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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2章 賊心不死(求月票)

  介道卓氏,觀園洞天。

  一副秀美精緻的山水畫卷在這片天地間徐徐鋪展開來。

  遠眺是起伏的山丘草甸,清河篷船,一座石橋橫架兩岸。近處是阡陌良田,拔節孕穗的水稻彎腰垂首,田壟上開著一簇簇叫不出名字的野花,白、粉、紫、黃一應俱全,色彩雖多卻絲毫不顯得雜亂。東南西北四方各有一株拔天接地的參天巨樹,枝葉繁茂如傘,直插雲霄,共同撐起這一片洞天美景。成熟的稻田在晨光之中宛如金鑄,稻禾捧腹彎腰,清風吹過,便是一片金浪翻湧。

  

  一位鬚髮皆白卻精神鬢鑠的老人站在田間,輕輕撫摸著鼓脹的稻子,臉上滿是平和的笑容。老人身後一步遠的地方,立著一位身著錦緞勁裝的青年。

  青年面容俊朗,眉眼間卻帶著幾分桀驁與冷傲,雙手負於身後,目光掃過這片稻田時,滿是不以為然,甚至藏著一絲不耐。

  卓澹很是不能理解,自己的祖父卓銅府為何會對這些「不值錢』的稻子如此上心。

  整座觀園洞天都是卓老太爺的養老地,面積雖然不如卓家祖地蘇皖洞天那樣遼闊,卻有著得天獨厚的自然條件,各項基礎設施配套完善,甚至還請天工山的頂尖技師專門鋪設了電路,並且養著一群技藝精湛,已經壓勝上道的農行師傅。

  投入如此巨大,自己的祖父始終一意孤行,不管黎土內的行情如何變化,依舊數十年如一日種著這些普通的稻穀。

  就算洞天裡修建的穀倉都被填滿了,也依舊只是新谷換舊谷,從來沒有考慮過換種其他更加賺錢的作物。

  每年的產出連維持觀園洞天基本運轉的成本都無法覆蓋,完全就是在浪費這塊福地。

  上到卓家族老,下到旁系子嗣,每個人都不能理解卓銅府的做法,可礙於老爺子在卓家內說一不二的威嚴,從沒有一個人敢當著他的面直言勸諫,只敢在私下裡議論一二。

  欣賞夠了眼前這片喜人的豐裕美景之後,卓銅府這才緩緩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轉過身看向卓澹,語氣溫和,帶著幾分關切:「小澹,你今日怎麼會突然想起來觀園看看?是不是在外面遇見什麼難辦的事情了?」

  卓氏雖然是以「家生子』的身份起家,但經過兩百餘年的苦心經營,已經積攢下了一份不小的家業。族內大大小小的洞天足有十餘座,直系和旁系子嗣加起來更是有上百人,而卓澹作為唯一的長子長孫,天資又頗為出眾,因此深受卓銅府的喜愛,對他頗為縱容。

  卓澹微微躬身,語氣平靜道:「回祖父的話,確實出了點事。」

  卓銅府臉上露出幾分笑意,似是不甚在意:「哦,什麼事情能把咱們卓大少爺給難住了?」「我殺了苗巒。」


  卓澹沒有拐彎抹角,直截了當把事情說了出來。

  卓銅府臉上的笑意淡了幾分,卻並未動怒,只是沉吟片刻,緩緩問道:「是你父親的那個伴當吧?我記得這個人。他犯了什麼錯?」

  「沒什麼大錯,但是他多餘了。」

  卓銅府「嗯』了一聲,繼續追問道:「那然後呢?」

  「祖父,我現在已經是介道六位的【坐岳蠻】,按照族規,可以獨自負責一座小洞天的經營,不需要,也不應該再有人看管。」

  卓銅府瞭然:「所以你是怕你爹知道以後找你的麻煩,所以來求祖父幫你開脫?」

  「不。」卓澹輕輕搖頭:「我是怕爹多想,覺得我翅膀硬了,不聽他的話了。」

  「既然知道你爹會多想,那你為什麼還要這麼做?」

  卓澹一臉正色道:「因為我爹不認為苗巒是「多餘』的,而是「必須』的。」

  「你這孩子真是」

  卓銅府無奈道:「你爹那人性情沉穩,心思縝密,在你一眾叔伯當中最是謹慎小心,也最懂隱忍。當年我之所以把蘇皖洞天交給他打理,就是看中了他這一點。可沒想到到了你這裡,做事卻這般激進衝動,不計後果,你這性子跟你爹真是天壤之別。」

