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6章 烈火遮眼(求月票)
噗!
寒光貫入心頭,血箭濺上眉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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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筋、斷肉、破皮
曾經被沈戎融會貫通的命技,此刻通過葉炳歡之身施展而出,卻讓他突然生出了一些新的感悟。但是這種感覺有些虛幻,沈戎描述不出,但下意識認為,屠夫的刀就該這麼用。
自己以前用的不能算錯,可太過於死板和僵硬。
這一刻,沈戎懂了這場入夢的真意,可這點程度,還遠遠不能讓他掌握葉炳歡的「屠規殺律』。猩紅的鮮血沿著高挺的鼻樑緩緩滑落,一身染血的沈戎宛如惡鬼,邁步走向已經快要被恐懼徹底吞噬的武行少爺。
倏然,他的視線拔高,從葉炳歡的體內「抽離』而出,再次回到了剛開始的「遊魂』狀態。沈戎明白,屬於他的「武戲』暫告一段落,接下來是葉炳歡的「文戲』了。
「你們家已經踩了別人的門前寶地,摘了別人的武行摘牌,為什麼還要殺人滅口?」
葉炳歡蹲在對方面前,用還在滴血的尖刀挑起了對方的下巴。
「我...我也不想啊,但我不殺了他們,他們以後就會來殺我。」
「斬草要除根,有道理,我也沒話說。」
葉炳歡嘆了口氣,「但你為什麼要姦淫別人妻女?以你在這座鎮子上的身份和地位,上哪兒找不到更好的?」
「我當時是鬼迷心竅,我知道錯了,求求你饒了我」
少爺臉上涕淚橫流,跪在地上不斷作揖。
「不。」葉炳歡搖了搖頭:「你不是知道錯了,你只是知道自己馬上要死了。」
噗!
尖刀刺進了少爺的口中,攪爛舌頭,切開臉頰。
葉炳歡用最麻煩的方式砍掉了他的半顆頭顱,提著在手中,翻身跳窗而出。落地瞬間前滾卸力,躥身衝出,發足狂奔。
「老谷,活兒幹完了,咱們老地方見?」
葉炳歡用沾滿血污的手從懷中摸出一個電話機,邊跑邊喊。
可另一端傳出的聲音卻沒有半點喜意,反而透著一股慌張。
「你千萬別回來,有人在會裡掛了你的花紅,一定要小心!」
「什麼?!」
葉炳歡腳步一頓,蹭地的腳掌濺起寸高雨水。
砰!
槍聲刺耳,沈戎眼前的視線再入黑暗。
「我是一個孤兒,沒見過爹娘長什麼樣,是同村一個老屠夫把我養大。我跟著他學藝,給他養老,為他送終,接了他的刀和攤位,靠著自己活到了今天。我自問從來沒有欠過任何人,但這個世道好像從來都不是你不欠,就不用你還。」
「所以我拿起刀,想要求一個明白。可殺得越多,我好像變得越茫然。聽老一輩說,這叫「火遮眼』。」
轟隆隆,黑雲之中雷蛇舞動。
漆黑的天幕如同深不見底的海淵,暴雨匯成瀑布,毫不留情朝著地面傾瀉而下。
錚!
