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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0章 忠義兩難

  「你是哪個堂口的人?」

  四下寂靜,汗滴砸落水面的輕響清晰可聞。

  邱順被夾在兩人中間,兩腿發軟,汗漿子不斷往毛孔外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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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知道自己剛才把戲演的十分粗糙,但萬萬沒料到沈戎竟會突然殺了個回馬槍。

  現在道上這些爺做事都是這麼謹慎的嗎?

  泡在泛紅湯水之中的男人並未回答沈戎的問題,沉默著站起身來,肩膀上漸漸隱下去的山河刺青,證明他也是一名霸行弟子。

  「正南赤旗第三支,肝腦塗地為家鄉。合流為洪滌濁塵,天翻地覆慨而慷。」

  男人口念詩號,左手扣住右手手腕,右手握拳伸出,拇指朝上豎起。

  沈戎眼神一動,認出了這枚寶印的來歷。

  潛龍印。

  這是洪圖會赤旗袍哥堂的身份證明。

  男人神情嚴肅,沉聲道:「袍哥堂渾水一脈,趙勾。」

  「地振高罡,一脈溪山千古秀。門朝大海,三合河水萬年流。」

  沈戎反手同樣亮出了三合堂的「迎山印』。

  「三合堂沈戎,見禮了。」

  同門相見,先行禮是規矩。但行禮之後是把酒言歡,還是刀兵相見,那可就說不定了。

  「今天這局是什麼意思,難不成袍哥堂的兄弟都是這麼盤道的?」

  沈戎眼神不善,落腳處有灰白色的霧氣飄蕩而起,看得邱順膽戰心驚。

  「沈大爺誤會了。」

  面對質問,名為「趙勾』的男人神情輕鬆,微微一笑:「如果真是要盤道,我也不會找邱順來跟你唱對戲了,這樣未免也太看不起沈大爺你了。」

  「那現在這是什麼意思?」

  「我只是想看看沈大爺你在靠上霍院長這顆大樹之後,是變得更凶,還是就此軟了骨頭,穿金戴銀,當個紈絝。」

  「你這人說話有點意思.」

  沈戎聞言不禁一笑,眉頭猛然往下一壓,眼底凶光洶湧而出。

  「凶還是軟,關你什麼事?」

  霧氣爆發擴散,長街民宅的域景雖然沒有具現而出,但姚敬城的身影已經站到了沈戎身後,兩刀扛肩,雙腿微彎,蓄勢待發。

  龐然如山的壓力充斥全場,邱順一身白肉抖個不停,顫慄的牙關中傳出一聲哀鳴,整個人瞬間癱軟了下去。

  「不愧是三合堂新晉的雙花紅棍,連手下一頭悵鬼虎臣都如此彪悍。」


  趙勾臉上的笑容卻沒有半分變化:「不過我今天真沒有任何惡意,也不是來找沈大爺你的麻煩,相反,我是真心實意想拉沈大爺你一把。」

  「哦?」

  沈戎眉頭一挑,擡手按住姚敬城的肩膀:「趙大爺怎麼拉我?」

  「這次的「人主』之位,洪圖會勢在必得,所以三環這六張票,每一張都不容有失。上面的總堂已經給五旗在三環的分舵下了命令,要不惜一切代價將票拿到手。」

  趙勾緩緩道:「你是兩道並行,格物山這次將你調入三環,是準備讓你以人道身份去搶那張第七命位的票,這件事瞞不住人,但同時也把你推上了風口浪尖。」

  「這世上還真是沒有不透風的牆,我現在才剛到一個晚上,也就吃了兩頓飯,沒想到底子就讓人摸個乾淨了。」

  沈戎搖頭失笑,嘴裡感慨了一句,擡手向趙勾示意:「你繼續。」

  「格物山裡有人往外放了話,說只要有你在,七位這張票就是格物山的,誰也搶不走。」

