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3章 驚變連番(求月票)
第533章 驚變連番(求月票)
李迎聖的到場令胡虞宗臉色驟變,如今自己可是在別人家的地盤上,而且還是不請自來,現在被正主抓個現行,接下來會發生什麼,不言自明。
沒有任何猶豫,胡虞宗當即下令:「快撤!」
那名被他稱為族叔」的中年弟馬反應迅速,一尊狐首人身的仙家靈體浮現身後,雙手扣住虛空,往左右一扯,頓時撕開一扇裂隙門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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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座小洞天擺明了是一座陷阱,如果繼續留在這裡,那等著胡家眾人的,就是被人關門打狗的悲慘結局。
可只要能衝出去,進入地疆之後,天地遼闊,己方安全逃脫的機會便能陡增。
「來的時候不吭聲,現在要走也不打招呼。你們胡家真拿老子們是泥捏的?!」
李迎聖怒極而笑,身影宛如流星轟然墜落,裹挾著震耳欲聾的轟鳴聲,徑直砸向那扇裂隙門戶。
此刻他滿心都是滔天怒火,正急需找人發泄,又怎麼可能讓胡虞宗這麼輕易走脫?
這一次本方老巢遇襲的消息讓南毛上下震動不已,那片突然出現的蜃霧更是讓他們的心一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虎族白神脈雖然不是這一輪駐守【山海疆場】的主責部族,但內陸中央的斥責還是如同暴雨一般飄進了山海關城。
等著全殲陳長庚一部的李迎聖頓時被罵得暈頭轉向,再顧不得正打得如火如荼的關外戰場,連同其他部族的首領以最快速度衝進地疆,馳援【山海疆場】。
不幸之中的萬幸,剛沖回老巢的李迎聖並沒有被霧陣阻撓太久,很快便發現了掉進己方陷阱的胡家和太平教,成功抓到了這兩頭膽大包天的老鼠。
「敢打我們毛道的主意,你們今天必須把命留在這裡!」
李迎聖厲聲怒吼,發出一聲如雷虎嘯,鐵甲覆身,兵戈凌空,人還未至,捲起的威勢已經撞得那扇裂隙門戶不斷閃動,再無法容人逃跑。
「少爺小心。」
中年弟馬神情凝重,虔心供養的掌堂教主帶領一眾堂口兵馬逆沖而上,悍然撞向李迎聖。
轟!
兵戈組成的洪流撞上仙家匯聚的汪洋,頓時掀起一片炸雷般的轟鳴巨響。
整座洞天的屏障在如此烈度的衝擊下搖搖欲墜,地疆黑黃色的風沙趁機倒卷而入,肆虐橫行。
先前打開的裂隙門戶雖然被戰鬥的餘波所沖碎,但此刻這片天地內處處都是現成的裂縫,反而給胡家眾人提供了多條逃生之路。
「少爺你先走,我來拖住對面。」
中年弟馬急聲催促,指揮著堂口內的眾仙將李迎聖團團圍攏。
他乃是地道三位的【坐廟法將】,並不懼他李迎聖分毫。如果是捉單廝殺,即便不是對方的對手,也能從容撤退。
但眼下這座戰場裡可不止一頭毛道三位【鎮道暴君】。
等太平教那邊潰敗,再想跑可就難了。
「好。」
胡虞宗清楚現在不是婦人之仁的時候,自己留在這裡只能是族叔的拖累,先行脫身才是最理智的選擇。
「陳柏亭,你帶人跟緊本少爺。」
「是。」
陳柏亭立刻恭聲應答,表面上看起來還沉得住氣,可尾音里的顫抖卻將他內心的恐懼和絕望暴露無遺。
這一次胡家偷襲【山海疆場】,抓捕圖騰脈主,他是整個計劃的最主要執行者,沒有之一。
無論是卓氏,還是太平教,都是陳柏亭在負責聯絡。
現在突遭如此劇變,不僅沒有看到一頭圖騰脈主的影子,更是一頭掉進了敵人設計好的陷阱之中,就算陳柏亭自己問心無愧,事後恐怕也難逃一死。
人心叵測,世事弄人。
陳柏亭想破腦袋也想不出,一步步把己方引進陷阱的幕後黑手到底會是誰。
是興黎,還是山河?
亦或者僅僅只是卓氏找錯了地方,這才導致功虧一簣?