  卓澹眉頭微蹙,語氣帶著幾分不服氣,「我爹是我爹,我是我,而且您難道希望我也像他一樣?」「像你爹有什麼不好的?」

  卓銅府板著臉,語氣往下沉了幾分。

  「沒什麼不好,只是不適宜了。」

  卓澹說道:「您把蘇皖洞天交給我爹時候,正值毛夷勢大,那時候的確不能輕舉妄動。所以這些年來我們卓家在地疆內東躲西藏,甚至連商路都不敢輕易開闢,貨物售賣很多時候還要依靠長春會或者百行山,白白分潤一大截利潤給別人。這些我都清楚,也知道這是權宜之計,畢竟比起家族安危,錢財不值一提。可現在已經過去多少年了?現在黎土內的情況早就跟幾十年前不一樣了。」

  「現在毛道和毛夷正在關外決一死戰,這兩家可都是我們卓氏的敵人,與其把希望寄托在他們內鬥上,倒不如趁這個機會果斷出手,尋機一口氣把兩方整死,徹底絕除後患。」

  卓銅府看著眼前這個眼露鋒芒的年輕人,沉默片刻後問道:「所以你殺苗巒的這真正目的,其實是在向你爹表明態度,逼你爹的宮?你小子膽子倒挺大,難道就不怕他拿了你繼承人的身份?」

  卓澹目光一軟,笑道:「有您在,我怕什麼?」

  卓銅府皺著眉頭:「那要是我也不贊同你的做法呢?」

  卓澹斂起笑容,朝著老人躬身行禮:「所以我今天就是主動來向您坦白的。如果連祖父也覺得我做錯了,那卓澹甘願受罰,絕無半句怨言。」


  「你啊」

  卓銅府表情無奈,重重嘆了口氣。

  「小澹你現在不過才四十出頭,涉世未深,毛道和毛夷的了解更是不多,不知道這條命途的人有多難纏。」

  卓銅府說道:「我們介道命途雖然不比鱗道那般壽長,但有洞天的溫養,壽數比起毛道命途來說並不遜色。所以當年卓家選擇深藏地疆,就是打算熬死那些睚眥必報畜生。結果你現在居然想主動湊上去跟他們動手?」

  「祖父,我」

  卓銅府擡手打斷卓澹的辯解,繼續問道:「我再問你,為什麼當初毛夷已經成功毛道趕進了關外,只差一步就能徹底斬草除根,可他們為什麼寧願耗費精力修城築關,也不願意出關追殺?你可知道其中原因?」卓澹悶聲悶氣道:「孫子愚昧,還請祖父明示。」

  「因為不划算。」

  卓銅府解釋道:「毛道那群老東西的壽數雖然已經瀕臨極限,而且這些年為了培養後人,更是不計成本抽取自己的血脈,導致體魄衰竭,隨時都可能一命嗚呼。但靈明和六耳兩脈可一直都在地疆內四處遊走,為他們尋找異獸續命補血,確保這些老傢伙還有跟人換命的能力。一旦毛道被逼到絕境,他們便會毫不猶豫地與敵人同歸於盡。你告訴我,誰願意去招惹一群隨時都可能跟你換命的瘋子?」

  「毛夷都不敢這麼幹,何況是我們?」

  卓銅府語重心長道:介道命途要依託洞天才能發揮最大實力,在自己的地盤裡或許還有幾分底氣,但進了黎土可就是平平無奇了,甚至還不如那些坑蒙拐騙的人道命途厲害。僅憑你一時的意氣用事,就要帶著卓家下場,到時候不僅做不了落井下石的事,反而還會把卓家拖入萬劫不復之地,你明白嗎?」卓澹被這一番話說得啞口無言,低著頭不敢接話。

