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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4章 以後每一天,我都不會再讓你一個人

  宋晚音是被一陣極輕的響動驚醒的。

  她迷茫的睜開眼,天已經黑了下來。

  病房裡的那盞小夜燈還亮著,光線昏黃柔和。

  側過頭,看見傅宴辭正用那隻沒打點滴的手,去拿輸液架上的點滴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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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沒出聲,就那麼看了兩秒。

  然後她看見他一手高高的舉著輸液瓶,艱難的轉過身,一點一點的往旁邊挪。

  他的動作極慢,一步一步,小心翼翼,生怕發出了聲響。

  宋晚音的眼眶倏地一下就熱了。

  「傅宴辭。」她穩住聲線,啞聲開口。

  他的動作猛地頓住,轉過頭看她。

  像個做壞事被當場逮住的孩子,嘴唇動了動。

  「我……吵醒你了?」

  宋晚音坐起來,把被子放到一旁。

  然後走到他床邊,接過手裡的吊瓶。

  「要去洗手間,為什麼不喊我?」她說。

  「我......我看你睡著了。」

  她瞪他,語氣有些凶,「你這樣,一不小心讓針頭脫出的話,又得重新紮針了。」

  傅宴辭一愣,隨即嘴角微微翹著。

  「是是是,你說得對。下次不會了。」

  宋晚音看著他這副樣子,心口處又酸又軟。

  他舉著輸液瓶,跟他一起慢慢走到洗手間門口。

  她抬手把吊瓶掛在門邊的掛鉤上,又低頭檢查了一下他手背上的針頭,確認沒有回血,才退開一步。

  「好了叫我。」

  「嗯。」

  她靠在門外的牆上,聽著裡面細微的水聲,忽然覺得鼻子發酸。

  從前那個在商場上殺伐決斷、走路帶風的傅宴辭,現在連去個洗手間都要這樣狼狽。

  她仰起頭,把眼淚逼回去。

  門開了,傅宴辭出來,看見她仰著頭的樣子,頓了一下。

  「音音。」

  「嗯,走吧。」她若無其事地取下吊瓶,舉高,另一隻手虛虛地扶著他的胳膊。

  傅宴辭沒戳破她,只是放慢了腳步,配合著她的節奏往回走。

  回到床上躺好,他側過頭看她。

  「音音.....我現在這樣.....是不是很沒用?」他問。


  「胡說什麼?你現在安心躺著,別七想八想的。

  宋晚音回過頭瞪他,卻看見他正看著她,眼眶微微發紅,但嘴角是彎的。

  「音音。」他叫她,聲音發軟,「你當年嫁給我,後悔過嗎?」

  宋晚音看著他。

  這個問題她問過自己無數遍。

  在空蕩蕩的別墅里。

  在獨自一人吃年夜飯的餐桌前。

  在被南梔,凌雅琴,傅宴婷羞辱,給她難堪時。

  在懷著安安,隱瞞懷孕,簽下離婚協議的那一瞬間。

  「後悔過。」她說。

  傅宴辭的眼神暗了一下。

  指尖驀然收緊。

  「但後來不後悔了。」她接著說。

  他抬眼,眼裡燃起了希望。

  「如果沒有嫁給你,就沒有安安。」宋晚音語氣淡淡的,「安安是我這輩子最好的禮物。所以不後悔。」

  傅宴辭看著她,嘴唇動了動,卻一個字也沒說出來。

  他伸手,慢慢地、試探著,覆上了她的手。

  宋晚音沒有抽開。

  他的掌心還是涼的,但指腹帶著細微的顫抖。

  「以後……」他開口,聲音啞得幾乎碎裂,「以後的每一天,我都不會再讓你一個人了。」

  宋晚音低頭看著兩隻交疊的手。

  他的手很大,骨節分明,但因為病著,瘦得只剩一層薄薄的皮肉裹著骨頭。

  她的手指在他掌心裡顯得很小。

  「傅宴辭,話別說太滿。」她說,「你先好起來再說。」

  他握緊了些。

  「好。」

  .......

  第二天一早,喬喬打來電話,哭著給宋晚音道歉。

  宋晚音聽著電話那頭喬喬哭得上氣不接下氣,聲音都啞了,心裡也不好受。

  「我真的不知道,音音,我要是知道我哥在外面還有個……還有個孩子,我打死都不會瞞你。」喬喬抽噎著,「我媽那個人你也知道,她什麼事都瞞著我,把我當傻子一樣。」

  宋晚音靠在樓梯間,晨光透過窗戶落在在地上,形成斑駁的光影。

  「喬喬,我沒怪你。」

  「你怪我吧,你罵我一頓我心裡還好受點。」喬喬哭得更凶了,「我哥他……這麼大的事情,他怎麼能瞞著你?」


  「喬喬。」宋晚音打斷她,聲音平靜,「都過去了,我和你哥他.....現在回到了朋友的位置。」

  喬喬在電話那頭愣住了。

  過了好一會兒,才帶著哽咽的聲音說了句「這樣....也挺好。」

  ........

  上午醫生來查房,說傅宴辭的各項指標恢復得比預期快。

  如果穩定的話,過幾天可以考慮轉普通病房。

  宋晚音鬆了口氣。

  醫生走後,傅宴辭忽然說:「音音,我想洗個澡。」

  宋晚音看著他:「你現在這樣怎麼洗?」

  「我……」他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病號服,又看了看手上的留置針,難得露出一點窘迫,「身上難受。」

  宋晚音盯著他看了兩秒,然後站起來去衛生間接了盆水,擰了熱毛巾。

  「先擦擦吧。」她走回來,把毛巾展開,「手抬起來。」

  傅宴辭乖乖抬起沒打針的那隻手,宋晚音掀開被子一角,把熱毛巾探進去,擦他的手臂和肩膀。

  她動作很輕,怕弄疼他。

  傅宴辭垂著眼看她。

  她低著頭,碎發從耳後滑下來,露出一截細白的脖頸。

  她的睫毛很長,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

  抿著唇,神情專注又認真,像是在做一件很重要的事。

  「看什麼看。」她沒抬頭,但知道他一直在看。

  「好看。」他說。

  宋晚音手一頓,毛巾往他胳膊上一按:「傅宴辭,你是不是病糊塗了?」

  「沒糊塗。」他聲音很溫柔,「你一直都好看。」

  宋晚音耳根有些熱,把毛巾翻了個面,擦他的胸口。

  他瘦了很多,鎖骨嶙峋地凸著,肋骨的輪廓清晰可見。

  她的手指隔著毛巾觸碰到他的皮膚,溫熱的,帶著一點病中的虛汗。

  她忽然有些想哭。

  她記憶里的傅宴辭,是挺拔的、矜貴的、站在人群里一眼就能看見的男人。

  西裝革履,眉眼冷峻,下頜線鋒利得像刀。

  可現在躺在這裡的這個人,瘦得幾乎要碎了。

  「你別哭。」傅宴辭輕聲說。

  宋晚音才發現自己眼眶濕了。

  她用力眨了一下,把毛巾往盆里一扔。

  飛快的別過臉。

  「誰哭了,水汽熏的。」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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