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7章 奸人蠢貨(求月票)
與幾天前的熱鬧相比,現如今山海關內的氣氛格外壓抑。
不管是上城還是下城,除了那些一開始就沒打算出關獵殺北毛,只想在關內賺點小錢的小部族以外,其餘大族明顯消停了很多,鮮少看見有族內子弟在外閒逛,全都縮在各自的營地之內。
而導致這一切的原因,自然是前線的失利。
派出關外的狩獵隊遭遇伏擊,損失慘重,百不存一。
出關搶人的援兵也被人迎頭痛擊,一個人沒救到不說,反而又丟下了不少屍體,灰溜溜的逃了回來。慘敗的陰翳籠罩在每一個南毛成員的心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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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忽然發現,關外的北毛根本就不是傳聞所形容的那般不堪一擊,而是一群兇悍無比的惡獸。一時間,各種亂七八糟的流言蜚語在關內不脛而走。
有人說當年就不應該修關建城,而是該一鼓作氣將北毛餘孽趕進地疆,徹底逐出正北道。如此一來,就不會有現在這樣的麻煩,毛道也不會深陷內戰漩渦,無力與其他命途對抗競爭。
也有人說北毛經過兩百餘年的蟄伏,實力已經恢復如初,甚至還有超出,北毛熊、狼、豹三族上道兵卒逾萬人之眾,一旦全力進攻,山海關根本就擋不住對方兵鋒。與其在這裡坐以待斃,倒不如棄關退守,利用黎土封鎮的強大力量和環內充足的戰略縱深,分散北毛兵力,慢慢蠶食對手。
更有甚至,明言南北本就同出一源,身上流的血都是一樣的,是至親的手足兄弟,完全沒有必要相互仇視。相反現在黎土局勢動盪,南北應該摒棄前嫌,通力合作,以應對外敵的進攻。
這些傳言雖然離譜,但大體都在議論南北大局,因此李煌對其並不在意。
真正令他倍感惱火的,是有一些居心叵測之人,居然聲稱這次關外戰事失利的主要原因就出在虎族三脈的身上,矛頭直指他這位虎族的臨時統帥。
說如果不是因為他的無能,何至於連一支狩獵隊都搶不回來?又怎麼可能讓北毛如此輕易由守轉攻,大舉南下,把大家堵在關內,一動不敢動?
反觀北毛,陳長庚與你李煌同為虎族成員,卻能運籌帷幄,決勝千里,以極小的代價斬獲如此豐碩的戰果。如果兩人身份互換,由陳長庚來統領南毛虎族,恐怕早已經盪清北毛餘孽,徹底結束這場曠日持久的內亂紛爭。
雖然也有不少聲音在稱讚李煌的勇武,說在各部族噤若寒蟬的時候,唯有他敢出頭,帶人出關救援。不管結果如何,這份勇氣和擔當已經無愧虎族之名。
不過在打了敗仗的時候,任何讚美聽起來都像是諷刺。
李煌為此氣得七竅生煙,罵聲幾乎響徹了整個白神脈駐地。
關外對峙持續這麼長時間,這是上面的命令,跟自己有什麼關係?
大閱狩更是事關整個毛道,參與的部族不計其數,虎族只是其中之一而已,怎麼能把失利的責任全部怪在自己的頭上?