冷冽的刀鋒切開密不透風的雨幕,撕開覆滿刺青的皮膚,鮮紅的肌肉和青黑的筋腱在刃口下寸寸斷裂。剛剛掠走一條性命的剔骨尖刀毫不停滯朝前繼續刺出。
在對方驚駭欲絕的眼神中,沈戎轉腕撩刀,幾乎將他的整張臉從中切開,連慘叫聲都發不出,便摔倒在雨地中。
兩名來自洪圖會天地堂的精銳成員,在短短數秒之內便接連丟掉了性命。
這條窄街上只有一盞孤零零的路燈,拚盡全力擠出了些許暗黃微光,勉強圈出一小塊濕漉漉的地面,其餘地方全被濃得化不開的黑暗所吞噬。
剛剛倒下的兩具屍體還在無意識地抽搐,溫熱的血水混著冰冷的雨水,像無數條蜿蜓的紅蛇,順著石板縫隙瘋狂遊動。
雨點轟砸著肩背,刺骨的寒意順著後頸往衣服里鑽,沈戎壓著眉眼環視四周,縱然地上已經橫屍遍地,但周圍攢動的人影卻依舊絲毫不見減少。
沒有一句多餘的交談,沒有半分怯意的眼神,在場之人都像是沉默且嗜血的野獸,惡狠狠盯著這名拿刀的屠夫。
「殺!」
一聲怒吼不知從何處炸起,包圍的敵群瞬間收攏。
沈戎心頭戾焰沸騰,身影如離弦之箭般奔射而出,剔骨尖刀以齊眉高度橫向斬出,將三條剛剛舉起還未來得及落下的手臂直接斬斷。
斷裂的肢體帶著慣性,從沈戎的耳旁拋飛而過,重重砸在積滿了污水的街面上,濺起一片渾濁的水花。人屠命技,斷肉。
可這般斷肢橫飛、鮮血淋漓的血腥畫面,卻未能讓這些洪圖子弟生出半分畏懼,反而激起了他們骨子裡的悍勇和狠辣。
人人視手足的慘死為無物,眼中只有嗜血的瘋狂,揮舞著砍刀從四面八方圍攏而上,密密麻麻的刀影在昏黃的燈光下交織,將沈戎的前路堵得水泄不通。
風聲四起,寒光淋身。
數把利刃分襲他的脖頸咽喉和前後心口。
要知道葉炳歡的身體可沒有毛道血脈的加持,但凡任何一處中刀,在這種圍攻的處境當中,結局大概率就是橫死當場。
雖然沈戎可以確定自己就算打輸了,也不會受到什麼實質性的傷害或者反噬。但如果這場記憶夢境因此而中斷,那自己的損失可就大了。
「費盡心思抓了鳩摩什開課,又碰上老葉這種毫無保留的老師。老子這次要是還他媽的學不會,那真可以找個地方把自己撞死算了,還混什麼人道命途?」
動念同時,沈戎就地一滾,堪堪避讓開四面來刀,同時抄起一把敵方掉落的長刃,拖刀旋身,纏身裹腦,撞出連聲鏗鏘銳鳴。
抗過第一波圍殺之後,沈戎勉強在夾縫之中搶出一絲騰挪餘地,刺步向前,以肘為槍將身前之人頂飛出去,連帶撞到後方的幾名刀手。
右手長刃大開大合,當前開路。
左手短刀伺機而動,宛如毒蛇出洞,盯准對方的咽喉撕咬而上。
怒吼連連,血濺不斷。
破皮、分筋、斷肉、斬首..四招命技在沈戎手中來回用出,每一分氣數的使用都精準毫釐,沒有絲毫的浪費。
翻倒的屍體一具挨著一具,不時將躲閃不及的刀手絆倒在地,密不透風的包圍圈漸起混亂。沈戎殺意沸騰,勢頭悍勇,戰場如爐,血肉為炭,將一身人道命技重新回爐淬鍊。
鐺!
一記正面對刀,長刃脫手飛出,沈戎右手的虎口處呈現一片觸目驚心的糜爛。
誤以為沈戎已經油盡燈枯的刀手面露狂喜,可還沒等他繼續出手,眼前視線便猛地一黑。
沈戎壓手扣住對方面門,發力往下一挫。只聽「哢嚓』一聲脆響,這名刀手的頸骨瞬間斷裂,腦袋無力地往下耷拉,緩緩跪倒在雨地之中。
將剔骨刀交回右手,沈戎兇悍的目光橫掃身前,一身氣焰跋扈到了頂點,擡手拽起對方的頭髮,剔骨刀貼著咽喉橫抹而過。
斷首滾落在地,街面上瀰漫的血水已經濃稠到了連雨水都化不開的地步。
僅存的天地堂刀手看著這宛如地獄的畫面,縱然再不懼生死,持刀的手臂也不由自主的出現了一絲顫抖群敵震懾,血戰稍停。
沈戎緩緩吐出一口濁氣,心頭生出一番感慨,如此烈度的廝殺連他都覺得疲憊無比,葉炳歡當初又是怎麼衝出去的?