  趙勾臉上的表情似笑非笑,轉動的目光似打算捕捉沈戎眼底的惱意甚至是憤怒。

  可讓他失望的是,沈戎始終面色平靜,雙眸不見半點波瀾。

  「現在各方都盯著你,等你走出這座澡堂,第一個湊上來的應該就是三合堂。」

  趙勾沉聲說道:「「他們會讓你在堂口和格物山之間做一個選擇。」

  彩頭還沒落地,開場的鑼聲也還沒響起。

  但這場激烈的暗流已經在三環開始涌動。

  在此前聽霍桂生說起這場「奪帥』的時候,沈戎只覺得會格外熱鬧,但現在看來,他還是大大低估了這六張票的重要性。

  「那趙大爺你今天在這裡等我,難不成是來幫三合堂當說客的?」沈戎笑著反問。

  「當然不可能,沈大爺你現在是左右為難,泥足深陷,所以我是來把你拽出這場風波的。」趙勾雙目精光熠熠,朗聲道:「只要你願意過檔來我們袍哥堂,我們可以立刻送你離開三環,這場「忠義兩難全』的麻煩,自然也就迎刃而解。」

  話說到此,趙勾,或者是袍哥堂的目的,已經呼之欲出。

  「原來是這麼拉我一把啊」

  沈戎恍然,問道:「不過外面把我捧的這麼高,趙大爺你們袍哥堂難道就不需要我來幫幫忙?」「你願意嗎?」

  「你不問,怎麼知道我不願意?」沈戎笑道:「既然都在拿我當一把好刀,那自然是價高者得。」趙勾盯著沈戎的眼睛看了片刻,嘴角一撇:「你不是這樣的人。」


  「看來我現在在道上的名聲還不錯啊。」沈戎聳了聳肩膀:「這口碑太硬了也不是什麼好事啊,莫名其妙就斷了自己一條財路。」

  趙勾聽得出來對方這是在調侃自己,當下皺起眉:「大家都是洪圖弟子,說話用不著遮遮掩掩,沈大爺你到底願不願走?」

  「當然願意了,不過我這一走,可就徹底得罪了三合堂和格物山兩家。」

  沈戎話音一頓:「趙大爺你只是拉了我一把,卻沒說怎麼把我扶上馬,這讓我怎麼走?」

  可以走,但是不能空著手走。

  趙勾聽懂了沈戎的意思,但在他看來,自己這方願意出手拉人,已經算是給足了誠意和道義,你現在居然還想要錢?

  你沈戎難不成是真當票已經揣進了自己的口袋?

  「我就知道是白費口舌,那群死老頭子還非要讓我來這裡讓人當猴耍一場..」

  趙勾在心中暗道,面上嘆了口氣:「這麼看來,沈大爺這是不準備走了?」

  「忠難叛,義難斷,趙大爺你今天幫我看明白了這個難題,我感激不盡。但不管我是選三合堂,還是選格物山,這都是我的事情,就不用勞煩袍哥堂的弟兄操心了。」

  沈戎擡手打了個響指,灰白色的霧氣開始回卷。

  姚敬城眯著眼朝著趙勾笑了笑,雙刀在手中一轉,身影從腳脖子開始,一寸寸塌散成煙。

  「對了」

  沈戎腳步一頓,側頭回看。

  「看你身上的那副洪祖圖,應該是打算上六位的場吧?如果我們兩個場子挨得近,你可以來找我,我也拉你一把。」

  人影穿過牆面,盪起道道漣漪。

  趙勾重新坐回池水之中,良久無語,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黑。」

  趙勾忽然咧嘴一笑,雙臂壓著池沿,仰頭看向天花板。

  「還他媽的挺霸氣。」

  跟趙勾的這一番對話,算是給沈戎提了個醒。

  雖然正冠縣的事情已經塵埃落定,但廖洪背後的人顯然沒有放過自己的想法。

  對方沒有愚蠢到在這種時候玩什麼埋伏圍殺的陰招,但就這一手「捧殺』,足以讓沈戎頭疼不已。人道「三山九會』,每一個勢力的內部都有不少的山頭,大大小小加起來恐怕幾十家,坐上七位的命途中人更是不知道有多少,心高氣傲的妖孽天才也不在少數。

  現在還沒開場,一張票就被自己揣進了褲兜當中,換誰能咽得下這口氣?