  「我知道你不甘,也知道你不想再過這種東躲西藏的日子,你的想法是好的,可考慮得還不夠周全,更沒有找到那個最合適的時機。」

  卓銅府溫聲道:「所以你殺苗巒這件事,我會幫你跟你父親說,不會讓他太過為難你。但以後你的性子必須收斂收斂,不能再如此激進衝動。我們卓家雖然不像「本家集團』那樣虛偽,講究什麼「一等人忠臣孝子,兩件事讀書耕田』,但對於介道命途來說,家和萬事興卻是毋庸置疑的真理。那些下人很多都是在卓家長大,一輩子為卓家操勞,對卓家忠心耿耿,就算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如果僅僅因為一些不觸及底線的原因就痛下殺手,只會寒了所有下人的人心,對卓家而言,百害而無一利。」

  卓澹躬身行禮,「是,孫兒明白了。」

  「那就好。」

  卓銅府欣慰笑道:「一會兒祖父這裡還有客人造訪,不過你今天既然來了,那一會兒就由你來跟對方談,讓祖父看看你到底明白了多少。」


  卓澹聞言,眉頭微微一蹙,心中有些不解。

  既然是祖父的客人,那身份定然不一般,為何要讓自己去談?

  但卓澹不敢違背祖父的意願,沉吟片刻後還是點頭應下:「是,孫兒遵令。」

  就在這時,虛空之中忽然傳來一陣輕微的叩門聲,迴蕩在稻田之上。

  「把人帶進來吧。」

  隨著卓銅府出言應允,下一刻,一扇門戶悄然打開。

  一名身著灰布長衫、面容肅穆的老人緩步踏出,身後還跟著一個雙眼蒙著黑色綢緞的男子。「葛爺。」

  卓澹看見來人,立刻朝著對方恭敬行禮。

  這位灰布長衫的老人,正是觀園洞天的管家,葛滄。

  對於葛滄,卓澹的印象其實並不好。

  因為對方的性情極其冷淡執拗,而且從來都只聽從卓銅府的命令。對於卓家其他族人向來是冷言冷語,甚至連現任家主卓映川在他面前也討不到半分笑臉。

  不過葛滄在做事方面卻無可指摘,他身為介道五位的【搬山公】,明明在卓家內部地位斐然,卻從未插手過任何生意,攫取過半點私利,自己洞天內的一草一木都是他憑藉自己的功勳一點點積攢下來的。卓銅府曾經就說過,如果葛滄不是這般執拗的性子,稍微懂得變通一點,那恐怕早就晉升成介道四位的【地疆靈】了。

  葛滄看見卓澹,眼底頓時掠過一絲驚訝,顯然沒想到這位卓家大少竟會在此。

  但他也只是微微一頓,隨後朝著卓澹點了點頭,算是打過了招呼。

  緊接著,葛滄轉過身,看向身邊蒙眼的男子,語氣緩和了幾分,帶著幾分歉意:「陳先生,一路多有得罪,還望閣下不要介意。」

  「葛老客氣了,這些都是必須遵循的規矩。」

  說罷,男子擡手摘下了蒙在自己眼睛上的黑綢,交還給了葛滄。

  這塊黑綢是介道命器,作用只有一個,那就是混淆佩戴者對於地疆方位的感知,防止其泄露洞天位置。蒙眼入域,這是來介道洞天做客的規矩。

  「東北道胡家弟馬陳柏亭,見過卓老太爺。」

  卓銅府依舊沒有擡頭,自顧自地打理著面前的稻禾,臉上沒有半點神色變化,仿佛沒有聽見陳柏亭的問候。

  站在他身後的卓澹卻心頭一緊,上前一步,朗聲笑道:「陳先生不辭辛勞,遠道而來,不知道所為何事?」

  陳柏亭臉上露出溫和的笑容,目光落在卓澹身上,帶著幾分讚賞:「這位想必就是卓家大少爺卓澹吧?久仰少爺丰神俊朗,天資卓絕,是卓家麒麟子,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


