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4章 占山為王(求月票)
十天時間,眨眼即至。
當天入夜八點,山河會的人準時來電,跟沈戎約在了墨客城西邊的外城牆根兒下面。
當沈戎和葉炳歡趕到約定地點時,對方已經提前等候在此。
雙方簡單寒暄了幾句,男人自稱曾渡,是山河會外務部的人,這次專門來給倆人帶路。
「兩位都做好準備了吧?要是沒有其他的事情,那咱們就出發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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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渡面帶微笑問了一句,見倆人點頭,便拿出了一把沈戎曾經在宋時烈手中見過的短柄鋤頭。人道命器,掘疆鋤。
曾渡雙手抓著鋤柄,奮力朝著面前鋤了下去。
一聲呼嘯後,落鋤地的光影變得扭曲晃蕩,像是一片被驚擾的水面,盪起了陣陣漣漪。
「兩位請跟我來。」
曾渡臉色有些發白,似乎這個「開門』的動作對他來說消耗不小,喘了口氣後,當先邁步走向那片漣漪。
沈戎和葉炳歡跟在後方,跟著進了門。整個穿梭的過程沒什麼特別之處,沈戎就感覺眼前一明一暗,等再看清時,視線中已經是一片荒涼冷寂的戈壁灘。
同樣一輪月亮光在頭頂上,放眼看去四面沒有任何建築和活物,哪怕最微弱的蟲鳴聲也沒有。周遭死寂沉沉,毫無半點生機可言。
「這裡就是小洞天?」
葉炳歡半蹲在地,伸手抓了一把泥沙在手中:「感覺也沒什麼特別啊。」
「這裡是一座荒廢洞天。據我們判斷,這裡的主人已經死了至少上百年了,就算曾經富庶過,現在也什麼都沒有了。不過因為這座洞天在地疆中所處的位置還算不錯,所以就被我們拿來當做驛路使用了。」曾渡在一旁解釋道。
「地疆?這是什麼意思?」
葉炳歡對洞天的一切都顯得十分好奇,忙不迭問道。
「「地疆』其實是介道命途用來描述黎土之外的區域的一種說法。」
曾渡用手比劃了一下:「可以將其理解為一塊四四方方的棋盤,所有的洞天都是棋盤上的一枚棋子,包括我們黎土和八夷的老家。而棋子與棋子之間的地帶,則是濁物活動的區域。」
天圓地方?
沈戎眉頭一挑,沒想到前世的概念在這裡居然成為了現實。
「這麼說來,我們黎土其實也是有邊界的了?」
葉炳歡語氣驚詫。
「按理來說應該是有的,但我也不知道誰到過黎土的邊界。畢竟六環外的蠻荒區域實在是太過於危險,也沒有什麼探索的價值。就連當初宣稱「統御萬疆』的黎廷,也沒有做過這件事。」
葉炳歡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隨後瞄了一眼曾渡插在腰間的那把掘疆鋤,問道:「那咱們為什麼要從城外開門過來?這裡面是不是有什麼講究?」
「墨客城內的封鎮強度太高,出城後開門的難度要小很多。當然,離城越遠效果肯定越好,但咱們趕時間嘛,所以就在城外開了門。」
曾渡不動聲色的將鋤頭收入了命器當中,接著又摸出一把丹藥塞進口中,像是著急恢復實力,以防出現不測。
「戎子,這洞天可是好東西啊。」
葉炳歡張望著四周,兩眼放光:「以後咱們兄弟要是不想在黎土混了,那乾脆買一座小洞天拿來安家,養點牛羊,再種幾畝地,想想還挺不錯的,是吧?」
「想法是挺好的。但是.」
沈戎看向曾渡,擡腳跺了跺地面:「這東西應該不便宜吧?」
「很貴。」
