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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5章 碧血丹心(求月票)

  第535章 碧血丹心(求月票)

  咚!

  馬披圖滿頭黑髮向後甩動,一顆顆汗珠子被巨力炸散成霧,五官糜爛一片,唯有一雙眼珠還完整的嵌在爛肉碎骨之中。

  齊縱野趁勝追擊,右腿似豹尾抽甩,裹挾著一片刺耳的空氣炸沸之聲,直接砸碎了馬披圖倉促架起的那面尖刺盾牌。

  在這些點掛了命數的凶獸面前,命器也並非堅不可摧。

  可就在兩人激鬥正酣之時,遠處躺在血泊之中的騰黃獸像是被身上慘烈的傷勢徹底激發了骨子裡的野性,掙扎翻身,高抬雙蹄,傷痕累累的獸軀竟突然人立而起。

  轟!

  騰黃獸前足踐地的瞬間,地面立刻崩開一條條漆黑深溝,方圓數十米範圍內人仰馬翻,纏繞在它身軀上的血鏈根根崩斷。

  這番動靜自然也波及到了齊縱野和馬披圖的戰場。

  齊縱野臉色陡然變得陰沉難看,當即丟下被壓得喘不過氣的騰黃脈頭領,身影閃動間便出現在了巨馬的頭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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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他媽想反抗?!」

  齊縱野沒有任何猶豫,張口便將一口泛青的碧血噴在了右手的手背之上。

  最精純的毛道鮮血注入血咒縛印」之中,印記瞬間爆發出一片浩蕩血光,包裹著齊縱野的拳頭,一拳轟向了騰黃獸碩夫的頭顱。

  砰!

  騰黃獸龐大的身軀如同一艘被巨浪掀翻的舟船,拋飛而起,又重重落地。它口中不斷發出悽慘至極的哀鳴聲,試圖想要再次站起,可前蹄卻已經無用不上半點力道,頹然撲倒在地。

  那些崩斷的血鏈也再度恢復,交錯勾連,深陷入了它的血肉之中,咬著骨頭,穿著肺腑,一口口吞吃著騰黃獸體內的力量。

  齊縱野見狀暗鬆一口氣,可下一刻,他身後突起惡風。

  噗呲!

  一條手臂從齊縱野的後心貫入,破膛而出。

  「你們這些毛夷畜生,還是他媽的喜歡玩偷襲。臭水溝里撲騰的醃攢玩意兒,一輩子都上不了台面...」

  齊縱野低頭看著自己胸前沾滿鮮血的手掌,眼神中的輕蔑和不屑絲毫不減。

  只見他猛地躬下腰背,右手扣住馬披圖的手腕,左手托在對方手肘之下,發力往下一折,又橫向一抬。

  只聽接連兩聲咔擦」脆響,馬披圖的手臂被硬生生折斷,以一個扭曲的角度卡在了齊縱野的身體之中。

  兩頭惡獸緊緊相貼,近到幾乎能聽見對方口鼻間的劇烈喘息聲。


  縱然【四劫主】的體魄和生命力足夠強悍,但打到這一步,承受了如此之重的傷勢,即便耐力強如馬披圖,也已經開始感覺到了一些疲倦。

  但他身上的殺氣卻沒有半點消退的痕跡,反而愈發的熾熱高漲。

  因為他確信,對手的情況比起自己只可能更糟糕,也更加接近死亡。

  豹族孟極脈最擅長的領域是隱匿」,是利用瞬間爆發的極速完成一擊必殺,而非這樣以暴制暴的硬碰硬。

  一口濃烈的血腥氣吸入肺腑,馬披圖左手五指如鉤,抓向齊縱野的後背脊骨。

  只要抽出了這根梁」,就算這頭北毛凶豹把一身命數全掛在肉和血上,也只有死路一條。

  生死一線,齊縱野似已經沒有任何翻盤的機會。

  可下一刻,利刃破空的呼嘯聲卻突然在兩人頭頂炸響。

  人屠命技,卸甲!

  握勝刀如一道雷光轟然劈下,破皮斬骨,將馬披圖動彈不得的右臂齊肩斬斷!

