著呼吸,同時回憶著此前通過「血咒縛印』傳入自己耳邊的消息。
第一批登陸山海疆場的先遣二十人人中,已經有七人戰死在了這座洞天之中,其中五人是北毛部族的成在他們臨終前留下的話里,只有關於殺死他們的毛夷部族的消息,並沒有屬於他們自己的遺言。仿佛每個人在面對死亡之時都十分的坦然,死則死矣,多說無益。與其說些扭扭捏捏的廢話,倒不如給其他弟兄說清楚目標部族的情況,幫助他們完成使命。
一場搶灘登陸,到目前為止,南毛、北毛和山河會加起來總共死了多少人,沈戎已經徹底算不清楚了。他只知道此刻洞天外還有人不斷衝進來,整個「血咒縛印』內標註的持印人數已經激增到了將近二百三十人,算上那些投降的圖騰脈主,總共占據了整整一萬四千兩命數空間。
可這距離基本占領【山海疆場】所需要的「四萬兩命數』要求,還有著足足兩萬六千兩的差距。而他們現在剩下的時間,已經不到十八個小時。
要想在這短暫的時間內搶下如此龐大的命數空間,即便沈戎不願意承認,卻也覺得希望渺茫。「能夠快速拿下的弱小部族已經所剩無幾,跑的跑,藏的藏,要抓他們勢必要浪費大量的時間。如果想要儘快搶占命數空間,就只能去啃那些硬骨頭了...」
獅、熊、虎、豹、狼,這五家主戰部族在「血咒縛印』內被山河會調查部標註成了極其醒目的赤紅色,依舊穩穩噹噹的釘在山海疆場的地圖當中。
還有跟隨獅族金猊脈一起輪值鎮守此地的貓族屍鬼脈,這也是一個十分棘手的目標。
要想對付這些南毛部族,單靠某一兩個人肯定不現實,只能集群抱團,以優勢力量圍攻,才有可能在短時間內解決戰鬥。
但現在進入【山海疆場】的兩道聯軍分散各處,雖然都在有意識的靠攏,但依舊相隔甚遠。至少在沈戎方圓十里內,現在就只有他一個人。
接下來怎麼辦?
沈戎心頭不禁升起一股茫然,只能從命器當中一把一把掏出此前準備的各種丹藥不斷塞進嘴裡,用盡所有辦法,抓緊時間恢復傷勢和體力。
放棄是絕對不可能的。
不止是因為齊縱野臨死前的託付,更是因為沈戎心底對於北毛的歸屬和認同,還有那股深入他靈魂當中,對於驅逐外夷的執念,即便兩世為人也沒有消散半分。
「我是縛印第二位,山河會行動部戴暉..」
就在這時,縛印內響起了戴暉的聲音,沉重卻堅定。
沈戎的身體猛地挺了起來,靜靜聆聽著對方的後話。
「各位山河手足,毛道兄弟,現在在黎土正北道關外,陳長庚正帶領著遠弱於毛夷一方的兵力與對方在石牛坳展開決戰。洞天之外,會長和孫老前輩他們也正在盡力阻攔敵人的援兵。騏族三脈的兄弟為了掩護我們,更是有三分之一的人已經活生生累死在了地疆里。但我們現在搶占的命數空間還遠遠達不到占地的要求」
戴暉的聲音忽然變得沙啞發顫,「我不會說什麼鼓動人心的話,也沒能力給大家許諾什麼好處,我只是想告訴你們,雖然大家都已經拚盡了全力,但現在外面有很多人正在為了我們而拚命,我們在【山海疆場】里停留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用那些袍澤兄弟用命填出來的. . 」
沈戎聽著這句話,目光怔怔看著面前流淌不停的河水,雙拳下意識地攥緊。
「男兒情誼,一命換一命。所以現在到了咱們拚命的時候了。」
戴暉沉聲下令道:「現在聽到命令的都是沒有處於交戰狀態的兄弟,我要求你們即刻做好準備,三分鐘後,我會在你們身旁打開裂隙門戶,將你們送往毛夷虎族三脈所在的大風頂區域。監兵脈已經選擇了投降,我將在監兵脈主峰怒震山完成部分占地,形成主場優勢,埋伏玄壇和白神兩脈」