曾渡說道:「目前洞天主要分為三類,一類是用於農林牧漁礦等生產型洞天,二類是拿來充當倉庫、驛站、冶煉廠等地方使用的功能型洞天,三類就是葉兄弟剛才說的用於居住的觀景型洞天了。」「通常情況下,價值最高的是一類生產型洞天,每一個都是價值連城。二類和三類因為需要參考的因素太多,同類之間價差極大,但總體來說要比一類便宜一些,不過價格也是十分的驚人,而且往往都是有價無市。」
「就算是那種面積狹小、位置偏僻,連充當倉庫和驛站價值都沒有,也沒有任何資源可以利用,甚至隨時還有坍塌風險的廢棄洞天,往往都能賣出上萬兩氣數的高價。」
「這麼貴?!」
葉炳歡被曾渡的話嚇了一跳,他不明白都是廢棄洞天,為什麼還能賣得那麼貴,這不是搶人嗎?不過很快,葉炳歡便想到了一個解決辦法。
「曾兄弟,那我要是抓他幾個介道命途的人來幫我挖呢?那是不是就不用花錢了?」
曾渡聞言,臉上的表情頓時變得有些僵硬。
他萬萬沒想到葉炳歡的思路竟能如此清奇,聯想到剛才對方偷瞄自己掘疆鋤的行為,當即朝著沈戎那邊挪了兩步。
「歡哥你這個想法靠譜。」
聽到另一側傳來的贊同,曾渡腳步一頓,無奈地嘆了口氣。
「這勉強能算一個辦法,但實行起來的難度很大。」
「怎麼說?難道是介道的人不好抓?」
葉炳歡一身匪氣滔天,讓走在前面的曾渡感覺後背一陣發涼,總是有一種隨時可能會被人打悶棍的錯覺「這是其一。」
曾渡加快腳步,邊走邊說:「道上流傳著一句話,地道招兵買馬、介道占山為王、羽道偷因竊果、鬼道升棺發財。兩位應該都聽過了。這「占山為王』可不是介道自吹自擂,而是其他命途對他們客觀真實的評價。」
「在自己領地當中的介道命途,同命位內幾乎無人可敵。而且如果他們緊閉大門,哪怕是高命位的人也很難闖得進去。更別說地疆遼闊無邊,要找到一個介道藏身的洞天無異於是大海撈針,哪怕是羽道的人也不能說自己能辦得到。」
能關門,能藏家,而且還是窩裡橫。
有這三個特點,介道命途這句「占山為王』倒是半點不假。
不過對於葉炳歡這種經驗豐富的老屠夫來說,還是一下便從其中找到了介道的弱點所在。
「那我只要能想辦法把人從洞天裡面引出來,事情是不是就能變得簡單了?」
在葉炳歡屠宰過的畜生當中,也有這種款式的存在。
在洞裡是赤練蛇,但到了外面那就是軟腳蝦。
宰殺的唯一難度,那就是如何引蛇出洞。
「恩.. .可以這麼說。但介道的人也清楚這一點,所以他們行事十分小心謹慎,很少會親自露面。」「不對吧?」
沈戎疑惑道:「西南道可是他們的地盤,他們要是不在黎土行走,怎麼掌管一條道?」
就在沈戎提出這個問題的時候,三人已經走到了這座洞天的邊緣。
小洞天的邊緣並非是牆壁,給沈戎的感覺更像是一層特殊的「皮』,月光照上去會輕輕發飄,像是高溫里晃動的空氣。
邊緣之外也並非是虛無,而是像一片流動不休的灰色霧氣,其中偶爾能夠看見土石、枯樹、山影在其中扭曲浮沉。
那裡就是曾渡所說的地疆。
曾渡並沒有帶著兩人穿過界皮進入地疆,更像是帶他們來此參觀參觀,隨後站到離葉炳歡老遠的地方,拿出了自己的掘疆鋤,再開了一道門。
門後的小洞天也是一片荒蕪,沒什麼值得說道的地方。
「西南道上全是崇山峻岭,毒瘴橫生,無論是蠻荒還是黎土,都沒有多少黎民百姓居住。因此與其說是介道占據了西南道,倒不如說是當年搶地的時候,其他命途都對西南道沒多少興趣,讓給了他們。」曾渡繼續解釋道:「介道占了西南道以後,也沒有像其他道那樣,從外環到內環建立各種村鎮城市,而是像一個個大地主,掌管著自己的田畝,躲藏在大山各處。因此要想在西南道上找到他們,難度一樣不小。而且就算找到了,也可能只是一群看家的奴僕,真正的主人依舊躲在洞天當中。」
「那他們難道就不需要發展新人,補充新血?」
在沈戎看來,介道的這種做法其實就是一種自我封閉。可如果沒有大量的保蟲,新的介道命途又該如何出現?