  鮮血橫飛之中,遭受重創的馬披圖如烈馬揚蹄,旋身擺腿,砸斷了沈戎後續的刀勢,將他直接抽飛了出去。

  沈戎凌空翻身,強行將倒飛的身體墜向地面,難以消融的力量順著雙腳灌入地面,震起足有三寸厚的浮土。

  可即便是站穩了身子,他持刀的右手依舊在顫抖不止,虎口處糜爛不堪,鮮血橫流。

  一位之差,天壤之別。

  不光是在力量方面存在著巨大的差距,開啟了【屠眸】的沈戎甚至看不出對方體內的氣數流轉,分辨不出命技的收放,更看不到潛藏在對方血肉當中的殺生六畜」。

  過五關、闖四劫,點掛命數,鎮道稱君。

  毛道在低位之時或許只算好勇鬥狠的匹夫命途,可在走到這一步之後,其兇悍的實力足以令任何敵人膽寒。

  就在沈戎震驚【四劫主】的強大之時,丟了一條手臂的馬披圖也同樣心潮起伏。

  自愈是血肉最原始的本能之一,馬族騰黃脈雖然不是最擅長這方面的毛道部族,但也絕對不弱。

  可現在他右手的斷口卻遲遲沒有任何恢復的痕跡,就連止血都極為勉強。

  反倒是腦海之中劇痛難忍,意識不受控制地發沉發昏。

  「玄壇血脈,人道命技...他就是那個沈戎?!」

  馬披圖雖然坐鎮【山海疆場】,但負責售賣精血和異獸的馬族成員依舊給他帶來了外界的消息。

  他知道正北關外正在舉行大閱狩」,也知道己方極其丟人的被北毛堵在了城內,損失慘重。


  但除了這些大勢之外,各種小道消息也絡繹不絕。

  其中就包括在石牛坳一戰中聲名鵲起的沈戎。

  一頭毛道四位的孟極豹,一頭多道並行的玄壇虎..

  馬披圖一顆心瞬間跌入谷底,不過他此刻思慮的並不是自己的安危,而是如何救出那頭圖騰脈主。

  那是騰黃脈兩百年的心血所在,無數族人用命餵食出來的未來希望,絕對不能就這樣破滅在自己的手中。

  就在他生出這個念頭的瞬間,刺痛陣陣的腦海中忽然響起了一個虛弱至極的聲音。

  「血,我需要血...」

  這是來自騰黃獸的求援,是它掙脫血咒縛印」的唯一希望。

  馬披圖沒有猶豫,當即仰頭髮出一聲尖銳的嘶鳴,迴蕩在整座混亂不堪的戰場之中。

  「齊叔...」

  群敵環繞,沈戎和齊縱野分別站在騰黃獸的左右兩側,目光橫掃四面。

  「沒關係,這點傷還死不了人。」

  齊縱野臉上笑容十分輕鬆,容貌卻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年輕,似在經歷一場豹變」般,從血脈之中爆發出的洶湧生命力快速癒合著胸膛處的恐怖傷口。

