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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3章 武夫難敵(求月票)

  葉炳歡說的沒錯,石夔牛的確是個怪物。

  石夔牛在【力夫】這個職業上的天賦之高,世所罕見,再加上山河會不遺餘力的培養,這才造就了一個如此年輕的人道五位。

  但石夔牛的「怪物』不止體現在他的天賦上,還體現在他的能力上。

  無論是命技、命域,還是增掛的鎮物,石夔牛幾乎完全捨棄了進攻能力,把自己變成了一塊挨打的肉盾換句話說,他在戰場上的存在意義,就是為了保護像戴暉這樣,具有改變整個戰局的能力的特殊人物。這一點讓四名老黎武官感覺頭疼不已。

  石夔牛的命域韌性極強,而且就蜷縮在以戴暉為核心的方圓五十米的狹小範圍內,他們四人的命域競然擠不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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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捨棄命域,選擇以肉身強衝進去,又會被石夔牛命域內的規則所牽制。

  這是最麻煩的一點。

  他們固然可以選擇慢慢壓制,一點點將石夔牛耗死,但現在他們最缺的就是時間。如果讓戴暉繼續「占地』下去,那東面隘口那幾根封鎮界樁能不能攔住他的腳步,還未可知。

  所以眼前這座盾山雖然難啃,但還是只能硬著頭皮啃下來。

  「上。」

  絡腮鬍眼神示意旁邊另一位持槍武官,後者箭步前沖,手中鐵槍掄舞,槍頭飽蘸氣數,於行進之中勾畫出大片刺目白痕,壓向石夔牛。

  與此同時,另一名長刀武官從對側發動進攻,刀鋒直指戴暉。

  這個辦法他們此前早就用過,根本逾越不了能夠在命域當中近乎瞬移的石夔牛。

  但這一次,他們的目標不是戴暉,而是石夔牛命域當中的第三人,葉炳歡。

  石夔牛雖然年紀不大,但跟隨行動部南征北戰多年,對敵經驗極其豐富,對自己的命域特性更是十分了解,瞬間看破了對方的意圖。

  「歡哥」

  「我懂。」

  葉炳歡冷笑一聲,忽然閃身到石夔牛的身後,擡手按住對方的肩膀。

  鐺!

  長槍轟在盾面之上,炸開的氣數猶如一片濃烈的白霧,但下一刻,石夔牛和葉炳歡的身影競在霧中一同消失,閃現在了長刀武官的身前。

  是盾帶人,還是人跟盾?

  長刀武官被這一驚變打了個措手不及,但劈落的刀勢已經無法挽回,只能咬牙盡起體內氣數,凜冽的刀光猶如一輪弦月,裹挾著烈烈風聲,立劈而下。

  葉炳歡趁勢搶進,從石夔牛身後閃出,於毫釐之間讓開大刀鋒芒,手中剔骨尖刀貼著刀杆滑落,抹向對方右手手腕。


  哢嚓。

  葉炳歡儘管只是人道六位,但技藝錘鍊趨近於「法』的他,殺傷力早已經不遜色任何五位命途,刀口破肉斷骨,將大刀武官的右手齊腕砍落。

  長刀武官悶哼一聲,強忍劇痛,果斷放棄在近身纏鬥之中極為不利的長柄大刀,反手摸出一把兩尺長短的匕首,竭力抵擋葉炳歡狂風驟雨般的進攻。

  可在先丟一臂,又沒有命域的加持輔助的情況下,他與葉炳歡之間的命位差距早已經蕩然無存。單論殺伐,葉炳歡的屠道六刀可不遜色任何武道技藝。

  因此交手不過片刻,大刀武官的身上便平添多條刀口,一身馬弁軍服被鮮血染成暗紅。

  危險之際,另外三名武官立刻動手,石夔牛根本來不及招呼葉炳歡,便被拉去了另外一側。葉炳歡也似乎忘記了有這一茬,一門心思只想乘勝追擊,將對手斬殺刀下,掠取命數,晉升命位。長刀武官且戰且退,留心著腳下位置,只要退出石夔牛的領域範圍,那就是葉炳歡殞命之時。可他剛退出命域範圍一步,身前暴烈的刀光忽然一散,葉炳歡的身影被一根不知何時纏繞在石夔牛身上的刀線拽著飛退,堪堪讓過從天而降的奪命雙鐧。

  轟!