「他們通常都是培養自家子弟,通過子承父業的方式來傳承宗族內積攢的小洞天。還有一種方式則是「邀請』。從家生子當中尋找可用之人才,賜予對方主家姓氏,培養上道。」
曾渡補充道:「山河會內的介道兄弟,大多都是家生子出身,不願意再受制於主家,才選擇加入了我們。」
「單就這兩條路子,能上道多少人?」沈戎蹙著眉頭問道。
「所以介道在黎土八道之中,一直都是人數最少的一條命途。」曾渡說道:「介道上道的難度堪稱八道之最,要綁定一座小洞天作為壓勝物才能完成。後續再通過不斷提高自己手中的洞天質量和數量,來提升自身的命數和命位。因此與我們人道命途比起來,介道基本上就沒有自己上道一說,全是靠恩賜和繼承。」介道的這種情況,倒跟鱗道以父輩「恩骨』壓勝上道有些類似。
而兩者的區別則在於介道沒有鱗道那種強悍的控制手段,所以只能通過吸納宗族子弟和家生子的方式,來保證忠誠度。
不過看起來,這種方式也不太靠譜,至少在山河會的面前是如此。
「而且就算真抓到了介道命途的人,開挖小洞天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曾渡似乎是打算徹底打消葉炳歡抓人「白嫖』的念頭,將將他對介道的了解都說了出來。
「洞天開挖的難度很大,而且風險極高,需要介道命途一邊提防濁物的襲擊,一邊在地疆中不斷的尋找和挖掘,有可能前後忙碌整整十年,也一無所獲。當然,如果能有羽道命途的幫忙,倒是能讓這一環節的難度降低。但同時洞天位置要是暴露,也會讓其價值暴跌。所以隱秘,才是衡量洞天價值的第一標準。」「而且開挖出來以後,養護的成本也是高到令人咋舌。如果是一類生產型的洞天,單就地貌改造這一項,需要投入的花費就是一個天文數字。而且在這一過程中還要不斷加固小洞天的穩定程度,防止被濁物打破界皮倒灌而入,還有其他命途的覬覦和窺探。」
曾渡看著葉炳歡,一字一頓道:「買只是開始,養才是大頭。」
不甘心夢想破碎的葉炳歡,眉間戾氣浮現:「既然買要花錢,養也要花錢,那我要是直接搶一個成熟的,不用我花錢,還能幫我賺錢的洞天呢?」
「好,我就知道葉兄弟你絕非尋常人。」曾渡終於露出了狐狸尾巴:「我們山河會行動部最喜歡干「打介道,分洞天』,劫富濟貧的好事,葉兄弟你有沒有興趣加入我們?
「加入你們就能分到一座小洞天?」
「這個可以商量」
就在兩人湊到一堆開始嘀咕之時,沈戎則在一旁陷入了沉思當中。
在他看來,小洞天的價值的確是不可估量。特別是當八道和八夷的戰爭開始之後,恐怕還要往上翻上幾番,甚至成為各方必爭之地。
一類生產型洞天是後方基地,二類功能性洞天是物資儲備和運兵通道,三類生存性洞天則可以當做逃生的避難所。
每一個類別的洞天,對於想要參戰的勢力來說,那都是不可或缺的。
但是隨著小洞天價格的暴漲,像葉炳歡這樣不打算花錢,而是打算動手強搶的人肯定也會越來越多。這對於介道而言,絕對是一場滔天禍事。
如果他們還抱著獨善其身的幻想,那絕對會成為各方圍獵的目標。
哪怕有一句「占山為王』的評語,也擋不住群狼分食。
「西南道怕是要不了多久,就會烽煙四起了。」
不過西南介道最終會是個什麼下場,沈戎並不關心。
他在意的其實跟葉炳歡一樣,如何搞到一個屬於自己的小洞天,作為一條後路。
買?
曾渡剛才已經說的很清楚,就算買得起,那也養不起。
借?
