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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2章 狐入陷阱(求月票)

  第532章 狐入陷阱(求月票)

  「胡少,姜軍帥...」

  當前領路的卓銅殿忽然停下了腳步,轉身面向後方之人,畢恭畢敬地行了個禮。

  「再繼續往北走十里,就是【山海疆場】的隱匿位置了。」

  胡虞宗和姜伯言聞言對視了一眼,從出發開始,他們已經跟著卓銅殿在地疆內晃蕩了將近一天的時間,此刻總算是抵達目的地了。

  

  胡虞宗眼底泛起幽光,一頭隸屬於探堂」的胡家仙脫體飛出,踏空而行,懸停在離地十丈的半空中,眺望著遠處那片不應該出現在地疆之中的磅礴霧氣。

  「這是什麼情況?」

  胡虞宗眉頭微皺,以他的見識和實力,自然能看出這片霧氣的古怪之處,下意識就想到了一個不存在於南毛之中的部族血脈,膜族蜃霧脈。

  在他所掌握的情報當中,這個部族應該在關外,是北毛八族二十四脈」之一,怎麼可能出現在這裡?給南毛打起了掩護?

  「回胡少的話,我們卓氏找到這裡的時候,這座霧陣就已經存在了,具體從何而來,我們也不知道。」

  卓銅殿一張老臉上同樣滿是疑惑和不解,「這霧氣邪性的很,即便是介道命途進入其中,也會徹底迷失方向,如果不是我們提前知道【山海疆場】的大概方位,順藤摸瓜,恐怕也找不到這座洞天。」

  「你當真不知道?」

  胡虞宗充滿審視的銳利目光,宛如尖針般徑直插進了卓銅殿的眸底。

  「胡少明察,小老兒真不知道這是怎麼回事啊。」

  卓銅殿低下頭避開胡虞宗的目光,佝僂著肩背,連連拱手:「而且我親自進去過,這片霧氣除了能混淆方向之外,並沒有其他的危險。」

  胡虞宗一言不發,目光始終凝視著對方,片刻之後,他轉頭看向一旁的姜伯言。

  「姜軍帥,這事兒你怎麼看?」

  相較於胡虞宗的謹慎和小心,姜伯言此刻卻顯得干分平靜。

  「這個情況我曾聽地公王殿下提起過,殿下說南毛在培養圖騰脈主上已經找到了一些眉目,成功將被北毛帶到關外的蜃族血脈給找了回來。」

  胡虞宗聞言,臉色微微一變:「你是說,南毛方面已經掌握了炮製圖騰脈主的辦法?」

  姜伯言搖頭道:「嚴格來說並不是,他們只是學會了如何從現有的圖騰脈主的體內去尋找那些遺失的血脈。」

  「什麼意思?」

  「白澤識百獸,所有的圖騰脈主都起源於白澤脈,而白澤脈所有的底蘊都在昔日那頭白澤」身上。當年南毛突襲【山海疆場】,派遣重兵圍攻白澤脈,意圖一舉拿下這把能夠打開毛道血脈奧秘的關鍵鑰匙...」


  姜伯言話音一頓,說道:「這段歷史,你應該比我還要更加清楚。」

  毛道和地道兩家毗鄰而居,在南毛還未侵入黎土之前,他們兩家就已經真刀真槍幹了很多年。

  不管是高高在上的內五家」,還是那些沒資格坐進【虛空法界】祖先廟的小家族,都在北毛的手上吃過不少虧。

  因此姜伯言不需要說太多,只用給對方提個醒就可以了。

  特別是對胡虞宗這種聰明人。

  也正如他所料想的那般,胡虞宗眸光一陣閃動,已經自己猜到了原因所在:「當年白澤脈為了不讓自己的圖騰脈主落入南毛的手中,選擇寧為玉碎,不為瓦全,在撤離之前悍然殺死了白澤獸。而那些投降南毛的圖騰脈主為了自保,也為了發泄被白澤獸壓制的怨恨,一擁而上分食了對方的屍體。所以唇族的血脈就散落在了各族的圖騰脈主體內...」