  「朱黃城」


  沈戎眼底泛起一抹戾氣,搞了小的立馬就來老的,等自己弄死了老的,恐怕還有躺進棺材裡的老怪物要跳出來。

  人道的這個老傳統,還真是煩人。

  「沈大爺。」

  沈戎剛剛走出澡堂大門,一身潮濕的熱氣都還沒來得及散開,一個恭敬的聲音便已經搶到了面前。循聲看去,就見攔路之人捏著三合堂的「迎山印』,腰杆折得幾乎與地面平齊。

  「三環坐堂大爺請您上車一敘。」

  沈戎擡眼看去,就看見馬路對面停著一輛黑色轎車。

  車窗半降,一位剃著寸頭,神情平和的中年男人正朝著他微笑致意。

  「看來大家的動作都不慢啊。」

  沈戎心中暗道,沒有拒絕對方的邀請,大步過街,矮身鑽進後排。

  同一時間,墨客城另一處的某家茶樓之中。

  湯隱山看著面前的不速之客,臉色有些難看。

  「在下長春會「豐』字東家,渝青錢,見過湯先生。」

  說話之人身穿一件月白長衫,外罩藏青緞面馬褂,身上沒有多少逼人的富貴氣,倒是那雙手上有幾處明顯的厚繭,像是常年握筆所留下的。

  湯隱山眯眼打量著對方:「你們「豐』字的地盤應該是在西邊的阿堵城吧?跑來墨客城找我做什麼?」「我們是來求先生幫忙的。」

  渝青錢身為「豐』字內東家級成員,不說身份地位,單就命位至少也在六位以上,遠比湯隱山要高得多但他此刻的姿態卻放的很低,恭敬遞上一封書信。

  自打天工山從那些外人的手中將電話機的技術破解出來之後,書信往來已經從常事逐漸變為了一件雅事。

  別人怎麼樣不敢說,但湯隱山自己就對此並不感冒。

  不過他雖然在書法方面沒什麼造詣,但此刻卻一眼認出了信封上那「隱山親啟』四個大字是出自何人之手。

  字體捐狂,走筆豪放,儼然已經有自成一脈的大家風範。

  曾幾何時,湯隱山在自己老師的案頭經常會看見這個筆跡,如今久別重逢,心頭不禁一陣唏噓。湯隱山神情鄭重,雙手接過信封,卻沒有選擇將其打開。

  「想不到一場三環奪帥,居然能驚動「豐』字的總商主。」

  湯隱山輕聲問道:「徐老爺子他近來身體可還好?

  「多謝先生關心,徐商主他能吃能睡,就是常常懷念曾經和吳大師以筆載道,互通書信的寶貴歲月,每每想起,總是黯然神傷,懊悔自己當初沒能幫變化派衝破難關,只能眼睜睜看著吳大師鬱鬱而終。」「學術上的難關能不能過得去,有時不是人力可以決定的。況且「豐』字給予變化派的資助已經夠多了,徐商主實在無需再自責。」


  湯隱山長嘆一聲,將信封放在桌上,問道:「你們長春會多年來都不曾參與「人主』的競爭,只喜歡站在遠處埋頭髮財,這次為什麼變了?」

  「皮之不存,毛將焉附?」

  渝青錢輕聲道:「長春會上下雖然都是滿身銅臭味的商賈,但也是拜陶朱公的人道弟子,若是坐看黎土傾覆,任由左道橫行,屆時這黎國當中哪裡還有我們的容身之處?」

  這番話聽起來大義凜然,仿佛是曾經為富不仁的地主,在面臨家國危亡之時幡然醒悟,決心傾盡家產,與仇敵魚死網破,讓人不由生出敬佩之情。

  可湯隱山心裡卻偏偏沒有一星半點的觸動,就算對方是曾經與變化派相交莫逆的「豐』字,他也不相信對方會為了所謂的「大局』而慷慨解囊。

  「商』本就是一把殺人屠刀。

  甚至死在這把刀下的人,要遠比兩百年的外道入侵引發的種種爭鬥加起來還要多。

  湯隱山疑惑問道:「以你們的財力,不管最終是哪一家坐上了「人主』的位置,都會以禮相待,又何必來爭這張票?」

  「長春會這麼多年,雖然恪守規矩,從不介入任何勢力之間的爭鬥,但不願意得罪人的結果,往往是被人欺凌。」

  渝青錢說道:「「匯興常豐、恆富久裕』,在長春會八個字頭中,有近半的夥計、帳房,甚至是主持一方買賣的掌柜,都曾經被人用刀槍頂住心口,將他們辛辛苦苦打拚起來的產業劫掠一空。所以即便如今是大義當前,他們也絕不願意將自己的血汗錢交到那些曾經欺凌過他們的人手中.」