可惜眾口悠悠,李煌根本無力辯解,只能把所有的怒火發泄在奕光的身上。
「姓羅的,這就是你的良計?現在整個關內都在戳我們白神脈的脊梁骨,你還有什麼話好說?!」面對怒戾纏身,隨時可能從高上撲殺而下的李煌,奕光表現的格外平靜,甚至臉上還掛著一絲淡淡的笑意。
「大人您息怒,那些罵聲雖然是難聽了一些,但卻並非壞事啊。」
奕光輕聲道:「您想一想,如果您沒有聽從我的建議,挑頭接下出關增援的重擔,關內各部族怎麼可能答應以虎族為首,派出族中子弟接受您的調遣?如果不是因為北毛狡詐,您現在可已經穩坐戰場戰事的統帥之位了,不是嗎?」
「那你的意思是,怪我不如他陳長庚,打了敗仗,活該被罵了?」
李煌依舊不依不饒,言語間殺氣騰騰。
「當然不是。」
奕光搖頭道:「南北處境迥異,北毛一方退無可退,只能選擇背水一戰,古語言「哀兵難敵,困獸難斗』,北方士氣旺盛,一時得勝實屬正常。雖然關內流言四起,誣陷您指揮不力,但虎族高層可有責罵過您一句?」
李煌聞言當即一愣。
早在事發之後,他便將關外戰事的細節和結果,一五一十報告給了族內的長老們。
原本李煌以為自己這次肯定在劫難逃,就算不被抽去內環中央打下手,也會被摘了統領虎族三脈的權力。
但結果卻出乎他的預料,內環中央不僅沒有傳來任何斥責,反而白神脈內一位長老還專門來電,勉勵了自己幾句。
念及至此,李煌不禁有些震驚,難道說這一切也都在奕光的預料當中?!
下的奕光一看對方臉上露出的神情,就知道自己說中了。
「李大人,您的英勇已經得到了虎族各位長老的肯定,這才是最重要的。除非您覺得他們的賞識還抵不上一場小小失利所帶來的負面影響,否則其他都是一些無關緊要的細枝末節。」
奕光笑道:「更何況您贏得的好處還遠不止於此」
「還有什麼?」
李煌心頭那股熾烈的火氣已經悄然熄滅,脫口問道。
「毛道部族各自為戰,是一直以來的慣例,無人可以更改,但現在這份慣例已經被您親手打破。萬事開頭難,有了此前的例子,後面如果再繼續出關作戰,那他們就不會再想之前那樣牴觸您的統領了。」「說得再難聽一點,現在關內所有人都覺得北毛勢大難敵,心懷畏懼,都害怕打輸以後遭人清算追責。而您已經背過一次黑鍋了,如果再由您站出來牽頭對抗北毛,您覺得他們會不答應?」
「答應了又能如何?」
李煌冷哼一聲,問道:「你方才都說了,北毛現如今是困獸難斗,就靠關內這群散兵游勇,拿什麼去贏別人?難不成要我一直給他們背鍋?!」
真是個廢物啊,恐怕八道內也只有毛道會誕生出這般愚不可及的四位命途了。
奕光在心頭大罵不止,如果李煌是他手下之人,恐怕早就被他清理門戶了。
「輸不是問題,哪怕再輸十次也沒有關係,只要最終能夠蕩平北毛,那您就是最大的功臣。」奕光繼續往外拋出誘餌,一步步牽著李煌往他準備好的牢籠中走去。
「況且北毛不過只是在虛張聲勢而已,他們其實根本就沒有實力能與我們抗衡。」
「此話當真?」
李煌面露喜色,渾然不知自己已經開始不自覺地相信和依賴奕光。
「千真萬確。這段時間關內流言四起,其實就是山河會的人在背後煽風點火,我們已經抓到了其中一個十分重要的關鍵人物,從他口中撬出了北毛的真實情況。」