  姜伯言不置可否,只是驀然感嘆了一句:「如果再給南毛一點時間,那他們或許就能重現昔日北毛的輝煌,百族萬獸,鎮壓北國。」

  「鎮壓北國?」

  胡虞宗輕笑了一聲,忽然問道:「姜軍帥既然事先知道了這些消息,為什麼不告知在下?」

  「重要嗎?」姜伯言反問道:「先不說這座蜃霧的威力如何,就算能讓我們徹底迷失方向,難道胡將軍就會因此放棄對【山海疆場】動手的想法?」

  胡虞宗臉上笑容淡去:「我父親做下的決定自然不可能更改,但我們現在畢竟是盟友啊,難道不應該通力協作,互通有無?」

  「那胡少爺你是不是也應該給本帥解釋一下,為什麼前期給卓氏訂金里,要讓我們太平教出兩座小洞天?」

  姜伯言目光轉向陳柏亭,面無表情問道:「還是你自己來解釋?」

  卓氏這次為兩家帶路,前後總共收過兩筆錢,第一筆是兩座平度白氏」所遺留的小洞天。

  而負責居中傳話的陳柏亭,報給太平教的價格卻是整整四座,說好了大家一人出一半。隨後陳柏亭轉頭又去找興黎會了,從對方手裡要了一座小洞天的錢出來。

  換句話說,整個事情里胡家不止一分錢沒出,反而倒賺了一座小洞天。

  陳柏亭自己當然沒膽子去幹這種事情,到手的錢全部都流進了胡虞宗的手裡。

  因此眼下見姜伯言把這件事挑明,胡虞宗也沒有無恥到讓陳柏亭自己站出來背這個黑鍋,笑呵呵的打起了圓場。

  「姜軍帥你們太平教家大業大,這麼一點小事情,就不用再計較了吧?」

  姜伯言冷哼一聲:「太平教再有錢,那也是教里的兄弟姊妹們拿命拼來的。


  如果是用在該用的地方,那我一句閒話都沒有,可要是被人給黑吃了,那我回頭可沒辦法給教里交代。」

  「現在就有一座金山擺在咱們的面前,只要能進去撈上一把,別說是一座小洞天了,就算是五座、十座,那都綽綽有餘。」

  胡虞宗笑道:「到時候姜軍帥還用得著給誰交代嗎?」

  肉已經進了狐狸口,自然不可能再掏得出來。

  姜伯言也沒興趣繼續跟對方掰扯,沉聲道:「現在正北關外已經開打,留給我們的時間已經不多了,如果胡少爺你還要在這裡瞻前顧後,那我們太平教可就要自己上了。」

  「姜軍帥提醒的是。」

  胡虞宗點了點頭,抬手朝著一臉不安的卓銅殿揮了揮手,「帶路。」

  一行人在地疆之中快速移動,衝破了滿天捲動的黃沙,一頭撞進了密不透風的大霧之中。

  開弓沒有回頭箭。

  事情到了如今這一步,不管是胡虞宗還是姜伯言,也不管他們倆人心中各自還藏著什麼樣的猜疑和顧慮,此刻都沒有了再回頭的機會。

  卓銅殿當先領路,他那乾癟枯槁的身軀已經沒有辦法再撐滿身上的衣袍,被迎面而來的勁風吹得獵獵作響。

  在其他人都無法分辨方向的情況下,他左沖右拐,腳步沒有半點的遲疑和停頓,仿佛早已經將整條路線銘記於心,不需要眼睛也能精準找到【山海疆場】的所在地。

  約莫盞茶功夫後,眾人終於看到【山海疆場】在地疆內的具現物。

  一顆半死不活的枯樹,歪七扭八的樹權子間掛著一片形如柳葉一般的翠綠葉片。

  「我以前聽說平度白氏一族畢生的夢想是再建設一座新的黎土出來,所以他們手上的小洞天在地疆內的具現都跟黎土極其相似。」

  胡虞宗笑道:「現在看來,傳言並非空穴來風啊。」

  「痴心妄想罷了。」

  姜伯言此刻已經無心再多言其他,渾身散發出一股冷冽強硬的氣勢,看向胡虞宗,做最後一次確認:「兩頭【鎮道暴君】,一人一頭。剩下的圖騰脈主,各憑本事?」

  「當然。」