  湯隱山心頭瞭然,接過對方的話頭:「所以你們長春會這次也有自己想要扶持的人選了?」渝青錢並未反駁,點頭道:「先生明鑑,我們也是被逼無奈。」

  「但我可是格物山的成員,就算我再尊敬徐商主,也不可能把票給你們。」

  湯隱山搖頭道:「況且現在「奪帥』尚未開始,一切都還是未知數,誰能保證沈戎就一定能穩拿七位這張票?」

  「順勢而為是商,逆勢而為是賭,我們眼下只想竭盡所能,至於最後的結果是好是壞,那就交給天命來決定吧。」

  渝青錢倒是頗為灑脫,他擡手按住桌上的信封,輕輕推到湯隱山的手邊。

  「徐商主在信中寫了很多肺腑之言,如果湯先生在看完之後依舊堅定本心,那我們「豐』字也絕對尊重先生的選擇。」

  「但如果先生願意體諒我們的難處,屆時不管崔山長要如何責罰,都由我們來一力承擔,絕不會讓先生難做。」

  湯隱山指尖壓住信封一角,臉色鐵青一片。

  「四環分舵雙花紅棍沈戎,見過坐堂大爺。」


  「都是自家兄弟,用不著來這些虛禮。我叫張忠節,年紀比小沈你痴長几歲,你可以叫我一聲張叔。」剃著寸頭的男人按下沈戎結印行禮的雙手,臉上笑容和煦。

  「陳向北這些年執掌四環分舵,旗沒插下去幾面,臉面倒是讓他丟了不少。原本他的位置是保不住了,但沒想到他竟然能有這樣的運氣,尋到小沈這麼一顆好苗子。這下功過相抵,他也算是逃過一劫了。」「是陳舵主仗義援手,我才能安然渡過正冠縣那場禍事,所以不是他運氣好,而是我運氣好才對。」能當上三合堂的在三環的坐堂大爺,張忠節的實力就算沒有摸到這環的上限,恐怕也相差無幾。沈戎雖然已經猜到了對方找上自己的目的是什麼,但也沒有蠢到在對方面前囂張跋扈。