奕光表情嚴肅道:「所以大人您千萬不可輕言放棄,只要能頂住當下這點壓力,未來可期。」李煌若有所思:「所以我還要接著跟陳長庚打?」
「一定要打,而且要大張旗鼓的打。打的越狠,死的人越多,您的位置就越穩。」奕光點頭道:「等打到陳長庚扛不住那一天,就是您名揚黎土之日。」
「我明白了。」
李煌朝著奕光豎起大拇指,「先生大才!」
「一些粗淺拙見罷了,關鍵還是李大人您胸襟寬闊,知人善用。」
奕光謙虛一笑。
見已經安撫住了這頭蠢虎,奕光也就不再都留,摘下頭上禮帽按在胸口,朝著李煌躬身一禮,隨後告辭離開。
離開李煌的宮殿後,奕光避開巡邏的白神脈虎卒,拐進一處無人的角落,拿出一把形如鐮刀的命器,切出一扇通往地疆的門戶,閃身進入其中。
在連續倒轉了三座「驛站』小洞天之後,奕光方才抵達了此行的目的地。
這裡是一處僅有百米方圓的小型洞天,面積不大,但布置卻極為考究,樹木茂盛,花草叢生,一條淺溪從門前流過,河水清澈見底,能清楚看見魚兒在其中歡快遊動。
一座涼亭之中,神道太平教的姜伯言早已經等候良久,見奕光抵達,當即起身向他行禮。
「軍帥不必如此客氣,快快請坐。」
奕光注意到姜伯言的臉色有些難看,不由關切問道:「姜軍帥這是遇見什麼麻煩了嗎?」
姜伯言抱拳拱了拱手,聲音顯得有些低沉:「說來慚愧,先生你讓我辦的事情出了點問題。」「葉炳歡?」
奕光笑道:「一個小小的六位屠夫,難不成還從軍帥你的五指山中跑了不成?」
姜伯言沒有吭聲,沉默的態度卻已經說明了一切。
又是一個廢物。
奕光心頭頗為無奈地長嘆一聲,面上表情也變得凝重起來,問道:「事辦不辦得成不重要,軍帥你的人沒有事吧?」
姜伯言悶聲道:「他自己辦事不力,死有餘辜。」
奕光聽到這話,心頭猛地一跳,難不成姜瞾折了?!
姜墨的命位雖然不高,但對於姜家的意義卻不小,是姜家拿來感知太平教內三大派系間風向的一件利器。日後成長起來,更是姜家在教內生存的重要依仗,但現在居然夭折在了關外?!
「這..哎,全都怪我。」奕光自責道:「要不是我求軍帥你出手幫忙,也不會讓貴族的麒麟子遭此橫禍。」
「人要是死了倒還乾脆,關鍵是沒死。」姜伯言一副恨鐵不成鋼的語氣:「後面恐怕不知道要被人拿來做什麼文章。」
「人命關天,只要能保證姜瞾侄子的安全,什麼都好說。」
奕光裝模作樣鬆了口氣,正色道:「這件事說到底是因我而起,如果有什麼是興黎會能夠出力的地方,軍帥你儘管開口,在下絕不含糊。」
「先生不必掛懷,這件事我們姜家自己就能解決。」姜伯言拒絕了奕光的好意:「至於葉炳歡,也請先生放心。我既然答應了先生,就一定會做到。」
奕光聞言連連擺手:「本來他就只是我們兩方合作的一個添頭而已,不礙事。」
話雖然這麼說,但姜瞾被抓,這件事已經註定無法善了,姜家丟的臉面也必須要找回來。
姜伯言內心殺意已堅,沒有多言,起身告辭離開。
而就在他通過裂隙門戶離開之後不久,一陣宛如叩門般的動靜在這座洞天內響了起來。
「是柏亭兄弟嗎?快快請進。」
奕光擡手一揮,洞天屏障打開,將門外之人迎了進來。
「奕光大哥,好久不見了。」
陳柏亭剛剛進門,還未落座,便突然嗅了嗅鼻子,像是聞到了什麼特殊氣味一般。