各種亂七八糟的念頭在陳柏亭的心中起伏不停。
在如此危機的關頭,胡思亂想無異於是在自己找死,可陳柏亭卻根本不敢停下思考,因為等胡虞宗脫離危險,回到安全的地方之後,就該輪到自己面臨身死的危險了。
到時候如果自己拿不出一個能讓對方滿意的解釋,那這口行動失敗的黑鍋必然就會扣在自己的頭上。
屆時死亡恐怕都是最輕微的懲罰了。
念及至此,陳柏亭的心頭竟陡然生出了一個極其大膽的想法。
他居然開始盼望此刻胡虞宗能再度遇險,給自己一個捨身救主的機會,以此將功補過,那說不定還能撿回一條命。
黎土有句老話說得好,舉頭三尺有神靈。
似冥冥之中真有法力無邊的仙家感應到了陳柏亭強烈的求生執念,不忍見他無辜遭災,一股令人戰慄的恐怖氣息突然傾軋而下,頃刻間碾遍整座洞天,將所有爆開的洞天縫隙全部強行擠壓合攏。
幾名當先開道,打算用自己的性命試探洞天外有無埋伏的弟馬抽身不及,被合攏的裂縫鍘斷了身體,腸腸肚肚灑了一地,半截殘軀掉在了戈壁灘中,另一半則不知所蹤,死狀極為悽慘。
胡家眾人的逃生之路又一次被切斷。
胡虞宗卻連罵娘的心思都沒有,他抬頭一臉驚駭的看向高空,就見一道龐然如山嶽的身影占據了半個天空,兩顆血紅的猿眸宛如雙日同臨,正用俯視螻蟻般的冷漠目光看著自己。
「命途二位,毛道【荒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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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為胡鎮關最疼愛的兒子之一,胡虞宗太了解這等命位的存在有多恐怖。
此刻他再也維持不住自己將門虎子的儀態和氣勢,眼底浮現出絕望之色,手腳陣陣發軟,身形趔趄搖晃。
「孫某來遲,讓諸位兄弟受驚了。」
一個洪亮的聲音響徹天地,壓住了鼓譟的風沙,鎮住了激烈的搏殺。
李迎聖再不敢與那名中年弟馬糾纏,抽身飛退,與另外一名進攻太平教軍的【鎮道暴君】匯合一處,共同抵抗那滾滾襲來的滔天凶威。
「孫晉?!」
李迎聖神情猙獰,喉嚨中緩緩擠出一個令他永生難忘的名字。
「小畜生,就你也配直呼老夫的姓名?」
擎天而立的暴猿身影忽然消失不見,緊跟著整座洞天開始劇烈搖晃,黑紅色的雷霆撕裂長空,留下宛如蛛網一般的光影,地面在轟鳴中炸開一條條深不見底的溝壑,似一張張獸口張開,想要吞噬此間的所有聖靈。
這宛如世界末日般的一幕,僅僅只是因為洞天之外的那尊存在想要進入這裡。
李迎聖看著高天之上,那道從滿天雷光之中緩緩浮現的身影,攥緊了雙拳,高聲怒吼道:「你以為拉攏了胡家和太平教,就能贏得了我們?痴心妄想!」
「你還沒資格在老夫面前談輸贏。」
孫晉眼神輕蔑,根本不將這位毛夷白神脈首領放在眼裡,冷冷道:「小兔崽子,我今天就先扒了你的皮,拿來祭奠我族戰死的英靈。」
「你要殺誰?」
驚變一場接著一場,接踵而至,不給人半分喘息的機會。
胡虞宗此刻腦中一片空白,木愣愣的循聲看去,眼神呆滯的看著那道占據了整個西邊天空的恐怖虛影。
與之前孫晉所顯化的純粹暴猿之軀不同,這道虛影呈現出的是牛頭人身的古怪形態,像是神道教派傳說中所描繪的禍世妖孽。
但不管是純獸還是半獸,對方散發出的氣息所帶給胡虞宗的壓力,絲毫不遜色於懸停在東面天空的孫晉。
這表明來者同樣也是毛道二位..
「這到底是怎麼了?」
胡虞宗原本已經被驚駭到麻木的心神中,忽然生出了幾分委屈。
在他的計劃當中,自己只是打算趁著局勢慌亂,偷偷摸摸綁幾頭南毛弱族的圖騰脈主,當做禮物孝敬給祖宗廟裡的大仙家老爺。
只要自己的動作足夠快,不要去招惹那些強族,那整個行動的危險其實並不大。
最後扯皮鬥嘴的事情也有自己父親出面,根本不用自己操心。
南毛方面也不太可能會為了區區幾頭圖騰脈主就攻進東北道,最多也就是自己家在人糧」生意上做出點讓步,花錢平息對方的怒火,再說幾句軟話,事情也就過去了。
但眼下的形勢卻徹底超出了胡虞宗的預料範疇。
這座小洞天儼然成了南毛和北毛決戰的關鍵戰場,甚至連戰火紛飛的關外比起這裡,都是小巫見大巫。
自己為什麼會這麼倒霉?到底是哪裡出了問題?