  雙鐧武官勢在必得的一擊就此落空,在地面掀起一片飛揚塵霧。

  「跟你歡哥玩陰的,你們是那個材料嗎?」

  葉炳歡面上大肆嘲諷對手,心裡卻倍感遺憾。

  這些【武夫】還是太難殺,就算是被拿出來當魚餌,自己也沒能在對方收杆之前將餌料一口吞下。早知道如此,自己就該在關外多殺幾頭毛夷,把命位推上來,現在也不會打得這麼憋屈了。絡腮鬍武官此刻同樣也是惱怒不已。

  他此前的計劃是先調虎離山,再引蛇出洞,只要能把葉炳歡釣出石夔牛的命域範圍,那集兩名武官之力,瞬間就能將他斬殺。

  只要葉炳歡一死,他們就能放手圍攻石夔牛。

  可惜葉炳歡實在是太小心了,寧願放棄到手的優勢,也不給他們任何可乘之機,老老實實龜縮在石夔牛的命域範圍內。

  反倒是己方損失不小,兩把趁手命器都被石夔牛的盾牌【吞鋒】給吃了下去,成為了對方肚中的食糧。面對這一攻一防,一正一陰的組合,絡腮鬍武官此刻競有一種無從下手的感覺。

  轟!

  洞天內的爆炸還在繼續。

  戴暉再次彈出一枚自己設計的占地錢幣,精準落入遠處深坑當中。

  「已經接近七成了. ..沈戎,你可千萬要頂住啊。」

  戴暉心中暗道一聲,目光看向洞天西南處,眼下在那裡爆發的戰鬥,才是真正決定這場突襲成敗的重中之重。


  不約而同,固守東面隘口的羅溥琛也正死死盯著那裡。

  他臉上雖然鎮定如常,但藏在袖中的雙手卻早已經緊握成拳。

  「阮師」

  錚。

  屠鉤染血,利刃震鳴。

  沈戎嘴角咬著一條刺眼血痕,劇烈起伏的胸膛上橫亘著一道觸目驚心的刀口,血肉反卷,白骨隱露。對於人道四位【武夫】的兇悍,沈戎終於有了一個直觀的了解。

  這種兇悍不在於命域壓制的強弱,不在於增掛鎮物的數量多少,不在於所用命器內固化氣數的高低,而在於那驚世駭俗的武道技法。

  不同於「屠規殺律』的命技爆傷,阮奉戩的人道技法在於對氣數的運用。

  其實以沈戎在人道職業上的底蘊,根本就看不懂其中的奧秘。但當他親眼看見阮奉戩揮刀劈出了一道刀氣,差點將自己的胸膛剖開之後,沈戎這才明白,這位老黎武官竟是將氣數當成了內力來用。若不是自己在速度方面能夠跟得上阮奉戩,對方恐怕早就繞過自己,直奔戴暉而去了。

  「戴大部長,你要再不快一點,我可真要頂不住了。」

  沈戎瞥了一眼頭頂那片明暗交雜的天空,頓時對戴暉的「占地』進程有了一個大致的判斷,隨後快速掃了一圈周圍具現的命域景象。

  曾經枯寂冰冷卻井然有序的街區,如今變得極其悽慘,放眼看去,處處都是斷壁殘垣,貼著門神畫像的門扉被刀光卷碎,飄灑的遍地都是,承載虎、惡雙身的老宅也被撞碎了大門,一顆石虎腦袋滾落在地,斷口處平滑如鏡。

  更遠處,整整一十六把形制各異長刀凌空懸停,將【市井屠場】團團包圍。

  這是阮奉戩的命域【血戰八方】,在其籠罩的天地之內,所有被破壞的域景都不能再恢復。不管沈戎注入多少氣數,都無法阻止自己命域的崩壞。

  錚!

  正北方向,一把朴刀忽然破空而出,直奔沈戎頭頂的魂魄秤而來。

  沈戎對此似乎早有防備,揚手拋出屠夫鉤,跟著一道灰色身影從他體內衝出,抓鉤而起,一鉤將朴刀劈飛。

  姚敬城翻身落回魂魄秤的秤桿之上,皺眉環視周遭,臉皮緊繃,眉宇間再無半點昔日那悍不畏死的彪悍氣焰。

  原因無他,他現在要是被打死了,可就沒有捲土重來的機會了。

  與此同時,沈戎耳邊響起如浪潮捲動的嘩啦聲響。

  人武命技,江河行氣。

  沈戎猛地擡頭,就見那把被彈飛的朴刀已經被一道身影抓握在手,刀氣暴漲,宛如一片暴雨飄打而下。轟!轟!轟!


