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1章 殺生六畜
沈戎心頭一動,問道:「這麼說,「洪祖圖』的威力豈不是不存在上限一說?」
「道理是這樣的。」方司南笑道:「所以洪圖會能夠在人道站穩腳跟,成為「九會』之一,這幅祖師傳下的「洪祖圖』居功至偉。」
「因為「洪祖圖』的特殊性,所以除非是背圖弟子身亡,或者被逐出堂口,否則「洪祖圖』就能伴隨弟子征戰一生。即便是在戰鬥中被人損毀,也可以在堂口中進行修復..」
「逐出堂囗?」
沈戎眉頭一挑,問道:「這是什麼說法?」
方司南臉上的笑容略顯尷尬:「沈爺您是在四環分舵授的「雙花紅棍』之職,如果您做了違背堂規的事情,那四環及以上的舵主和堂主們都有資格收回您身上的「洪祖圖』。」
方司南給出的解釋比較含蓄委婉,但以沈戎自己的經驗,那「收回』恐怕不止是剝離「洪祖圖』那麼簡單。
不過三合堂這麼做也正常。
任何勢力都不可能讓成員隨心所欲,不受約束。
「那看來以後還得仰仗我們四環的舵主多照顧了啊。」沈戎似笑非笑道。
「陳舵主的為人可是出了名的宅心仁厚. .」
方司南話音一頓,表情凝重道:「就這麼跟沈爺您說吧,陳舵主就是一位擅守成,不擅開疆的仁將,要不然我們在洪河縣也不會一直被其他幾隻旗欺負成那樣。所以您放心,他絕對不會對您有什麼苛責和刁難。」
「我開個玩笑而已,你別當真。」
沈戎這句話並不是在敷衍方司南,而是真的不在乎。
「洪祖圖』雖然實用,對於現在的沈戎而言,最多算是錦上添花,絕不是雪中送炭。
而且格物山的身份在,沈戎也不擔心那位陳舵主會跳到他的面前來沒事找事。
「入了堂,除了那「十禁』之外,我這條「雙花紅棍』還需要干點什麼?」
「在舵口遇見危難的時候,需要沈爺您盡全力救援,這是唯一的要求。」
方司南似早已經準備好了答案,毫不猶豫道:「除此之外,其他任何事情,您願意做就做,不願意的話,舵口也不會強求。」
此話一出,沈戎算是徹底明自三合堂今天為什麼授給自己的幫職會是「雙花紅棍』了。
「雙花』是讚譽,「紅棍』是身份,合在一起,既是表達了對沈戎的尊敬,同時也隱晦的點明了大家的關係。
沈戎與其說是三合堂的弟子,倒不如說是一個有名無權的「客卿』。
遇上了事情,大家有商有量的辦,誰也不強求,該給的好處也一分不少。
三合堂四環分舵這一手做的極有分寸,不冒進,也不諂媚,十分的講究。
既不會讓沈戎生出一種被束縛的感覺,同時也讓雙方結下了一份香火情,不由讓沈戎對那位素未謀面的「陳舵主』好感倍增。
「分舵的事情我們暫且不說,但謝鳳朝那件事我一直記得,算我欠你一個人情。」
沈戎拿出一部新的電話機,遞給方司南。
「力所能及,絕不推辭。」
「電話機我收下了,但人情還希望沈爺您別放在心上。」方司南正色道:「救友之友,是三合弟子的分內責任。」
沈戎聞言一笑:「在三合堂內,是我的「雙花紅棍』大,還是你的「白紙扇』大?」
「那當然是您了」
「那就聽我的。」
沈戎穿好外套,扣上紐扣,轉身就要準備離開。
「沈爺,我冒昧問一句,您有沒有進三環的打算?」
方司南忽然用一句話拉住了沈戎的腳步。
沈戎回頭看來:「你聽到了什麼風聲?」
「沒有,我只是覺得您遲早有一天,一定會去三環。如果可以的話,我希望您能把給我的人情,給三環內的三合堂兄弟,逢親遇險,拔刀破海開山。」
方司南眼帶懇求道:「只需要救一個,這份人情便算兩清。」
沈戎深深看了方司南一眼。
沒有猶豫,沈戎點頭道:「好,我答應你。」
黎歷一八三二年二月初六,驚蟄將至。
雖然關於廖洪一黨的調查還在繼續,但學考給四等別山帶來的壓抑氣氛已經開始有了淡去的跡象。變化學派的駐地內,黛玉和晴雯出門上課,楚居官拿著紙筆在院中不停轉圈,研究著擴建學派的方案。湯隱山在屋檐下躲著正午的日頭,同時打量著不遠處那兩道面對面蹲在地上的身影。
「講講。」
「不能講。」
一把剔骨尖刀插在中間。
沈戎看著葉炳歡,臉上表情沉痛:「一世人,兩兄弟。我對你推心置腹,你居然對我藏私,真是太讓我寒心了!」