「曜,好沖的一股教派香火味,看來那位姜軍帥才走不久?」
「果然什麼事情都瞞不過老弟你啊。」
奕光稱讚了對方一句,臉色卻陡然一沉,不屑道:「道上都說太平教在正東道縱橫無敵,打得群神低頭,結果聞名不如見面,一點小事也辦不好,怪不得他姜家要淪落到賣兒鬻女才能苟活的地步。」「大哥不必動怒,太平教內連那位統御萬物的「天父』都不一定存在,又怎麼可能有什麼姜不姜家的,不過都是三位公王賞賜給這些教徒的殘羹剩飯,免得他們叫喚罷了。所以您根本就不必對他們抱有什麼期「賢弟說得是。」
奕光深有同感地點了點頭,看著陳柏亭眉宇間透著的喜色,笑著問道:「看你這般高興,想必是胡將軍吩咐的事情有進展了吧?」
「卓家的線已經搭上了。」
陳柏亭頗有幾分喧賓奪主的意思,競拿起桌上的茶壺為奕光斟上一杯。
「不過卓銅府那老東西獅子大開口,張口就要四座平度白氏的小洞天,才願意給我們帶路。幸好這次拉上了太平教,我已經跟姜伯言談好了,大家一人兩座,平攤成本,姜伯言也答應了。」
「這門票可不便宜啊。」
奕光抿了一口茶水,笑道:「這樣吧,我們興黎會幫你們胡家出一座,不過我們手上可沒有小洞天,所以只能折算成氣數。」
「大哥你這麼說可就是在寒慘小弟了,您也知道,我們地道命途的人最是孝順,把祖宗廟看得比什麼都重要,根本就不願意離開【虛空法界】,所以小洞天對我們來說根本就沒什麼太大的價值。」陳柏亭拒絕了奕光幫忙的建議,笑著說道:「只要大哥您到時候能給我們多透露點毛夷方面的消息,我們就感激不盡了。」
「互相幫忙罷了,如果你們不把太平教賣出來,那我們也沒東西向毛夷示好。不過柏亭兄弟,你們胡家真決定要這麼做嗎?」
奕光略帶擔憂道:「我沒有別的意思,只是正南道與正東道相隔遙遠,人道命途也不忌憚他們神道,所以得不得罪太平教對我們而言無關緊要。但你們可就不一樣了,東北道不止與正東道毗鄰,而且你們兩條命途本就舊仇累累,一旦太平教發起瘋來,不顧一切咬上你們,到時候可不好脫身啊。」
陳柏亭聞言嘆了口氣:「其實不瞞大哥你說,這件事我還真好好考慮過,為了那幾頭圖騰脈主,把太平教往死里得罪到底值不值得,但您知道將軍他老人家是怎麼說的嗎?」
「怎麼說?」
「一寸不爭失百丈,一丈不爭失千里。」
陳柏亭的音量陡然拔了起來:「太平教以戰起家,編撰的教義和事跡就註定他們要一直保持對外征戰,一旦停下來,那等待太平教的,就是分崩離析的結局。所以不管我們地道命途如何退讓,等太平教征服了其他的神道教派以後,一定會調轉槍口對準我們。與其到時候再翻臉,倒不如先下手為強,能先占一份好處,到時就能多一份的勝算。」
「將軍果然高瞻遠矚,奕光敬佩不已。」
奕光感嘆一聲,隨後鄭重道:「興黎會會抓緊時間打探毛夷在【山海疆場】內的情況,儘量不耽誤將軍的計劃。」
「多謝大哥。」
陳柏亭連聲道謝,轉身開門離開。
清風徐徐,水聲澹澹。
奕光擡手揉了揉眉心,臉上疲態盡顯,眼底卻有精光流轉。
胡家找上太平教,顯然不止是為了從對方身上坑出卓氏索要的高昂票價,更是準備拿太平教當刀使,劈開【山海疆場】。
但你胡家暗藏心思,太平教難道就是一群只知道喊打喊殺的傻子?
