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3章 捨不得死

  門被推開的瞬間，走廊里的光斜斜地切進來，在地板上拉出一道長長的影子。

  宋晚音下意識地回頭。

  沈書煜站在門口，眼圈烏黑，一臉憔悴。

  他的視線越過宋晚音，落在病床上的傅宴辭身上，停了幾秒，又收回來。

  「音音。」他叫她，聲音帶著沙啞，「出來一下。」

  宋晚音沒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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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傅宴辭靠在床頭，手指微微收緊，攥住了被單。

  沈書煜：「出來說吧，別吵著他休息。」

  宋晚音回頭看了傅宴辭一眼。

  他正看著她，嘴唇抿成一條線，沒說話，但眼神里寫滿了不願意。

  「我很快回來。」她說。

  傅宴辭下頜線繃得緊緊的，點了點頭。

  ........

  宋晚音跟著沈書煜走到樓梯間。

  秋日的陽光透過窗戶照進來，卻沒有多少暖意。

  沈書煜轉過身，看著她，沉默了幾秒。

  「你昨晚一直在這兒？」

  「嗯。」

  沈書煜盯著她看了一會兒，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里沒什麼溫度，更多的是疲憊。

  「音音，我們認識這麼久了，你從來沒有用那種眼神看過我。」

  宋晚音沒說話。

  「你看他的眼神，和看我不一樣。」

  沈書煜靠在牆上，仰頭看著天花板。

  「我一直都知道，只是不願意承認。」

  「書煜……」

  「你先聽我說完。」他打斷她。

  「我瞞著你那件事，是我不對。我知道。可我那時候真的怕，怕你知道了會走。你在我身邊，但你的心從來沒在我這兒。我總想著，時間久一點，再久一點，也許你就真的放下了。」

  宋晚音垂著眼，手指攥緊了衣角。

  「可你昨晚一夜沒回來。」沈書煜轉過頭看她，「我打了多少個電話，你一個都沒接。」

  「手機靜音了。」

  「是啊。」他扯了扯嘴角，「你在醫院陪他，連看一眼手機的功夫都沒有。」

  宋晚音抬起頭，看著他。

  沈書煜的眼眶有些發紅，但很快就壓下去了。

  「我不怪你。」他說，「真的。我就是……想親口聽你說一句。」

  「說什麼？」

  「說你心裡還有他。說你這幾年，從來沒有真正放下過。」

  樓梯間裡安靜了幾秒。

  宋晚音深吸了一口氣，聲音很平。

  「書煜，對不起。」

  沈書煜閉了閉眼。

  「我不要你的對不起。」

  「我知道。」宋晚音看著他，「但我還是要說。你對我和安安都很好，我不是不知道。可感情這件事，我騙不了自己。」

  沈書煜沉默了很久。

  「傅宴辭的身體，醫生怎麼說？」他忽然問。

  「暫時穩定了，還要觀察。」

  「他那種病……治得好嗎？」

  「不知道。」宋晚音的聲音輕得像嘆氣，「但我會陪著他。」

  沈書煜看著她，終於點了點頭。

  「行。」他說，「我明白了。」

  「安安那邊……」沈書煜頓了頓，「如果以後需要我，你隨時找我。我不是以你男朋友的身份，是以安安叔叔的身份。」

  宋晚音鼻子一酸，點了點頭。

  「謝謝。」

  沈書煜沒再說什麼，轉身，手一抬，推開樓梯間的門走了。

  腳步聲在走廊里漸漸遠去，直到聽不見。

  宋晚音站在樓梯間裡，站了很久。

  直到一陣涼風從窗口灌進來，她才回過神，轉身往回走。

  推開病房門的時候，傅宴辭正盯著門口。

  看到她進來，他像是鬆了口氣，但很快又繃起臉，別過頭去。

  「怎麼這麼快就回來了？」他語氣淡淡的，但手指把被單攥得更緊了，「不多說會兒？」

  宋晚音看著他這副彆扭樣子，本來沉重的心情變得輕快了一點。

  「傅宴辭，你是在吃醋嗎？」

  「沒有。」他答得飛快。

  「那你攥著被單幹什麼？」

  傅宴辭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像是被燙到一樣鬆開。

  「手冷。」

  宋晚音走過去，在床邊坐下。

  「他走了。」

  「哦。」

  「他.....選擇放手了。」

  傅宴辭終於轉過頭來看她，眼睛裡有一瞬間的光亮。

  但很快又壓下去，故作平靜地「嗯」了一聲。

  「你嗯什麼嗯。」宋晚音伸手戳了一下他的額頭，「想問什麼就問。」

  傅宴辭看著她，沉默了幾秒。

  「你……難過嗎？」

  宋晚音想了想，搖頭。

  「有點愧疚。但不難過。」

  傅宴辭看著她，目光里那層小心翼翼慢慢褪下去，露出底下藏著的柔軟。

  「音音。」

  「嗯？」

  「謝謝你。」

  宋晚音愣了一下，隨即別過臉。

  「謝什麼謝，少來這套。」

  傅宴辭笑了，伸手去夠她的手。

  宋晚音沒躲，任由他握住了。

  他的手還是涼的，但比昨晚好了一些。

  「你昨晚沒睡好。」他說，「現在回去睡一覺吧。」

  「我不走。」

  「音音……」

  「傅宴辭。」她轉過頭，認真地看著他，「我說過了，你再說讓我走，我就帶著安安離開。你以為我在開玩笑？」

  傅宴辭閉上嘴，但眼底的笑意藏不住。

  「那你在這兒睡。」他往旁邊挪了挪，騰出一小塊地方，「床給你。」

  宋晚音看了一眼那張窄窄的病床，又看了看他掛著點滴的手。

  「你老實躺著吧。」她站起來，走到陪護床旁邊，「我在這兒就行。」

  傅宴辭看著宋晚音躺在陪護床上，眉頭微微蹙著。

  「不舒服？」他問。

  宋晚音：「挺好的。」

  傅宴辭：「要不……」

  「傅宴辭。」她閉著眼打斷他，「你再說話，我就去走廊睡。」

  傅宴辭立刻閉嘴。

  病房裡安靜下來，只有監測儀規律的嘀嗒聲。

  宋晚音閉著眼，其實並不困。

  腦子裡亂糟糟的，這些年發生的事情，一幕幕的在腦海里浮現。

  她翻了個身，面朝病床的方向。

  傅宴辭正看著她，不知道看了多久。

  四目相對，誰都沒說話。

  過了好一會兒，傅宴辭輕聲開口：「音音。」

  「嗯？」

  「安安的恐龍睡衣……沈書煜在哪兒買的？」

  宋晚音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你問這個幹什麼？」

  「等我好了，」他頓了頓，聲音很輕，「我想給他買一件。」

  宋晚音看著他，眼眶忽然有些發熱。

  「好。」她說，「等他生日，我們一起去買。」

  傅宴辭的眼睛亮了亮，點了點頭。

  「睡吧。」他說，「我守著你。」

  宋晚音沒再說話，閉上了眼睛。

  傅宴辭靠在床頭，靜靜地看著宋晚音的睡顏。

  他忽然捨不得就這樣死去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