「我跟你說了多少次,學我者生,似我者死。」葉炳歡無奈道:「咱倆雖然都是一個行當,但我的刀不是你的刀,教你就是在害你,這道理你怎麼就是不明白呢?」
「你先別管我是學生是似死,我就問你教不教。」
「這根本就不是教不教的問題,而是你跟著我的路子走,只會越走越難。」
葉炳歡當然不會對沈戎藏私,而是人道命途的路就得自己走。
就算是拜師學藝,師父也只能引路,不能領路。
要不然徒弟的命途只會越走越難,甚至一輩子都只能跟在師傅後面亦步亦趨,邯鄲學步,難成大器。沈戎自然也明白這些道理,可混沌命海的存在,讓他根本不用擔心無法突破命數門檻,而無法上位。在毛道突破七位之後,沈戎的命數已經打破了「三十五兩』的上限,在斬殺了梁重虎後之後,更是達到了「三十八兩』的水平。
只要人道技法的水平能跟上來,那人道上位易如反掌。
相反,如果他不跟著葉炳歡走,那【屠夫】這一行才是真的沒有出頭之日。
原因無他,沈戎現在都還沒把第三刀「千刀』吃透,葉炳歡這邊就已經把第四刀「殺生』給琢磨出來了。
兩者之間差距之大,宛若雲泥。
所以這麼一根現成的人道金手指就擺在面前,沈戎要是還不緊緊抓住,那才是真的暴殄天物。「真要講?」
葉炳歡被沈戎那熱切的目光盯得渾身不自在,只能長嘆一聲:「講也可以,但是你只能當做參考,絕不能依樣畫瓢。」
沈戎連連點頭:「放心吧,這我心裡有數。」
「新六刀的第四刀,叫做「殺生』。我晉升人道六位,戰勝陳難,用的就是這一招。但「殺生』的含義並不是簡單粗暴的奪命,而是斬殺構成人命的基礎「根器』。」
「根器?」沈戎眼神疑惑:「我要是沒記錯的話,這應該是佛門的說法吧,怎麼跟咱們屠夫扯上關係了?」
「我就是在正東道的時候得到的靈感。」
葉炳歡眼底白光迸現,開啟了【屠眸】。
「在佛門教義之中,貪、嗔、痴、慢、疑、不正見為六大根本煩惱,對應眼、耳、鼻、舌、身、意六大根器,但在我這裡,我將它們視為深藏人體的六頭畜牲。」
「第一畜,重明鳥。藏於眉心,代表六根之一的「眼見喜』。」
葉炳歡擡手點向沈戎的眉心,指尖吐出一股怪異的力量。
以沈戎如今的體魄強度,這種程度的攻擊只能算微風拂面,但下一刻他眼前的視線卻突然模糊,如同隔霧氣觀山。
「斬重明鳥,可以切斷視覺,混淆感知,讓人無法精準分辨偽裝和幻覺,乃至是敵意。失「眼見喜』之人,將變得多疑、恐慌、偏執」
葉炳歡手指偏移,戳向沈戎左側的太陽穴。
「第二畜,諦聽。藏於前關,代表六根之一的「耳聽怒』。斬諦聽,可以切斷聽覺,引發幻聽。失「耳聽怒』之人,將變得易怒且暴躁,晝夜常伴惡意低語和詛咒之聲。」
「第三畜,白澤。藏於人中,代表六根之一的「鼻嗅愛』。斬白澤,可以切斷嗅覺,讓敵人失去對危險預警。失「鼻嗅愛』之人,將變得冷漠而麻木,情感消散,淪為行屍走肉。
「第四畜,青鸞。藏於喉頭,代表六根之一的「舌嘗思』。斬青鸞,可以切斷味覺,讓敵人失語而忘行。失「舌嘗思』之人,將變得自卑和敏感.」
「第五畜,並封,藏於胸口,代表六根之一的「身本憂』」
「第六畜,饕餮。藏于丹田,代表六根中的最後一根「意見欲』 ..」
話音迴蕩,繁雜而難懂。
沈戎臉上的表情變得僵硬,眼神中充滿震驚。
而楚居官不知何時也靠了過來,就蹲在兩人旁邊,聽得格外認真。
就連湯隱山也從屋檐下的陰影中挪了出來,站在日頭之下,全神貫注,生怕漏了一個字眼。「老葉,你等等」
葉炳歡話音一停:「怎麼了?」
沈戎咽了口唾沫,有些難以置信問道:「這真是你自己琢磨出來的?」
「也不是。」
沈戎聞言鬆了口氣,扯了扯嘴角:「我就說嘛,人跟人的差距不至於這麼大」
話音未落,沈戎就聽葉炳歡語氣隨意道:「正東道的佛統內,幾乎所有的佛門教派的經義上都有類似的內容,拿過來用就是了,琢磨這些幹什麼?」
沈戎無言以對,低頭看地。
楚居官備受打擊,表情落寞。
唯有湯隱山神色依舊如常,咧嘴一笑:「老夫也是這麼認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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