「十兩花紅,一條人命。這個價在正南道五環不算低,但也說不上高。原本我沒想這麼大動干戈,但你好像得罪的人還不少,就在剛剛都還有人不斷往上加價,要為了買你的腦袋。」
就在這死寂的僵持中,一個輕柔的聲音忽然從街燈照射不到的黑暗中傳了出來。
沈戎冰冷的眼神掠過最後幾名已經被嚇破了膽的天地堂刀手,凝視著那道緩緩走出的曼妙身影。嗒嗒哈.嗒.
高跟鞋敲打街面的聲音格外清脆,女人穿著一襲黑色旗袍,勾勒出腰肢纖細、曲線玲瓏的曼妙身段,幾縷濕發貼在光潔的額角與頸間,柳葉眉斜挑,眼尾微微上翹,透著一股妖治的誘惑。
但沈戎的眼睛卻盯著對方手中提著的一把帶鞘長刀。
淒風冷雨,長腿蜂腰。屍山血海,女人帶刀。
不管從什麼角度來看,用這種方式出場的,都不是什麼善茬。
而此刻沈戎手上的氣數已經所剩無幾,如果在這裡丟了命,那就只能祈禱這場夢境還有重開的機會了。「洪圖會天地堂,董央。」
女人走到離沈戎幾步遠的地方停下,道出了自己的身份。
極具侵略性的目光從他染血的衣擺開始向上移動,扯碎的襯衣露出堅實的胸肌,讓目光停駐了片刻,接著看向線條分明的下頜,緊抿的薄唇,最後落在他英挺俊朗的臉上,眼底漸漸泛起一絲玩味與驚艷。「這副皮囊倒是真正的不錯。」
董央的聲音聽著軟糯,但卻帶著幾分強勢,清晰無誤的傳入沈戎的耳中。
「別硬撐了,這一關靠你自己是肯定過不了的。與其被人砍死在某個角落,淪為無人問津的白骨,倒不如跟我走,做我的金絲雀,這樣你不止能活,而且還能吃香喝辣,如何?」
難道轉機出在在這裡?
靠臉過關,不愧是你啊,葉炳歡
按照沈戎對葉炳歡的了解,他的腸胃應該要比湯隱山好得多,就算把一鍋軟飯吃進肚子也能消化的了。不就是陪人睡幾覺嘛,能撿回一條命,不寒慘,兄弟絕對不會看不起你。
沈戎抿了抿嘴,正要朝著女人擠出一個笑容,卻忽然感覺視線開始顫動,竟有了幾分脫離葉炳歡身體的趨勢。
怎麼個事兒,難道老葉你在這裡硬起來了?不應該啊
「看樣子,還是我不夠懂你啊。」
沈戎在心頭嘆了口氣,擡手舉刀,對準董央。
「看來還是匹烈馬?老娘更喜歡了。」
董央拇指一彈,長刀登時脫鞘一寸,發出一聲清脆刀吟。
「你要是想來點刺激的,我沒有意見。不過待會兒你最好躲快一點,要是丟了某些重要的東西,那你這條命我可就沒興趣保了。」
怪不得老葉不要你,原來是玩變態的娘們.
沈戎心頭暗罵晦氣,更對自己剛才準備投敵的念頭感到羞愧。
可就在沈戎準備豁出去幫自己兄弟宰了女人之時,驚變再起。
「董央,這個人我要了。」
眾人循聲看去,只見一個身形高大的男人緩步走來,一雙裸露在外的雙臂肌肉線條分明,五官剛硬,眉眼間自帶一股桀驁不馴的鋒芒銳氣,手中拖著一個死活不知的女人,黑髮遮臉,赤裸的雙足划動著地面的污水,逸散出絲絲縷縷的血水。
沈戎看著對方那張熟悉的面容,嘴角緩緩勾起一絲獰笑。
原來這個王八蛋是在這裡出場的啊。
李午絲毫不在意一旁天地堂刀手的怒視,視線始終盯著面色不愉的董央,揚了揚下巴。
「讓一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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