這可能不需要花錢,但需要比錢更貴的人情。
而且沈戎也不放心把自己的後路放在別人的手中。
所以思來想去,還是只剩下了一個辦法。
搶。
不過至於怎麼搶,從誰的手裡面搶,這還要仔細斟酌。
就在這時,正跟葉炳歡聊得火熱的曾渡臉色忽然一變,快步走到一邊,隨後拿出了一部正在嗡鳴不止的電話機。
片刻之後,掛斷電話的曾渡走了過來,朝著兩人歉意一笑。
「不好意思,咱們可能要在這裡稍等片刻了。」
沈戎皺眉問道:「出了什麼事?」
「下一個洞天裡出了點問題,不過會裡已經派人前往解決了,相信應該很快就能處理好。」曾渡笑道:「這種事情也是經常會有的,用不著擔心。」
說罷,曾渡便拿出了隨身攜帶的火爐、帳篷、乾糧等東西,都不用沈戎他們幫忙,只是片刻,曾渡便就地搭起了一個簡易的營地。
火光閃動,將三人的面容照得忽明忽暗。
「曾兄,當年八夷入侵黎土. . 」沈戎忽然問道:「這事跟介道有沒有關係?」
「關於這件事,山河會內也沒有定論。因為我們手裡沒有確鑿的證據,能夠證明當年介道給人帶了路。不過」
曾渡拿著一根枯枝挑動著爐里的炭火:「我們還是傾向於介道與之有關,至少跟他們當中的部分人有關,不然很多事情無法解釋。」
沈戎聽到他這番回答,有些不解問道:「這是什麼意思?」
「沈兄你去過天倫城,應該了解過鱗夷,知道他們和鱗道之間的差別。但據我們的了解,介夷跟他們又有所不同。」
曾渡的聲音迴蕩在這方寂靜狹小的世界當中,甚至還帶起了些許回聲。
「或者說,從來都沒有介夷,有的從來都只是介道。」
沈戎心頭一震,腦海中忽然跳出了兩個字。
叛變。
「當年黎廷強盛之時,介道作為開疆拓土的先驅,一直深受羅氏皇族的器重,向他們投入了大量的資源,甚至賜予了不少官身。介道也依附在皇權的保護下,為黎廷開挖了出了數量龐大的小洞天。」「但是隨著黎廷的不斷衰弱,掌控力逐日遞減,這些小洞天孤懸在黎土之外,逐漸生出了自立的心思,其中有一部分人抱團成勢,脫離了黎廷的控制。而有一部分人因為自己宗族所在的核心洞天距離黎土很近,或者位置被黎廷掌控,當然也有可能是他們捨不得放棄黎土,故而沒有選擇脫離。」
曾渡緩緩吐了一口長氣:「前者,我們認為是介夷的前身。後者,便是現在西南道上的介道。」「他媽的,這些人的屁股真是一個比一個骯髒。」
葉炳歡仰面躺在地上,盯著頭頂的明月,嘴裡罵道:「這世道,還真是讓人噁心。」
「那這次八主易位,介道這邊?」沈戎問道。
「介道當中大部分人和咱們人道的農耕會一樣,都對八主易位這種事情毫無興趣。因此介道的介主從來都不用推選,一直是由霍邱洞天的李氏家族擔任。」
「那。」
「沈戎是擔心介道和介夷會沉瀣一氣吧?」
曾渡笑道:「這種情況的可能性是有,但是不大。那些自立門戶的介夷,當年幾乎都是介道內遭到排擠坑害,被逼到地疆中開挖新地的倒霉鬼。所以他們跟介道這些養尊處優,過慣了好日子的大地主之間,可以說是仇怨極深。他們雖然都不常在黎土走動,但在小洞天裡可是打得不可開交。」
正北毛道被鳩占鵲巢,東北地道全軍覆沒,現在西南的介道又是內部叛變. .
八道與八夷之間錯綜複雜的關係,讓沈戎腦子裡不由生出一個疑惑,當年的黎廷到底在他媽的幹什麼?這些老黎人到底是有多愚蠢,才能讓黎土亂成這樣?
雖然曾渡沒有明說下一站到底發生了什麼情況,但等待的時間顯然超出了他的預計,一直等到月頭高掛,依舊沒有傳來通行的消息。
曾渡也變得有些焦躁不安,走到遠處不斷接打著電話。
而葉炳歡則是極其心大,已經在一旁的毯子上睡了過去。
沈戎獨自坐在火爐旁,正盤算著要不要去找曾渡問個清楚之時,腦海中忽然響起了鄭滄海透著喜氣的聲「恭喜晏公老爺,賀喜晏公老爺。就在剛剛,晏公派的正式信徒已經突破整整五十人了.. .相信要不了多久,您的神名就能傳遍整個正東道了。」
沈戎雖然是一個徹頭徹尾的「甩手掌柜』,晏公派甩給鄭滄海後就沒有再過問過。
但他好歹也在閩教內混過幾天,自然知道鄭滄海口中的「正式信徒』是什麼意思。
其實就是剛剛壓勝上道的命途新人罷了。
「有什麼用?」
「有大用。」鄭滄海興奮道:「這代表晏公派已經擁有了在正東道立足的資格,躋身正式教派行列 . 」「你等一下。」
沈戎臉色有些難看:「合著以前晏公派屬於野教?」
「那不至於,有閩教背書,誰敢說晏公派是野教?但我們畢竟是初創教派,情況特殊,有些時候是容易找來別人的非議。」
鄭滄海說道:「但現在就不一樣了,我們晏公派算是真真正正的站起來了。」
「哦。」
「您別不信啊。」
鄭滄海感覺到了沈戎消極的態度,立馬說道:「這些正式教徒不光能幫你傳播神名,吸納信徒,而且還能在您剷除奸邪時貢獻一份力量。」
沈戎這下終於來了點興趣:「你是說,我能看到回頭錢?」
「那是當然。他們虔誠的信仰能夠幫您抵禦奸邪的進犯,是晏公您手中一把斬妖除魔的利劍.」鄭滄海說的天花亂墜,用詞兒更是一個比一個聽著宏大。
但沈戎臉上的表情卻逐漸陰沉了下去。
用信徒當盾牌的做法,當初他殺何九鱗的時候就曾見過,親眼目睹了對方是如何將信徒抽成屍體。那時候大家還只是七位戰力,都尚且如此,更何況是現在?