  胡虞宗抬手示意:「富貴就在眼前,姜軍帥,你先請。」

  姜伯言深深看了對方一眼,也不推辭,抬手切開一扇裂隙門戶,孤身沖入其中。

  「神道命途勾連道場的本事真是讓人羨慕啊。咱們地道命途東學西學,學了那麼多年,結果還是只能在自己的體內開闢一座堂口,能裝下的仙家數量遠不及對方能夠調動的兵卒。」


  胡虞宗看著對方消失的身影,緩緩發出一聲感嘆。

  「道場再好用,那也是別人的,但堂口卻是我們自己。」陳柏亭神情恭敬,輕聲道:「誰優誰劣,現在可還沒有一個定論。說不定以後就輪到他們神道教派來學咱們開闢堂口了。」

  「那也要等到咱們自己能當家做主的那天,才有資格說這句話。」

  胡虞宗的話里似有所指,讓陳柏亭心頭猛地一驚,連忙把自己的嘴牢牢閉緊,不敢再多說半句。

  仙家和弟馬的關係,在地道命途內可是大忌中的大忌。

  胡虞宗敢說,但他陳柏亭卻不敢聽。

  「行了,咱們也該進去了,不然姜伯言那個老兵痞又該嘲笑咱們膽小怕事了「」

  胡虞宗轉身看向身後眾人。

  數十道身影沉默屹立,散發出的強悍氣息竟在這片沉凝如鐵的霧氣中擠出了一塊清晰明了的乾淨地帶。

  胡虞宗看向其中一名其貌不揚的中年人,神情鄭重道:「族叔,這一次就拜託您了。」

  中年人點頭道:「少爺放心,一頭【鎮道暴君】而已,空有蠻力,拖住他不成問題。」

  「好。」

  胡虞宗滿意一笑,目光掃視其餘人等,語氣肅穆道:「其他叔伯兄弟,將軍下達的命令是讓我們抓捕圖騰脈主,所以我們在進去之後不要跟南毛部族做過多的糾纏,也不要輕易去碰那些強族,就按我們之前確定好的計劃進行。事成之後,將軍會大開胡宅中門,為我們慶功祝賀。」

  「遵命!」

  眾人齊聲回應。

  一扇足有八尺高的裂隙門戶緩緩打開,胡虞宗當先前行,卻在即將跨入其中之時,突然停下了腳步。

  「卓老先生,一起吧。」

  卓銅殿見對方點了自己的名字,滿是皺紋的臉上頓時沁出一片濃厚的愁苦。

  「胡少,按照我們之前的約定,我的事情已經辦完了,剩下的....」老人小心翼翼問道:「我就不參與了吧?」

  「不需要你動手,本少只是聽說這些年來,南毛一方沒少找卓氏的麻煩,所以想邀請閣下一起去看看他們是如何落難的。」

  胡虞宗笑著問道:「而且你難道就不想看看,被你們卓氏出賣了兩次的【山海疆場】,裡面到底是一番怎樣的光景?」

  話說到此,不答應那就是死路一條。

  卓銅殿無可奈何地嘆了口氣,認命般點了點頭,跟在胡虞宗的身後,一同進了那扇裂隙門戶。

  光影流轉,視線明暗。


  胡虞宗落地的位置是一片一望無際的戈壁灘,抬眼看去,滿地都是碎石雜草,荒涼枯寂。

  【山海疆場】幅員遼闊,幾乎囊括了所有的地形和地貌。

  因此一座戈壁灘而已,不足為奇。

  可正是因為這座洞天的面積足夠大,所以即便是通過同一扇裂隙門戶進入,落地的區域也可能相隔干分遙遠。

  但現在,胡虞宗卻震驚發現,胡家眾人竟全部都落在了這片戈壁灘附近。

  不止如此,就連先行一步的太平教姜伯言,此刻赫然就站在自己前方不遠處!

  怎麼可能如此巧合?!

  面對這一幕,胡虞宗當即愣在原地,腦海之中卻掀起了一陣驚濤駭浪。

  出現這種情況,只有兩種可能。

  要麼是這座洞天並非【山海疆場】,而是一座面積狹小的小洞天。

  要麼是此地有主,有人控制了他們的落點。

  亦或者,兩者皆有!