  「這頭畜生跟咱爺倆此前收拾的那些弱族圖騰脈主不一樣,已經成了氣候,有了反抗血咒縛印」的能力,所以千萬不能讓它逃脫,否則我們搶到手的命數空間就會大打折扣...」

  齊縱野話未說完,周圍突起驚變。

  只見那些上了道的騰黃脈命途中人突然調轉刀口,對準了自己的族人。

  他們的實力或許對沈戎和齊縱野造不成什麼威脅,但對上這些普通族人,卻是單方面的碾壓和屠殺。

  不過轉瞬,便有上百顆人頭齊齊落地,斷腔內噴出的鮮血頃刻間匯聚成河。

  可真正讓沈戎感覺毛骨悚然的,是這些被屠殺的騰黃脈族人並沒有做出任何的反抗,甚至沒有人選擇逃跑。

  他們只是用怨毒仇恨的目光緊盯著自己,靜靜等候著被斬首的命運。

  「媽的,這一群連畜生都不如的東西。」

  齊縱野似乎已經猜到了對方意欲何為,臉色變得鐵青一片。

  作為生於困鎖年代的北毛族人,他即便對南毛恨之入骨,也不願意看到這些未曾上道的普通人被當做牛羊來獻祭。

  人就是人,就算以獸」為圖騰,那也依舊是人。

  利刃撕裂血肉的聲響接連不斷,一具具倒下的屍體被流動的血河漸漸吞沒。


  而那些屠殺完自己族人的命途中人並未就此停下,而是將刀口轉向了自己,單膝跪地,切開手腕,將體內的精血放出。

  「殺!」

  馬披圖眼中覆滿血絲,率先撞身沖向齊縱野。

  另外兩名在齊縱野闖陣中僥倖存活的騰黃脈【五身猙】,也同時撲向了沈戎。

  剛剛停息片刻的血戰,再度爆發。

  不過沈戎並沒有理會那兩名殺向自己的敵人,刀鋒直指馬披圖。

  在他看來,只要自己能拖住這頭【四劫主】,那齊縱野就能騰出手殺光其他的騰黃脈成員。

  可沈戎忽略了一點,這些毛夷身上的精血全部都來自騰黃獸,他們死的越多,血咒縛印就破碎的越快。

  「一群連獸性和人性都分不清楚的王八蛋...」

  齊縱野低頭給自己點上一根煙,嘴裡輕聲罵道:「也配跟我們同族同血?」

  話音落地的瞬間,他的身影陡然消失不見。

  下一刻,齊縱野出現在一頭【五身猙】的身旁,抬手,鎖喉,折頸,一氣呵成。

  齊縱野單手拖著對方的身體,另一隻手摘下叼在嘴角的菸頭,轉頭看向另外一個如臨大敵的毛夷五位。

  「你現在跑,我可以饒了你。」

  錚!

  沈戎不知道周遭正在發生什麼,所有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面前強敵的身上。

  毛虎命技,血祭虎紋。

  毛虎命技,惡獸本相。

  屠光與神焰分別點亮左右兩眼,握勝刀裹挾著恢弘浩大的朝拜聲,迎頭劈向馬披圖。

  鐺!

  馬披圖在方寸間爆發的極速雖然比不上齊縱野,但卻足夠碾壓沈戎,拳頭後發先至,一拳砸在握勝刀的側面。

  巨力倒卷,握勝刀當即脫手橫飛。沈戎也被拋起的手臂帶得中門大開。

  咚。

  馬披圖一記樸實無華的直拳直接轟穿了沈戎的胸膛。

  可奇怪的是,馬披圖並沒有看到半點鮮血濺起,只有一片繚繞的霧氣在自己面前炸開,籠罩方圓數丈範圍。

  「嗯?」

  掛在他拳頭上的軀體崩散成霧,僅存的一顆腦袋上出現的赫然是姚敬城的面容。

  沈戎在神道上實力雖然不足以強行控制馬披圖的意識,但在對方魂魄受損的狀態下,依舊能夠造成一定程度的迷惑。

  被壓縮到極致的【市井屠場】僅將馬披圖一人拉入其中,沈戎的身影在對方身後的霧氣中浮現而出,屠夫鉤劃出一道寒光,直奔脖頸而去。


  可下一瞬,馬披圖的身影消失不見,原地只留下一個氣數凝聚而成的馬蹄印子。

  「想以下犯上?毛道可還從來沒有這種規矩。」

  不屑的冷笑在左側方響起,沈戎渾身汗毛陡然豎起,【踞虎卸煞】運轉到極致,蜷身抬臂。

  兇猛巨力襲來的瞬間,沈戎只感覺自己的半邊身子徹底失去了知覺,五臟六腑滾燙如火灼一般,一口鮮血猛地噴了出來。

  傷而未死,可沈戎知道這不過剛剛開始,全身虎血沸騰燥熱,拼命恢復身上的傷勢。

  腦海中更是同步響起了鄭滄海激昂的呼喚聲,時刻準備動用人教信徒的性命為沈戎替死。

  可預料之中的追擊並未出現,只有一聲充滿焦急和不安的怒吼傳入耳中。

  身在半空之中的沈戎循聲看去,落入視線當中的一幕讓他的眼眸不由自主的緊鎖。

  「齊叔!」

  齊縱野挺身屹立在騰黃獸面前,腳下是兩頭已經被捏斷了頸骨的【五身猙】。

  這種傷勢還要不了命他們的命,但是可以讓他們在短時間內無法行動,只要人不死,騰黃獸就抽不走他們的丹元。

  可這還遠遠不夠...

  「你這頭畜生,當年怎麼沒見你這麼硬氣?難道是捨不得毛夷供奉的好血好肉?不對...

  」

  齊縱野搖了搖頭,語氣篤定道:「你是知道自己這次活不了了。」

  騰黃獸擺動頭顱,拖拽出一陣嘩啦啦」的聲響。

  此刻纏繞在它身上的血鏈在騰黃脈的鮮血浸泡下變得暗淡無光,仿佛隨時可能崩斷,已經無法再鎖死它的動作。

  只要能掙脫白澤」所設下的這道束縛,那在馬披圖的掩護下,它就能逃出生天。

  至於眼前這頭北毛孟極豹,騰黃獸已經不再畏懼,更不在意對方的威脅..

  因為他現在已經能夠確定,對方根本就不會殺死自己,所說的一切不過都是恐嚇而已。

  希律律...