  他現在的價值是「奪帥』的規矩給的,也會在「奪帥』之後消失。

  如果這時候把自己的命數斤兩給弄混了,那等到飛鳥盡時,可就該到良弓當柴了。

  審時度勢,能屈能伸。

  沈戎可以不給趙勾面子,但張忠節的面子,他得給足了。

  「張叔有什麼事情要吩咐,讓下面的草鞋弟兄跑一趟就是了,何必親自到墨客城來?」

  「你幫堂口把旗插進了正冠縣,這可是大功一件。如果連見你這樣的功臣都邁不開腿,那我也沒資格繼續當這個坐堂大爺了。」

  張忠節笑聲豪邁:「而且三合堂已經很久沒有像你這樣傑出的新血了,所以這一面我必須親自來。」「張叔您過獎了。」

  沈戎佯裝隨意道:「對了,我剛才在這家澡堂子裡碰見了袍哥堂渾水一脈的趙勾。」

  「我知道。」

  張忠節笑道:「說起來趙勾這小子也是個苦命的人,明明都已經確定了要上場爭六位的那張選票,現在卻還要被扔出來當說客,袍哥堂的那些老東西也是真不怕他半路被人給宰了。」

  趙勾說沈戎現在是處於風口浪尖,其實他自己同樣也是一樣。

  三環六張選票,因此一方勢力只有六個上場人選。

  這裡面每一個人選必然都是經過了精挑細選,優中擇優而來。

  要是突然死上一個,袍哥堂還真未必能來得及找人頂上。

  如果頂不上,那這個資格可就只能讓給其他的堂口。

  因此張忠節才會發出如此感嘆。

  「或許不是不怕,而是袍哥堂想借這個機會看一看,會不會有人在這時候先動刀。」

  沈戎忽然幽幽開口:「與其小心翼翼的提防隨時可能從暗處捅出來的刀,倒不如引蛇出洞,砍了對方的手腳。」

  「看來小沈你在這方面的經驗很豐富啊。」

  張忠節頗為驚喜的看了沈戎一眼,擡手指向車窗外。

  「在我這輛車開進這個街區之前,這裡起碼蹲著三根以上袍哥堂的雙花紅棍。至於現在嘛」「應該一根都沒有了。」

  沈戎迎著對方疑惑的目光,正色道:「您都親自來了,他們如果還不跑,難不成真有膽子準備當著您的面挖牆腳?」

  「哈哈哈哈。」

  張忠節放聲大笑,顯然是被沈戎這記馬屁給拍到了心口上。

  「不過照你這麼說,我也得抓緊時間了。不管等崔老頭找過來,我可也沒那個熊心豹子膽,敢當著他的面挖牆腳。」

  張忠節笑聲一斂,問道:「怎麼樣,願不願跟我走?」

  「抱歉。」

  沈戎回答的乾淨利落。

  「這麼直接?」張忠節表情似笑非笑:「不打算找個什麼冠冕堂皇的藉口來糊弄糊弄我?」「沒那個必要了。」沈戎語氣平靜道:「說的再多,也改變不了結果,反而顯得虛偽。」

  張忠節問道:「那如果當初你是先入堂,後上山,你幫誰?」

  「這跟哪座堂,哪座山沒有關係。」

  沈戎一字一頓道:「我這人只幫親,不幫理。」

  「你這小子.. .跟趙勾都能假模假樣的掰扯上兩句,結果到我這兒就盡整些不中聽的大實話。」張忠節搖頭失笑:「不過既然你已經決定好了,那我也就不多說了。」

  「這事就算過了?」

  沈戎聞言一愣,對張忠節的通情達理頗為意外。

  「怎麼的?就允許你辦事敞亮,我就得非當那個逼良為娼的惡人?」

  張忠節笑罵一聲,隨即正色道:「如果我要逼你在忠和義之間做個選擇,那我豈不是不忠不義在先?三合堂能夠接受顆粒無收,但不能做出讓自己堂口兄弟為難的事情。」

  「多謝大爺體諒。」

  沈戎拱手抱拳,神情真摯。

  「先不著急謝。」

  張忠節托住沈戎的手臂:「我專程來跑一趟,你也能不讓我空手而歸,否則我這個坐堂大爺的臉也沒地方放。」

  「您說。」

  「這次「奪帥』,事關重大。能不能拿票很重要,但能不能讓仇家也拿不到票,同樣很重要。」張忠節點到為止,面露微笑:「我的意思你應該明白。」

  「您是說哥老堂?」

  「沒錯。」張忠節點頭:「有困難嗎?」


  「當然不會。」

  沈戎笑了笑:「七位的選票要是落到他們的手裡,我甘願受堂口「十禁』懲罰。」

  「大爺,人既然都已經上了車,為什麼不乾脆強行把他帶走?只要出了這座墨客城,他就算只想幫親,也只能幫理了。」

  前排傳過來一個帶著煞氣的冷硬聲音。

  「你以為他為什麼會突然提起趙勾?這小子分明是在點我吶. ..而且這裡是格物山的地盤,我們這些人的一舉一動可都在崔棠的眼睛裡。要是人下不了車,那今天我跟你就不可能出的了城。」

  張忠節透過車窗看見兩側飛速後掠的街景,眼底閃過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神色。

  「而且一張票不一定能影響到「人主』的歸屬,但一個人卻很可能決定了堂口的存亡。人心這種東西,攢起來難,但要毀掉卻很簡單。」

  「門朝大海,三合河水萬年流.」

  張忠節嘴角忽然勾起一抹笑意:「心存忠義,才能河水長流啊。」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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