奕光幾乎可以確定,太平教一方肯定也有自己的盤算,兩方博弈,最後到底是誰玩誰,還真不一定。興黎會雖然對圖騰脈主沒有興趣,但【山海疆場】可是毛夷的要害所在。
一旦被劫,或許毛夷與毛道的戰事就會因此逆轉,甚至是徹底崩盤。
這對興黎會的影響可就大了。
如果選擇把胡家和太平教一起賣了,那興黎會與毛夷之間的關係肯定會更進一步,這一點毫無疑問。但後果就是徹底得罪這兩家。
另一個選擇,就是坐看毛夷被人偷家,一邊順手賺點小錢,一邊等著他們一敗塗地,轉過頭來興黎會求援。
屆時興黎會的存在對於毛夷而言將不再是錦上添花,而是雪中送炭,地位更加斐然。
不過這麼幹一樣也有代價,那就是「人主』之位將拱手讓給山河會。
「人主.」
奕光喃喃自語:「這個位置不過就是塊燙手山芋,我們遲早都會扔出去。但怎麼扔,什麼時候扔,實在是令人難以抉擇啊。」
奕光起身走出亭外,面向南方眺望,眸中滿是疑惑。
「老佛爺,您到底是怎麼考慮的?」
「這還有什麼值得考慮的?」
卓澹看著面前沉思不語的戴暉,語氣興奮道:「既然有地道胡家在前面開路,那我們山河會大可以坐收漁翁之利,先讓他們撞開【山海疆場】的大門,我們再半路趁機截胡,豈不是一本萬利的好買賣?」戴暉還是沒有出聲,眼眸低垂,手指不斷敲點著座椅扶手。
在他面前還擺著兩把空椅,四周則是一片寸草不生的荒涼戈壁,遠處夕陽將落,殘光將這座洞天照得一片血紅。
卓澹背對著餘暉,臉上滿是不耐。
他不明白戴暉還在猶豫些什麼,更沒有興趣去探究為什麼在這座驛站洞天內會莫名其妙擺著三把太師椅。
此刻卓澹的腦子裡只有一件事,那就是如何儘快促成這件事。等戴暉點頭之後,自己才能好好跟對方談談自己的獎賞。
立功就得有賞。
卓澹現在雖然算山河會的人,但他可不會甘願給山河會白白打工。
他不止要胡家拿出來的平度白氏的小洞天,更要讓戴暉幫自己擺平卓氏的追殺。
只有對方答應這兩個條件,自己才會幫對方帶路。
至於戴暉會不會因此跟自己翻臉,卓澹並不擔心。
胡家已經準備動手了,已經沒有多餘的時間留給山河會了。要是現在殺了自己,那山河會此前的所有計劃將全部落空。
念及至此,卓澹不由感覺一陣興奮,胡家出現的太是時候了。
「卓老太爺已經答應胡家了?」戴暉忽然問道。
卓澹點頭道:「沒錯,所以事態緊急,我們不能再耽擱了。」
「那當時卓老太爺除了接見陳柏亭之外,還有沒有跟你多說些什麼,或者讓你做了什麼?」還能有什麼?
讓我去給已逝的祖母上香算不算?
卓澹不明白戴暉到底是什麼意思,眼神茫然地看著對方。
四目相對,良久無言。
戴暉見卓澹眼中的迷茫不減反增,不禁重重嘆了口氣。
「戴部長,你這到底什麼意思?」
戴暉那古怪的眼神讓卓澹有些憤怒。
「知道我為什麼會放你去見你祖父嗎?」
那天沈戎離開之後,卓澹親自動手殺死了包括苗巒在內的所有目擊之人,隨後便在戴暉的吩咐下前往了卓銅府的觀園洞天。
卓澹語氣不善道:「你讓我去坦白殺死苗巒的事情。」
戴暉繼續追問:「那你說的什麼理由?」
卓澹繃著一張臉,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多餘。」
戴暉聞言一愣,隨後啞然失笑,暗道自己這些年跟那群老狐狸打交道都沒吃幾次虧,沒想到有天居然在一隻小白兔的身上遭了道。
雖然有些不願意承認,但戴暉還是知道自己這次徹底看走了眼。
對方到底只是一株在溫室里長大的嬌花嫩草,雖然長了一顆狠辣野心,卻忘了給自己把更為重要的腦子長出來。
「多餘?的確是多餘了。幸好老子今天有所準備,要不然可就麻煩了。」
卓澹聽不懂戴暉到底在胡言亂語說些什麼,但語氣之中的鄙夷之意卻被他聽了個一清二楚,勃然大怒。可就在他打算追問對方究競何意之時,卻見戴暉忽然站起身來,朝著東南方向拱手行禮。
「山河會戴暉,見過卓老太爺。」
卓澹臉色「唰』一下褪盡紅光,滿臉驚恐看著東南方一道徐徐打開的裂隙門戶,身形止不住的搖晃。等來人徹底從門戶走出之時,卓澹渾身力氣瞬間被抽乾,整個人癱軟在地,面如死灰。
「怎麼.怎麼可能.」
卓銅府沒有將半個眼神丟給曾經頗為喜愛的孫子,目光凝視著戴暉,飽經滄桑的臉上露出略顯恍惚的神情,似看到了昔日舊人。
「你是地都戴氏的子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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