同樣的哀嘆也出現在了胡家其他人的心中。
兩名幾乎達到命途頂峰的恐怖存在彼此對峙,這種事情已經快有上百年沒有發生過了,卻偏偏被他們給遇見了。
堂口封死,仙家跪地。
就算是那名貴為【坐廟法將】的中年弟馬,此時也只能眼睜睜看著自己的掌堂仙家蜷縮在地,瑟瑟發抖,再提不起半點反抗的心思。
唯一還算平靜的,就只剩下了姜伯言一人,還有他身後的近百名太平教聖兵。
太平教以戰起家,極為重視教軍的忠誠度,並且以親」與恩」作為維護和保障信徒忠誠的主要手段,所以教中成員彼此互稱兄弟姊妹,只認黃天為父。
而這群聖兵都是姜伯言在教內軍部混跡多年,一手培養和提拔而來。甚至有不少還跟他有著血脈淵源,是姜家立足太平教的根基所在。
因此即便此刻直面這兩頭洪荒巨獸,這群聖兵依舊沒有放棄抵抗,人人緊握手中的命器,目光死死盯著那面迎風擺動的姜」字軍旗。
「陶洛斯,你這個老畜生怎麼他媽的還沒死啊?」
孫晉歪著頭看著對面天空中的恐怖獸影,眼中滿是徹骨的恨意。
「你不死,我又怎麼敢閉眼?」
名為陶洛斯」的南毛獸主並沒有選擇親身擠入這座小洞天,其具現在地疆之中的龐然身軀只是微微前傾,便似要將整座洞天一腳踩碎。
「我們賞了你們兩百年的苟活,看來還是沒能讓你們這群黎獸明白什麼叫感恩」。
既然你們非要找死,那就在今天徹底做個了結。」
「哈哈哈哈...」
孫晉放聲大笑,仿佛聽到了什麼荒謬至極的笑話。
「兩百年...兩百年!老子像一個懦夫憋著這口氣等到今天,就是為了吃你們的肉,喝你們的血。」
孫晉雙目怒瞪,渾身散發出的凶戾之氣宛如實質,「不過你放心,我不會讓你死的這麼容易,我也會給你兩百年的時間,讓你嘗嘗什麼是籠中困獸的滋味!」
轟!
孫晉忽然一拳轟在身前,虛空處頓時如同一塊破碎的玻璃,炸開一片密密麻麻的裂縫。
本就搖搖欲墜的洞天再也無法承受這恐怖巨力,轟然炸碎。
天落火雨,地涌洪流,毀滅的氣息剎那間充斥整個天地。
「胡虞宗、姜伯言,回去告訴你家大人,今日之事怪老夫沒能考慮周全。不過你們兩家的助拳恩情,毛道依舊會銘記於心,日後必會湧泉相報,讓他們切勿擔心。
在如此混亂的情況之中,孫晉的聲音依舊清晰地傳入每個人的耳中。
這其中自然也包括胡虞宗。
這一刻他終於恍然大悟,徹底想通了整件事的來龍去脈。
在背後坑害胡家和太平教的幕後黑手,不是旁人,就是眼前這個慷慨陳詞的北毛老畜生。
他們提前控制了介道仆家集團」的卓氏,利用對方把自己引進了這座假的【山海疆場】,目的就是為了把胡家和太平教當成炮灰,用來抵擋南毛的怒火。
現在他當眾說出這句話後,不管南毛方面信還是不信,他們都必須得派人去盯著胡家和太平教的一舉一動。
如此一來,南毛的可用力量就被進一步被削弱,給北毛實施真正的行動爭取出更多的時間。
北毛要反攻【山海疆場】!
胡虞宗此刻迫不及待想要放聲大吼,拆穿對方的陰謀詭計,可下一刻,他就被一股狂風卷了起來,嘴裡的嘶吼也被淹沒成了含糊不清的嗚咽。
炸開的小洞天像是一個被戳破的氣泡,裝在裡面的萬事萬物全部都暴露在了地疆猛烈的罡風之中,被爆炸的餘波盡數拋飛。
胡家的人手宛如一枚枚石子,被黑黃色的風沙裹挾著四處滾動。一些體魄稍弱的胡家弟馬甚至直接被刮去了一身血肉,淪為森森白骨。
胡虞宗不清楚自己飛出了多遠,等他重新落地站穩之時,身旁已經再無他人護衛,但喪命的危機卻已經抵攏到了面門之前。
「死!」
李迎聖強頂著肆虐的惡風追擊而來,揮手之間,一片凜冽寒光立刻朝著胡虞宗當頭潑下。
死亡的陰影瞬間籠罩胡虞宗的心間,膽魄欲裂的他只能拼命催促堂口內的所有仙家,將他們盡數趕出堂來,用靈體去抵擋呼嘯而來的奪命鋒芒。
轟!轟!轟!
