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2章 人公找茬
接下來的時間,沈戎就待在四等別山上埋頭學刀,一門心思鑽研葉炳歡教給他的「六畜』殺生之法。只可惜在山上實在找不到能讓沈戎肆無忌憚下刀的人,導致進度緩慢。
因此沈戎對進入三環的想法開始逐漸強烈起來。
湯隱山說的對,那種足夠混亂的地方,的確才適合他如今並行的兩道。
不過人道這條路雖然走的磕磕絆絆,但沈戎在毛道命途上的進步卻十分明顯。
拋開增掛的鎮物以及護身的命器不算在內,沈戎現如今的單純體魄已經達到了一個極為強橫的地步。哪怕是姚敬城手持雙刀,全力進攻,沈戎也能在不動用任何命技的前提下,單靠肉體素質以及對於危險的直覺感知,便能以絕對的優勢徒手碾壓對方。
但如果姚敬城將黑虎攝入體內,再披掛上【綏靖江海】的武將鎧甲之後,就能對沈戎造成不小的麻煩。若是再用上坐鎮老宅第一重院子的「玄壇虎身』,便足以跟只動用肉體的沈戎打個平手,不落下風。換句話說,如今手段盡出的姚敬城,戰鬥力堪比一個六位毛道。
而且如果沈戎能夠保持氣數的持續、充足供給,那可以快速恢復傷勢的姚敬城將比六位毛道更加的難纏。
用鄭滄海的說法,現在他和姚敬城已經不再是「悵鬼』,而是比之更高一級的「虎臣』。
至於那具「玄壇虎身』
直覺告訴沈戎,其能力絕不只是現在這樣被當做一具「化身』來使用那麼簡單粗暴,因此沈戎乾脆直接放權給了興致勃勃的姚敬城,讓他自己去琢磨。
葉炳歡是在學考結束後的第五天,便離開了正冠縣,去尋找當年因為自己而被連累的老友們,順帶手去「問候』一下當年李午所在的那個門派。
禮尚往來,他當年是怎麼被逼跑路,現在就該對方有樣學樣了。
薛霸先比葉炳歡還要更早離開,甚至都沒有上山與沈戎當面道別,只是打了一個電話。
謝鳳朝則帶著錢一頭扎進了跟西南道交界的道壁群山中,用他的話說,綠林會最兇狠的匪徒都在那裡討生活,他要在那裡重新開山立櫃,把鳳鳴山招牌支起來。
因此正冠縣內,如今就只剩下了杜煜一個人。
不過杜老闆現在的日子過得那叫一個滋潤,不止把淬金賭場和震虜商號的生意全面鋪了出去,更是跟蔡循搭上了線,頻繁出入對方位於學府上的辦公室。
如此順風順水的日子自然過得飛快,終於在臨近出發之時,沈戎接到了來自煉鋒號的消息。沈戎立刻動身下山,在位於煉鋒號地下的倉庫中,再次見到了雷掣。
但雷掣臉上嚴峻的神情,讓沈戎的心頭「咯噔』一聲,明白修復【綏靖江海】的事情肯定是出岔子了。「沈老弟,這次是雷某食言了。」
雷掣眉頭緊蹙,朝著沈戎拱手抱拳,彎腰躬身,言語間暗含著一股難以消弭的怒意。
沈戎快步上前,一把攙住雷掣的雙臂,強行制止對方彎腰的動作,笑道:「雷老闆這可使不得,您本來就是仗義幫忙,事情能不能成,那都是我自己的運氣,跟您可沒什麼關係。」
「慚愧。」
雷掣嘆了口氣,擡手指向那座裝滿了各式命器的玻璃櫃。
「這些都是這家煉鋒號壓艙的好東西,只要沈老弟你能看得上眼的,不管多少,儘管拿走。就當是我為自己失信給的賠禮了。」
「雷老闆你這可就是在打我的臉了,我要是拿了這裡的任何一件東西,別說是蔡山長,恐怕連老湯都得把我趕出師門。」
沈戎目光沒有半分移動:「我只需要雷老闆您給我句實話,這裡面到底出了什麼問題?」
沈戎雖然與雷掣的來往不多,但既然當初蔡循會讓他來這裡收人情,自然是對雷掣十分的信任。因此雷掣絕不是一個信口雌黃之人,能答應幫忙修復【綏靖江海】,那肯定是有一定的把握。現在事情出了岔子,除了有人從中作梗之外,沈戎想不到其他的原因。
「其實我已經找到了能夠修復【綏靖江海】的扎青師,可就在我派手下去接人的時候,列車卻突然被強行攔停了一個晝夜。」
雷掣原本並不打算將這些講出來,因為個中的蹊蹺他自己也暫時沒能弄明白原委,說出來像是在給自己開脫。
但見沈戎如此堅持,他還是選擇如實相告。
「天工山的列車在本質上屬於是命器,作為一縣煉鋒號的號主,我手上自然有臨時調度列車的資格,只要途經站點的所屬勢力不橫加攔阻,那便能來去自如。」
雷掣話音凝重:「事後我專門查證過,各處站點並沒有人出手攔車,而是在天工山內有比我權限更高的人,越過我直接下達了停車的命令。」
天工山?