以自己如今的實力,如果都需要動用晏公派的信徒來幫忙,那肯定已經到了玩命的地步,對手不是五位的存在,那也至少是六位頂尖。
先不說這些信徒能起到多大的作用,戰後他們恐怕都得死個乾乾淨淨,一個都活不了。
「效果是稍微差了那麼一點點。」
沈戎的沉默讓鄭滄海有些不安,語氣變得著急:「但這只是開始啊,只要您願意持續加大投入,那正式信徒的人數很快就會進入一個暴增的階段,到時候.」
「行了。」
沈戎打斷了鄭滄海,緩緩深吸一口氣:「你老實跟我說,是不是又沒錢了?」
「對。」
「我才給你那麼多錢,這麼快就花完了?」
鄭滄海委屈道:「已經花得很節儉了。」
節儉?
沈戎眼角抽動,忍著將鄭滄海從命域當中抽出來的衝動,問道:「說罷,這次又想要多少?」「一萬。」
「八千也行。」
「老鄭,我從上道到今天,跟人打了那麼多場架,從東北道一路殺到正南道都沒花過這麼多氣數,你知不知道?」
「我知道您辛苦。但晏公派是剛剛建立的新教派,大到婚喪嫁娶,小到頭疼腦熱,您都得有所表示,常常顯露對信徒的關心和庇佑,這樣教派才能快速發展啊。」
鄭滄海保證道:「您相信我,再給我一點時間,晏公派絕對不會讓您失望的。」
「就算我相信你,我現在手裡也沒錢啊。」
「那給您一個月時間行不行?再久的話,那邊就得斷頓了。」
一頭吞金獸,而且還是一頭會催債的吞金獸。
可自己現在如果選擇放棄,之前的投入氣數全打了水漂不說,李耀宗他們那群人還會淪為失教徒。一想到這些沈戎只能仰天無奈長嘆。
「行,鄭爺,我現在就去給您賺錢。」
沈戎正準備起身,就見曾渡走了過來,搖醒了酣睡的葉炳歡。
「路通了,咱們走吧。」
曾渡說話間,拿出兩個形如沙漏的特殊命器,分別遞給了兩人。
「這兩個行疆沙漏可以幫助你們避開濁物的視線。但是有時間限制,等沙漏里的沙子落光,就需要拿一個命途中人的性命跟濁物交換,來換取時間重置。」
曾渡神情嚴肅,叮囑道:「但如果是跟人高烈度交手,一樣還是有暴露的風險。所以兩位在到了關外以後,行事一定要小心,最好不要離鐵路線太遠,更不要孤身深入蠻荒深處。否則時間一到,濁物就會蜂擁而至,屆時誰也救不了你們。」
剩下的路程,眾人沒有再耽擱。
在連續穿過三個小洞天后,曾渡最後打開一扇門,將沈戎和葉炳歡送進了正北道的關外地區。做完這些後,曾渡孤身站在一片沙漠當中,臉上的偽裝在月光之下開始緩緩褪去。
如果此刻杜煜在場,就會發現,這個所謂的「曾渡』,赫然就是跟他接觸的關山。
「剛才那群老黎狗找到沒有?」
關山側頭夾著一部電話機,手中拿著一個空彈夾,將子彈一顆顆推入其中。
「找到了?行」
哢擦。
關山拉動槍栓,推彈上膛,臉上殺氣騰騰。
「喊人,老子今天必須弄死他們!」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