這群耗費了胡虞宗海量氣數和心血,精心培養而來的仙家,在李迎聖的攻擊前脆弱的宛如一張張薄紙,連稍稍阻撓都做不到,接二連三炸成最純粹的氣數,倒卷回堂口之中。
「我爹是胡鎮關,你殺了我,半點好處都沒有。留我一命,我幫你找胡家要錢...」
生死一線之際,胡虞宗並沒有愚蠢到亂出昏招,妄圖拿自己的身份去威脅對方,而是拿出了實打實的好處,乞求李迎聖能高抬貴手。
可李迎聖對此置若罔聞,身上的殺氣沒有半分消退的趨勢。
南毛缺錢,虎族白神脈一樣也很缺錢。
但什麼時候該賺錢,什麼時候該殺人,李迎聖還是能分得清楚的。
今日如果不能全殲來犯之敵,那以後道上還有誰會把他們放在眼裡?
轟!
爆炸的波動撞開肆虐的罡風,強行掀起一片滾滾煙塵。
可李迎聖臉上的表情卻不見半點放鬆,反而皺起了眉頭。
倏然,一片浩蕩金光照破漫天沙塵,一面刺有姜」字的軍旗穩穩噹噹插在地疆鬆散的泥土之中。
本應必死無疑的胡虞宗安然無恙地站在旗下,眼中滿是劫後餘生的慶幸和狂喜。
在他身後,上百名精銳聖兵集結成一座整齊的方陣,諧振而動的命域籠罩方圓百米,具現出一個金黃色的屏障,倒扣在大地之上。
千鈞一髮之際,是太平教軍救下了胡虞宗,但他們也為此付出了不小的代價,將近十名達到了神道八位的強悍聖兵口鼻竄血,倒斃在地。
與此同時,那名中年弟馬也在仙家的拱衛下破空飛來,見胡虞宗毫髮未損,頓時鬆了一大口氣。
「姜軍帥...」
胡虞宗看著面前寬厚的背影,眼神複雜。
「快走,本帥幫你攔住他們。」
姜伯言此話一出,即便是心思深重如胡虞宗,也不禁動容,心底更是生出了一陣感激之情。
「一起走,我們兩家齊心協力,這群茹毛飲血的畜生根本擋不住我們。」胡虞宗脫口道:「等逃出這裡,我一定向將軍稟明...」
姜伯言猛然回頭,眼中涌動的凶光瞬間如一隻無形之手,掐住了胡虞宗的咽喉。
「計劃已經失敗,我不可能再從道場兵鎮繼續調兵,用聖兵兄弟的命來彌補我的錯誤。光靠我們手上的這點力量,拿什麼衝出包圍?」
姜伯言冷冷道:「我現在救你,不是因為我想救你,而是你活著對我們太平教有用。
回去告訴胡將軍,雖然今天慘敗,但太平教還是願意跟他聯手對付神夷四大舊教,你這條命就是我們給出的誠意,聽懂了嗎?」
「我...」
胡虞宗聽著對方這番不加任何掩飾的直白話語,心裡那點感激瞬間煙消雲散,但卻更加不願意姜伯言死在這裡。
他不死,日後胡家和太平教聯手對付神夷之時,自己比起其他兄弟就更占優勢。
「姜軍帥說的對,少爺你快走吧。這群毛夷已經紅了眼,再耽擱下去,等孫晉一跑,那我們誰也逃不了。」
那名中年弟馬似看破了胡虞宗心裡的算盤,開口提醒道。
胡虞宗心頭猛地一凜,總算是想起了自己現在的處境。
北毛已經往他們身上潑完了髒水,接下來肯定是抽身逃跑,用他們來抵擋南毛,自己要是再不走,那這條命可就丟在這裡了。
念及至此,胡虞宗顧不得再算計以後的利益,轉身就跑。
「胡家胡惟恩,很榮幸能與姜軍帥並肩作戰。」
那名中年弟馬朝著姜伯言點了點頭,堂口仙家傾巢而出,數百頭大小不一的靈體盤旋在軍陣上空。
姜伯言沒有理會對方,抬頭看向頭頂飄揚的軍旗,目光略顯恍。
「地公王殿下,您的意思我懂了,也照做了....希望您能放過姜家的其他人。」
這位太平教軍帥在心頭暗道一聲,眼神陡然凌厲,昂揚的神念破體而出,在地疆中奏響滾滾神音。
「兄弟們,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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