  沈戎閃轉騰挪,卻還是被一道刀氣給咬住了身影,危機時刻,沈戎立腳生根,右手五指怒握虛空,拽出一個白森森的脊骨長刀,擰身撩斬。

  鐺!

  青磚長街在腳下炸開,沈戎整個人向後滑出數米,握刀的右手不見顫抖,但虎脊刀上卻赫然出現了一道清晰的裂紋。

  在阮奉戩的命域當中,沈戎根本不敢擅用任何具現之物,鎮物那就更不用說了。一旦受損,自己的命域強度將直線降低,劣勢將更加明顯。

  咚。

  阮奉戩身影落地,手臂一甩,朴刀脫手再射高空之中的魂魄秤。同時縱身撲出,右手一撈,一把陌刀已經遞補入掌心之中。

  利刃交變,阮奉戩渾身氣勢緊跟而動,一股凶烈的戰陣殺伐之氣呼嘯而出。

  吼!

  一聲震耳欲聾虎嘯宛如平地炸雷,摧人心志,毀人戰心。

  毛虎命技,震山!

  阮奉戩拖刀疾行,腳步沒有絲毫停頓,左手橫擋雙目之前,仿佛那滾滾音潮只是些許拂面風塵。可下一瞬,虎吼聲中突然唱響一陣激烈高亢的神音,似有萬千狂信之民在齊聲呼喊「人君』尊號。在人教信徒的耳中,這是振奮人心的祝祈。

  但在外人聽來,這無異於是追魂奪命的魔音。

  武夫眉頭墓然緊皺,左手握拳於心口之上重重一敲。

  剎那間,一聲緩慢卻沉重的鼓點忽然炸響,從武夫體內衝出,撞散了滿天的喧囂人聲。

  人武命技,振奮武鼓。

  命技碰撞發生在一瞬之間,阮奉戩已經迫近到沈戎面前,於戰陣當中可碎人馬的陌刀以橫掃千軍之勢揮出,這架勢仿佛就算有一座山丘在前,也得被從中斬斷。

  沈戎踏步抽身,欲要讓開這勢不可擋的一刀。

  可阮奉戩似也料到了對方會讓,陌刀刃口忽然進發出一道凜然刀氣,追上沈戎後退的腳步。既然退無可退,那便不用再退。

  一片充滿獸性的暗黃忽然從沈戎眼底湧出,反吞瞳孔之中的璨金之色,屬於毛道玄壇的肉體力量在這一刻爆發到極致。

  人屠命技,卸甲!

  轟!

  餘波席捲,方圓十餘米內房倒屋塌。街面陡然沉降,兩把兵刃同時崩碎,碎片刺破漫天塵煙,掠起絲絲縷縷的猩紅血線。

  一件具現物換對手一件鎮物,這筆買賣看似沈戎大賺,但實際上他此刻手中空空如也,而阮奉戩的手中又多了一把雁翎刀。

  武器更改,氣勢再變。


  阮奉戩刀路一改此前的兇猛霸道,轉走輕快敏捷,刀光貼著沈戎的要害處飛速遊走。

  噗!噗!噗!

  沈戎以雙拳迎戰,黑色虎頭虛影凝聚在拳鋒之上,每挨一道便還一拳,似打定主意跟對方以傷換傷。惡獸骨硬,武夫刀猛。

  全力對攻的兩人霎時如同龍虎盤纏,招招見血,都打出了根骨里的沸騰狠勁。

  護守魂魄秤的姚敬城親眼看著自己的宅子在交戰中被夷為了平地,臉上神情瞬間變得猙獰異常,一股難以抑制的嗜血衝動在他體內翻湧不休。

  忽然,一枚金色錢幣從他眼前掠過。速度極快,以姚敬城的反應也只能看見錢幣上刻著一個模糊的側身人像。

  鐺!

  就在錢幣即將落地的瞬間,一把雁翎刀破空襲至,刀口鋒芒正中人像眉心,將其從中破開。阮奉戩看著那根斜躺在不遠處的封鎮界樁,臉色陰沉難看。

  就在武夫分心他顧的瞬間,渾身浴血的沈戎趁機逼近,重拳直奔對方面門。

  砰!