「此戰至關重要,只要能拿下虎族三脈,那我們就能成功搶占【山海疆場】將近一半的命數總量,所以只許成功,不許失敗。」
話音戛然而止,呼嘯的河風已經徹底吹散了兩岸的血腥氣,卻無奈地發現有更加洶湧殺氣擋住了它的前路。
沈戎默默聽著體內筋脈的顫音和信徒的禱告聲,靜靜等待著那扇裂隙門戶的開啟。
短短三分鐘,此刻卻變得極其的漫長和煎熬。
終於,隨著一聲裂帛般的聲響,一扇漆黑的縫隙在沈戎左手邊打開,沈戎沒有任何猶豫,抬腳跨入其中。
不過一個眨眼,沈戎便從屍橫遍野的河谷轉移到了一處老林密布的山峰。
寬闊平坦的峰頂地帶屹立著一座堪比小鎮的龐大營地,毫無疑問,這裡就是毛夷虎族監兵脈的所在地。但此刻營地中卻正在上演這極其詭異的一幕。
只見上千名監兵脈族人跪伏在營地中央的廣場上,呈一個圓形將中間的祭壇團團包圍。
祭壇上密密麻麻堆積著數十具屍體,每一具的死狀都極其恐怖,像是被人抽乾了全身的鮮血一般,皺巴的皮膚緊貼著乾癟的肌肉,每一根骨頭都清晰分明。
一根高高立起的長杆上,懸掛著一個近乎被凌遲的男人,渾身鮮血淋漓,模樣極為悽慘,
但即便是遭受了如此駭人的折磨,男人依舊沒有死去,胸膛里的心跳聲宛如鼓點,即便相隔甚遠,沈戎依舊能夠清楚聽見。
而在長杆的下方,正傲立著一頭斑斕猛虎,目光脾睨,在跪伏的人群中不斷梭巡。
這頭圖騰脈主表現出的神態和氣勢,竟讓沈戎墓然生出了一種看到了神道教派的錯覺,對方此刻儼然一尊以獸形降世的偉大神靈,正在接受著信徒的朝拜。
「大風頂山脈是我監兵一脈世代傳承的領地,當年玄壇和白神兩家的圖騰脈主祈求本尊賜予他們一片山林休養生息,本尊念在同族情誼,方才勉強同意將「雷吼』和「須勇』兩山暫借出去,沒想到一時善念居然換來的恩將仇報」
監兵獸虎口開合,一個洪亮威嚴的聲音傳遍整座山頂。
每一個通過裂隙門戶趕來此地的山河會成員全都詫異地看著這詭譎的一幕,毛道的人更是目瞪口呆,臉上露出難以置信的表情。
在他們的認知當中,圖騰脈主就是一座活著的墳墓,是將死的族人傳遞一身精血的工具。但眼前這頭監兵獸卻倒反天罡,以主人的身份訓斥起來滿地的毛夷族人。
「玄壇和白神搶占我們的林地,劫掠我們的異獸牧場,用你們供奉給本尊的精血卻養育他們的族人,種種行為,無法原諒。」
監兵獸怒聲吼道:「所以今日,本尊決意與他們兩脈死戰,奪回屬於我們的山林,搶回我們的異獸和精血,讓他們知道觸怒監兵脈的後果!」
「監兵主上,獸威浩蕩。」
廣場上爆發出震耳欲聾的呼喊,每一個監兵脈族人神情痴狂,眼眸呈現暗黃之色,兩頰浮現虎紋,跟沈戎開啟惡獸本相之時有幾分相似,但散發出的氣息卻像極了最初進入【市井屠場】之中的姚敬城。這些監兵脈族人已經徹底失去了神智,淪為了人形悵鬼。
「為了誅滅虎仇,本尊從域外請了強援,他們將與我們並肩作戰!」
在沈戎震驚的目光中,一個熟悉的身影竟忽然出現在了祭壇之上,和那頭監兵獸站到了一處。戴暉?!
看著眼前這荒謬至極的場景,沈戎心頭不禁再一次泛起了疑惑,這支監兵脈內到底發生了什麼?怎麼自己就從入侵的外敵變成了增援監兵脈的援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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