  騰黃獸打了一個響鼻,雖然此刻依舊身陷囹圄,但身死喪命的危機儼然已經解除。

  滿心的屈辱讓它想迫不及待想要用黎人的話語來還擊對方。

  它想告訴齊縱野,自己已經不再是當年那件任由他們抽注精血的工具,而是一頭受萬人供養的神獸,是未來真正的毛道之主。

  可騰黃獸還沒來得及把野獸的低吼換成人聲的嘲笑,就聽見面前傳來噗呲」一聲悶響,接著一股溫熱的鮮血潑灑在了臉頰上。


  齊縱野竟以手為刀,剖開了自己尚未徹底癒合的胸膛,五指插入其中,硬生生拽出了一顆還在泵動的心臟!

  騰黃獸縱然非人,卻也從來沒見過如此駭人的一幕,剛剛昂起的頭顱向後瑟縮,口中驚叫不斷。

  「這就慫了?這麼怕死,還怎麼當毛道命途主人?」

  齊縱野仿佛已經猜到了對方方才沒有說出口的那些話,不屑一笑,右手緩緩抬起。

  騰黃獸呆滯的眼眸直勾勾的盯著那隻手掌,一寸寸移動,最終懸停在了它的額頭上方。

  「你欠騰黃脈的帳,以後會有人慢慢跟你算,一分一厘都要算清楚...」

  話音落下,齊縱野五指猛然攥緊,最純粹的碧血從指縫間噴灑而出,澆淋在騰黃獸的馬頭之上。

  碧血如同滾燙的岩漿,沾染瞬間便咬穿了騰黃獸的皮肉。

  這一次它連哀嚎都發不出來,口角噴出白沫,龐大的獸軀抽搐不止。

  「住手!」

  馬披圖無論如何也想不到,齊縱野竟會用自己全身的碧珠」去換血咒縛印」的壓制,頓時心急如焚,當即捨棄了沈戎,轉頭沖向齊縱野。

  「別著急,收拾了它,現在就輪到你了。」

  齊縱野回頭衝著馬披圖咧嘴一笑,雙眸宛如琥珀,身影晃動間,竟爆發出比全盛之時還要迅猛的速度,閃現到了馬披圖的身後。

  纏臂、扣肩、鎖腿...

  齊縱野拖著瀕死之軀,將自己當成了一副血肉枷鎖,牢牢鎖在了這名騰黃脈頭領的身上。

  他仰頭吐掉那顆已經被鮮血打濕的菸頭,放聲長笑。

  「沈戎,別猶豫,殺!」

  錚!

  握勝刀破空而至,一刀洞穿了馬披圖的心臟,余勢不止,銳利無匹的刀鋒竟從齊縱野心口的那處空洞穿透而出。

  馬披圖口鼻間血流不止,粗大的青筋一根根爬滿了額頭,爆發出的力量撐得齊縱野渾身骨頭髮出陣陣啪脆響。

  沈戎眉宇間獰色畢現,眼底迸出森白冷光,終於在此刻看見了潛藏在對方體內的六畜」,手腕一擰,握勝刀在血肉中翻轉一圈,攪爛了那顆心臟,也斬下了六畜頭顱。

  屠規殺律。

  傷身死魂。

  人屠命技,殺生!

  馬披圖雙目陡然怒睜,瞳孔中的神光卻飛速黯淡。

  噗呲。

  沈戎退步抽刀,揚臂斜撩,一顆斗大人頭當即沖天而起。


  馬披圖的殘軀跪倒在地,齊縱野也終於鬆開了雙手,身影跟蹌,再也無法站穩,搖著晃著向後摔去。

  沈戎箭步搶上,一把撈住對方的身體,另一隻手拼命甩動著戴在手腕上命器【囚春】,各式各樣的傷藥從中掉出,灑了一地。

  沒有收起的命域內,鄭滄海也在快速翻看著人教神眷體系的兌換名錄,希望能找到一個能夠為齊縱野續命的辦法。

  「沒用了...」

  齊縱野推開沈戎攙扶的手,扯動衣衫遮住自己心口的血洞,緩緩矮下身子,坐進了滿地的黑紅泥濘中。

  「血流幹了,活不了了。」

  沈戎聞言,猛地轉頭看向那頭被血鏈死死捆縛的騰黃獸,腦海中想起了白守經曾經說過的話,圖騰脈主可以續命。

  可他剛剛抬起手中的握勝刀,幾根虛弱的手指便突然搭上了手腕。

  「不能殺...」

  齊縱野看著沈戎那雙滿是殺氣的眼睛,輕輕搖頭:「它死了,騰黃脈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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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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