  「先生謬讚了。」

  客套一番後,陳柏亭這才說明來意:「一直以來,我們胡將軍都對地疆洞天很感興趣,對卓老太爺更是仰慕已久,只是因為公務纏身,所以始終沒有機會前來拜訪,所以胡將軍這次特意派我來此,為卓老太爺送上一個薄禮。」

  說話間,陳柏亭取出一件特殊的命器。

  那是一個小巧玲瓏的羅盤路標,羅盤之上刻著繁複的紋路,不過其中固化的氣數並不算多。「這塊羅盤所指的方向,是當年平度白氏麾下的一處隱秘洞天。」

  陳柏亭將羅盤捧在手心當中,語氣誠懇道:「雖然比不上卓老太爺的觀園洞天這般精緻,但也是山水兼具,自有一番別樣的野趣。這是將軍的一點小小心意,還望卓老爺子笑納。」

  卓澹聞言面露震驚,他萬萬沒想到對方出手競然如此闊綽。

  要知道平度白氏可是曾經介道命途「主家集團』的領頭羊,最強橫之時,家底比現如今的「介主』霍邱李氏還有過之而無不及。

  而且平度白氏以酷愛「大山大河』而聞名,手上每一座洞天的面積都不小。

  陳柏亭剛才提到了「山水兼具』四個字,證明他拿出來的小洞天哪怕不是生存型,應該也是資源型的,放在市面上,至少得十萬兩往上。

  胡家一出手就是這樣重的禮物,顯然此行所求不小。

  卓澹壓下心中的驚訝,語氣謙和道:「陳先生真是太客氣了。如今黎土內誰不知道胡家是地道命途的第一弟馬家族,勢力雄厚,麾下強者如雲。胡將軍更是雄才大略,不日便要登臨「地主』之位,權柄滔天。若是胡將軍對開挖、經營小洞天感興趣,只需派人打一聲招呼便是,何需如此破費?我祖父雖然年事已高,不便勞動,但家父和我隨時都能聽候胡將軍調遣。」

  「以卓老太爺的身份,這份禮怎麼能算重?大少爺真是太謙虛了。」

  陳柏亭臉上笑容殷勤,再次將羅盤遞了過去,

  可卓澹卻忽然往旁邊站開一步,避開了陳柏亭的手。

  「大少爺這是?」

  陳柏亭神情不解。

  「陳先生別誤會。俗話說得好,無功不受祿。卓家和胡家此前往來甚少,能得到胡將軍的欣賞,已然是卓家的一大幸事,怎麼還敢收下如此重禮?」

  一旁的葛滄看著卓澹這般應對,不由暗暗點頭。

  他之前也有些不喜歡這位卓家大少,對方性情乖戾,作風奢靡,行事不計後果。對於葛滄這種從艱苦年月過來、一生勤儉的人來說,很是厭惡對方這種做派。

  可今日卓澹的表現,卻讓他大為改觀。


  面對胡家送來的重禮,卓澹沒有絲毫貪念,反而能保持清醒,進退有度,應對得有禮有節,頗有幾分卓家繼承人的風範。

  可葛滄的念頭還未完全落下,就聽卓澹話鋒一轉。

  「可如果胡將軍是準備讓我卓家幫忙賣命的話,光是一座平度白氏的小洞天,未免有些太少了吧?」這話一出,陳柏亭臉上笑容頓時一僵,遞出禮物的手掌進也不是,退也不是,神情有些尷尬。「那大少爺的意思是?」

  「沒什麼別的意思,只是想請陳先生把話講清楚。」卓澹迎上陳柏亭的目光,神色坦蕩,「胡家到底想從卓家身上拿走點什麼,不妨直言,也好讓我們有個考量。」

  卓澹的措辭語氣雖然還算收斂,但依舊聽得葛滄眉頭一皺,將視線看向了一直「置身事外』的卓銅府。地道命途如今已經完成了內決「地主』,胡鎮關以「盛京將軍』的身份順利上位,如今氣勢如虹,正在全力整合東北道內的各大弟馬家族,估計用不了多久,「內五家』的格局就會重新洗牌。