  「胡虞宗,你們胡家到底想幹什麼?!」

  姜伯言厲聲怒喝,眼中怒火滔天。

  此刻他立身在一面姜」字軍旗之下,身後是上百名善戰聖兵所組成的軍陣,命域諧振而發,如一座龐然巨峰,就要壓向胡家眾人。

  不過此刻胡虞宗根本懶得理會對方,只見他猛地轉身,一把掐住了卓銅殿的脖頸,單手將老人提了起來。

  與此同時,胡虞宗體內堂口盡數洞開,密密麻麻的鬼魅狐影蜂擁而出,盤踞在他頂上三尺,靜候著分食卓銅殿的血肉和魂魄。

  「這裡根本就不是【山海疆場】。」

  胡虞宗神情凶戾,搓動的牙關似恨不得當場嚼了對方的骨頭。

  「怎麼可能,這裡就是【山海疆場】啊。」

  卓銅殿滿臉都是驚恐與無辜的神情,雙手拼命掰動著卡在自己脖頸間的手掌,奮盡全力給自己搶出一點說話的空間:「我全都是按照胡少您吩咐來做的啊,求您了,別殺我....」

  胡虞宗聽到這話,頓時知道對方是在說給姜伯言聽的,怒極而笑:「少爺我常年獵鷹,沒想到居然有天被一隻小家雀給啄了眼睛。」

  「胡少,我不懂您在說些什麼...」

  「你到底在幫誰做事,南毛、北毛,還是興黎會?再有半句假話,本少爺現在就宰了你。」

  面對胡虞宗的質問,卓銅殿依舊是那副冤枉的模樣,扯著嗓子喊道:「我當然全心全意為您效勞啊,胡少,您聽我解釋...」


  咔擦。

  卓銅殿口中話音戛然而止,脖頸應聲折斷。

  胡虞宗抬手一扔,一頭靈體體型足有牛犢子大小的胡家仙飛撲而來,張口叼住了卓銅殿的屍體,其他仙家一擁而上,爭搶撕咬。

  頃刻間,卓銅殿的身軀便被撕咬成了碎片。

  肉身雖爛,但魂魄卻還沒逃出生天。

  一道半透明的虛影被獸口咬住了四肢,隨著獸頭的甩動,魂魄肢體被逐一扯斷。

  悽厲的慘叫聲迴蕩在這片戈壁灘上,一寸寸拉緊了在場所有人的心弦。

  胡虞宗對頭頂飄灑的血雨視若無睹,衝著姜伯言展開雙臂,以表示自己沒有任何敵意。

  「姜軍帥,咱們都上當了,這個老東西提前占了這座小洞天,配合上那座霧陣的掩護,徹底遮蔽了我們的感知,把我們引了進來....」

  「上當?」姜伯言冷笑一聲:「那你倒是給本帥把話說清楚,今天本帥到底是上了誰的當?」

  「我也不知道,但肯定不是我們胡家的。」

  胡虞宗此刻也是滿頭霧水,拿捏不准到底是誰在背後動的手腳,只能先想辦法撇清自己身上的關係:「姜軍帥,我如果要害你,那我又何必親自進來?」

  「以身當餌,這種事情可不少見。」

  姜伯言依舊不願輕信對方,話語間的敵意絲毫不減。

  「姜伯言,本少爺與你無冤無仇,動你對我有什麼好處?」

  「這要問你自己,還有你背後的胡鎮關,胡大將軍。」

  「看來你是鐵了心要讓本少爺來背這口黑鍋了?」

  隨著胡虞宗陰冷的話音落地,陳柏亭和那名負責牽制南毛駐防主力的中年男人同時搶身上前,一左一右擋在胡虞宗的身前。

  身後一眾胡家精銳弟馬同時展開堂口,難以計數的仙家靈體呼嘯升空,張牙舞爪、蔽日遮天。

  太平教一方也不甘示弱,諧振的命域以姜伯言為核心,具現出一座氣勢磅礴的宏偉兵鎮,高近十丈的城門之上,掛著一塊黑色金字的牌匾,上面寫有上帝天國」四個大字,散發出令人顫慄的恐怖氣息。

  就在大戰一觸即發之時,胡虞宗雖然已是怒火中燒,但腦子裡依舊還留存著幾分清明。

  他伸手抬開面前護駕的兩人,邁步上前,直面太平教軍的懾人兵鋒。

  「姜伯言,你好好想清楚,如果我胡家真想害你,早在集合之初,本少爺就可以動手殺你,何必如此大費周章?今天這件事,我們都是受害人,要是現在打起來,那才會便宜了那個幕後黑手。」


  胡虞宗神情凝重道:「我們現在的當務之急是離開這座小洞天,你放心,今天的事情,胡家一定會給你們太平教一個合理的解釋,如何?」

  其實姜伯言早就看出來這裡面滿是貓膩,他要的就是胡虞宗的這句話。

  「好,那我就暫且再相信你一次。」姜伯言冷聲道:「這也是最後一次,如果你再敢玩什麼花招,黃天在上,我姜伯言此生必殺你。」

  「如果我胡家有任何欺瞞,那不用姜軍帥你動手,我自己到太平教道場負荊請罪。」

  兩方的弟馬和聖兵見自家頭領談妥,高度戒備的心神稍稍放緩。

  可就在這時,眾人頂上的天光陡然一暗,滿空似霧似雲的陰翳飛速轉動起來,頃刻間竟翻攪成了一個凌空倒置的巨大漏斗,一股沉沉威壓轟然籠罩四方。

  轟隆。

  漆黑的雷弧撕裂長空,撕開一道橫貫整個天際的巨大裂隙。

  一道道身影從裂隙之中緩緩漂浮而出,當先之人赫然正是南毛虎族白神脈的首領,毛道三位【鎮道暴君】,李迎聖。

  「地道胡家...神道太平教...挺熱鬧啊。」

  李迎聖低頭看著下方的人群,臉上忽然浮現出一抹獰笑,「諸位來我們毛道的地盤做客,怎麼也不提前通知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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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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