  阮奉戩橫臂交叉,卻依舊被這一拳裹挾的力道轟得向後橫飛。

  沈戎姿態壓低,似猛虎出相,閃動間快速逼近。阮奉戩凌空旋身,落地瞬間,手中又多一把寬身厚脊的斬馬刀,刀鋒下墜橫掃,刀氣脫刃而出,直奔沈戎腰間。

  沈戎腳下一踏,強悍的肉體力量在這一刻展露無遺,於急奔之中搖身閃避,抵近阮奉戩左側,擰腰擺臂,拳頭轟向對方左肋。

  阮奉戩回刀不及,只能提膝架擋,同時左手一抓,一把環首刀已經倒扣在掌心當中。可還未等他反擊,一道血光已經映入眼帘。

  「拆老子房子,給老子死!」

  怒喝震得空氣震顫,姚敬城頂著一張猙獰扭曲的面目,眼底翻湧著無邊戾氣,裹挾著勁風從天驟降。血跡斑駁的屠夫鉤攜千鈞之力狠狠劈落,尖鉤瞬間死死咬進阮奉戩身披的血紅甲衣之中。

  刺啦。

  金屬貫甲的刺耳脆響驟然炸開,可姚敬城即便用盡了全力,屠夫鉤也僅僅破開了紅甲一寸,便被死死卡住,動彈不得。

  沒能傷身,自然也就不能死魂,更不能鉤拽出阮奉戩的魂魄,送上魂魄秤去稱量。

  「一頭悵鬼,也敢在本官面前造次。」

  阮奉戩眼底寒光驟閃,環首刀反手疾斬,雪亮刀光破空掠過,徑直洞穿姚敬城的喉頭。

  噗吡!

  刀氣進發,姚敬城頭顱騰空滾落,殘軀化成一片黑氣潰散。

  就在這電光火石之間,又有一雙手從黑霧之中破出,扣住屠夫鉤柄。沈戎他雙臂驟然發力,雙臂肌肉虬結繃緊,青筋分明。


  人屠命技,分禁!

  「破!」

  沈戎一聲怒喝,玄壇之力瞬間爆發。

  鉤尖洞穿血甲,咬進阮奉戩的肩膀血肉,接著猛地向上拖拽。

  隨著一聲刺耳至極的裂甲撕肉聲,阮奉戩肩頭甲衣被硬生生撕裂一道巨大豁口,鮮血四濺,一條幽藍色的魂魄被強行拽扯而出,甩向高空。

  一魂死,一魂抽。

  傷身死魂的痛苦和魂魄剝離的空虛混雜一塊,似萬千火紅的鋼針刺入腦海。

  阮奉戩身形微晃,眼底卻無半分軟弱,只剩一片徹骨冷硬。只見他緊咬牙關,手腕猛地翻轉,沉重的斬馬刀裹挾凜冽勁風沖天劈斬。

  沒有了姚敬城的保護,魂魄秤在這一刀前脆如薄紙,滑動的秤砣還未稱量出阮奉戩魂魄的重量,就被撞成了滿天碎屑。

  離體飄搖的魂魄虛影一晃,順勢遁回阮奉戩的肉身之中,瀰漫心神的劇痛驟然消減大半。

  可沈戎的目標卻並非只有他的魂魄,還有他手中的戰刀!

  鐺!

  屠夫鉤兇狠劈落,阮奉戩手中的環首刀應聲崩裂,斷刃飛濺四方。

  同一時刻,阮奉戩沉腰發力,擡腳狠狠踹在沈戎胸口,將這頭近身惡獸逼退。

  一番交戰,雙方各有損傷。此刻分落兩地,間隔十丈,都在竭力平復自己劇烈的喘息,抓緊時間恢復氣力。

  轟!

  就在這時,一聲震天爆炸轟然炸響。

  大地劇烈震顫,滾滾氣浪席捲四方。

  阮奉戩猛然轉頭側目,原本昏暗一片的洞天天空,此刻變得澄澈萬里,僅餘下東面隘口一角還有些許黑灰風沙在負隅頑抗。

  地面之上,火光翻湧,瀕死的慘叫聲此起彼伏。

  山河會已經完成了對其他區域的封鎮搶占,正在匯聚人手,強攻羅溥琛鎮守的東面隘口。

  「皇孫爺」

  阮奉戩一顆心瞬間沉入谷底,臉上浮現出一絲緊張的神情。

  沒有過多猶豫,阮奉戩擡起右手,用掌心對準沈戎,五指一扣,懸停命域八方的戰刀瞬間爆發出滾滾刀氣,從四面合攏而來。

  轟!

  阮奉戩無心關注戰果,縱身掠出,直撲東面隘口救駕。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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