沈戎心頭疑惑頓生,自己除了雷掣之外,根本不認識其他天工山的人,得罪更是無從談起,為什麼會有人莫名其妙找自己的麻煩?
而且對方又是怎麼知道這列車是去幫自己接人的?
還是說這只是一場意外,對方針對的其實是雷掣,而不是自己?
「奇怪的事情還不止這一件。」
雷掣話音繼續:「等列車到達目的地的時候,那位人道六位的扎青師已經被人提前接走,不知所蹤。」先攔車,再搶人。
這兩件事合在一起,情況瞬間明了,對方毫無疑問就是衝著自己來的。
而且沈戎幾乎同一時間就猜到了下手之人是誰。
正東道,太平教,人公王黃天義。
【綏靖江海】是沈戎融入命域的三件鎮物之一,無法更改,也無法替換,除了修復之外別無他法。而知道【綏靖江海】對於他的重要性,並且還有能力找人攔車的,除了黃天義之外,沈戎再想不到其他人選。
沈戎冷冷一笑:「看來這位人公王是鐵了心要跟我過不去了啊」
「是太平教動的手?那我大概知道天工山內是誰在下絆子了」
雷掣聞言一驚,隨即臉色陰沉了下去:「沈老弟你放心,這件事雷某肯定會給你一個交代.」「不必了。」
沈戎笑著打斷了雷掣的話:「雷老闆的人情我銘記於心,不過壞事的人是我的仇家,應該由我自己去解決,再勞煩雷老闆你出手,那就是我的不對了。」
「不行。」
雷掣的態度異常堅決。
這次蔡循要回人情的就兩家,一家是煉鋒號的雷掣,一家是五畜黑市的常樂游。
現在雷掣這邊的事情辦砸了,沒有還成蔡循人情是一方面,常樂游那王八蛋肯定會落井下石。雖然現在消息還沒傳出去,雷掣也相信沈戎不會外傳,但他自己遲早要上四等別山向蔡循當面道歉。到時候常樂游肯定會來煉鋒號當面嘲諷自己。
「您放心,我後面還有事情要麻煩到您。」
沈戎笑道:「我近期就要去三環,對方現在手上捏著我要的人,肯定會來找我,到時候等我把人搶回來,那還得厚著臉皮來找您要材料,要不然我這件鎮物一樣還是修不好。」
雷掣聞言,沒有再繼續多說,親自將沈戎送出了煉鋒號。
沈戎謝絕了對方的遠送,獨自一人坐上了返回四等別山的有軌電車。
「過了一個月的閒散日子,老子這一身骨頭都快閒出鏽了。」
沈戎靠著在座椅上,面帶微笑,緩緩伸了個懶腰。
「還得是這種跟人爭,跟人斗的生活,才讓人覺得有盼頭啊」
月色照著整座正冠縣進入了夢鄉。
變化學派的所有人卻全都無心睡眠,齊聚在空蕩的月上。
正南道三月的晚風已經帶上了點點暖意,卻吹紅了晴雯的眼睛。
「老師,你一定要照顧好自己和大師兄啊」
「行了,我跟你大師兄只不過是去出趟差罷了,又不是一去不回,別擔心了。」
湯隱山拍了拍對方的腦袋,手還沒收回來,懷裡就被塞進了一大包幹糧。
「這是拿著路上吃的,到了三環以後,不管事情順不順利,您和大師兄都得記得按時吃飯。」黛玉繃著一張小臉,表情認真的叮囑著。
「還有,今天白天的時候,元寶會的電話打到學派里來了,說您上個月欠的花酒帳還沒付,我已經幫您清了。」
黛玉看著表情驟然間變得僵硬的湯隱山,以一副恨鐵不成鋼的語氣道:「正冠縣是咱們自己家,在家裡玩玩沒什麼。但是現在出了遠門,您可不能再去那些地方了,很容易招惹是非的。更不要欠錢,今年的學補已經下來了,家裡不缺那一點」
「老大,你動作麻利點,馬上開車了。」
湯隱山沒想到在臨行之時,自己的秘密居然會被黛玉發現,老臉霎時通紅,扭頭朝著沈戎招呼了一聲,抱著包袱轉身逃上了列車。
「老三你也真是,老師這麼唯一的一個愛好,你都要管.」
黛玉冷眼瞥過來,楚居官立馬閉上嘴巴,轉頭看向沈戎,正色道:「大師兄,路上小心。」沈戎點頭,目光在三人臉上一掠而過:「都還記得我此前教你們的東西吧?」
「記得。」
楚居官回答道:「守株待兔,主場作戰。」
沈戎目光移動,落在了黛玉的臉上。
「下手要狠,能打死就別打服。」
「還有我」晴雯舉手道:「打不贏就搖人。」
沈戎問道:「我和老師都不在,你搖誰?」
晴雯毫不猶豫道:「蔡山長。」
「很好。」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