  卓家已經得罪了毛道命途,要是再招惹上胡家,那後果不堪設想。

  可卓銅府卻對此毫無反應,眼裡只有那一株株喜人的稻穗,似乎全權把事情交給了卓澹來處理。陳柏亭也注意到了這個細節,將手放下,笑道:「既然澹少爺這麼直爽,那在下也就有話直說了。」卓澹微微頷首:「請講。」

  「胡將軍這次派我來,除了拜訪卓老爺子以外,也是想請卓家幫忙帶個路。」

  卓澹聞言,心中隱隱有了猜測,卻還是不動聲色地問道:「帶路?去哪裡?」

  陳柏亭一字一頓道:「山海疆場。」

  果然如此。

  聽到這四個字,卓澹心頭猛地一跳,隨即又緩緩安定下來。

  他此前主動向卓銅府坦白自己殺死苗巒的事情,並非一時衝動,而是早有考量。

  他很清楚,苗巒被殺這件事根本瞞不了多久,與其等到被自己父親發現,把自己喊進蘇皖洞天問罪,那倒不如主動找一個在旁人看來合情合理的藉口,為自己爭取一絲主動。

  不過苗巒畢竟是卓家老人,而且還是父親卓映川的心腹,多年來一直忠心耿耿,現在自己僅僅因為「多餘』的理由就殺了對方,無疑是公然冒犯了卓家家主的威嚴。

  就算祖父再如何偏愛自己,也不太可能像剛才那般高高拿起、輕輕放下,必然會有所懲戒。之前卓澹還有些疑惑,但就在陳柏亭自報家門,說出自己是胡家弟馬的時候,卓澹就明白了自己為什麼能夠如此順利逃過一劫。

  祖父卓銅府恐怕也有了與胡家合作,一起聯手對付毛道和毛夷的心思,而自己,就是祖父用來與胡家交涉的棋子。


  而胡家就是對方口中那個「合適的時機』。

  念及至此,卓澹心頭那為數不多,因為要出賣自己家族而滋生處的負罪感,徹底煙消雲散。既然祖父也打算對毛道下手,那自己所做的選擇就沒有任何錯誤。

  而且現在有胡家出面,自己就不用再向山河會透露觀園洞天的位置。

  到時候山河會大可以跟在胡家身後進入【山海疆場】,自己既不用冒風險,又能實現野心報復,簡直是一舉兩得。

  壓下心中的思緒,卓澹臉上依舊平靜,緩緩開口,語氣帶著幾分試探:「胡將軍這般大費周章,難不成是對毛道命途的圖騰脈主也感興趣?」

  陳柏亭搖頭道:「澹少爺說錯了。我們胡家對於毛道的圖騰脈主沒有半分興趣,但我們對於讓這些圖騰脈主徹底消失卻很感興趣。」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正北和東北兩道毗鄰,這些年來衝突不計其數,雙方摩擦不斷。再加上有一條神道命途在旁邊虎視眈眈,伺機而動,因此地道命途的處境一直十分艱難,常常要面臨腹背受敵的困境,所以我們一直都在尋找能夠徹底結束這種困境的辦法。」

  「當年南毛之所以能打敗北毛,核心原因就是搶下了【山海疆場】。而這次北毛拚死一搏,不惜與南毛決戰關外,目的也是為了搶回【山海疆場】。」

  陳柏亭的語氣變得凝重起來:「因此【山海疆場】就是毛道命途的命門所在。若是能趁這次機會一舉清理掉【山海疆場】內所有的圖騰脈主,那麼不管南毛和北毛最後誰輸誰贏,毛道命途都會元氣大傷,至少在百年之內都沒有再拿刀槍的力氣。」

  「而如今整個地疆之內,最清楚【山海疆場】位置的,除了南毛之外,就只有蘇皖卓氏。」說到這裡,陳柏亭看向卓銅府,語氣再次變得恭敬起來:「因此我這次奉命而來,一是想請卓老太爺為我們指一條明路,二也是想幫助卓氏擺脫毛道命途長期以來的威脅,大家互利共贏。」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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