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提前出院
進來的是李振國。
穿著西裝，頭髮梳得一絲不苟。
手裡提著一籃水果。
臉上掛著恰到好處的關切。
進門先環顧了一圈病房，目光在傅宴辭消瘦的側臉上停了片刻，才笑著開口。
「宴辭啊，我聽說你又回來住院了，趕緊過來看看。」
他把果籃放在床頭柜上，自己拉了把椅子坐下，「怎麼回事？」
傅宴辭靠在床頭，嘴角牽了一下，沒什麼溫度。
「上次車禍，骨頭又裂開了，醫生非要留我住兩天觀察。」
「骨裂？」李振國重複了一遍，語氣裡帶著懷疑，「可是你這臉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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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伸手指了指傅宴辭的臉，「蠟黃蠟黃的，眼窩都陷下去了。宴辭，你跟我還瞞什麼？我可是看著你長大的。」
他說著拍了拍傅宴辭的手背，一副長輩關心晚輩的姿態。
傅宴辭垂眼看了看李振國的那隻手，沒有躲，也沒有接話。
李振國也不急，往椅背上一靠，翹起二郎腿，狀似隨意地開口。
「公司那邊你放心，有我在呢，出不了大亂子。張董王董那幾個老傢伙，我替你盯著，翻不了天。」
這話說得漂亮，表面上是替他分憂，實際上每一個字都在提醒傅宴辭。
你不在的這段時間，股東那頭我一直在走動。
傅宴辭聽懂了，面上不動聲色。
「那就辛苦李叔了。」他聲音淡淡的，「不過我後天就能出院，耽誤不了幾天。下周一的董事會照常開，我已經讓助理髮了通知。」
李振國的笑容微微一僵，但很快恢復如常。
「這麼快就出院？身體吃得消嗎？」
「醫生說沒大礙，養幾天就行。」傅宴辭說著，忽然偏過頭咳了兩聲。
咳完之後他抬手擦了擦嘴角，動作很自然。
但指尖在唇邊停留的那一瞬間，李振國的目光銳利地捕捉到了。
傅宴辭擦嘴的手指微微發顫。
李振國的眼睛眯了一下。
「既然身體還沒養好，就別急著出院嘛。」他語重心長的開口，「董事會的事可以往後推一推，身體是革命的本錢，你年紀輕輕的，別把身子熬垮了。」
傅宴辭搖了搖頭：「公司里堆了一堆事，李叔你也知道，最近項目多，我躺不住。」
他說這話的時候，目光平視著前方，神情坦蕩，看不出任何破綻。
但李振國不是那麼好糊弄的人。
他在商場上摸爬滾打了幾十年，一個人是真病還是裝病，他自認還能看出幾分。
傅宴辭的嘴唇顏色不對，唇色發白不說，下唇內側還有一點不太明顯的暗紅色痕跡。
李振國心裡有了數，但面上不露分毫。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臂，假裝清理灰塵，笑著開口。
「行，那你好好休息，我就不打擾了。公司那邊有什麼需要我處理的，隨時給我打電話。」
「好，謝謝李叔特意跑一趟。」
李振國哈哈笑了兩聲：「你這孩子還跟我客氣什麼，都是應該的。」他擺了擺手，「走了，你好好養著。」
門關上之後，病房裡重新安靜下來。
傅宴辭盯著那扇關緊的門，慢慢地呼出一口氣。
他知道李振國今天來的目的達到了。
那隻老狐狸已經確認了他身體確實出了問題，接下來一定會加速動作。
留給他的時間，比他預想的還要少。
他看了一眼抽屜，若有所思。
走廊里，李振國走出病房區之後，腳步慢了下來。
他從口袋裡掏出手機，撥了一個號碼。
「張董那邊你繼續約，儘快。」他壓著聲音，邊走邊說，「傅宴辭這次病得不輕，咱們的機會來了……嗯，我看得出來，他連嘴唇都在發白，十有八九不是骨裂那麼簡單。」
電話那頭不知說了什麼，李振國笑了一聲，眼底的光陰沉沉的。
「等他自己倒下，不如咱們推他一把。」
他掛了電話，走出醫院大門，陽光照在他臉上，那張和善的面孔上浮著一層笑意，卻半點溫度都沒有。
........
護士敲響了病房門，將助理留下的那份文件交給宋晚音。
她坐在椅子上，抽出裡面的文件。
厚厚一沓，第一頁就是股權轉讓協議。
她一行一行往下看。
她的呼吸一滯。
百分之二十一。
傅宴辭手裡原本握著的，是傅氏百分之三十四的股份。
百分之二十一接近他手裡的一大半了。
她往後翻。
第二份是房產贈與合同。
第三份是信託基金受益權變更。
第四份……
她翻到最後一頁，整個人忽然僵住了。
這是一份授權委託書。
內容是授權宋晚音在傅宴辭」因故無法行使股東權利期間」，代為出席股東大會並行使表決權。
「因故無法行使股東權利。」宋晚音小聲呢喃。
補償歸補償，只是傅宴辭的這個手筆未免太過了。
更像是......臨死前的託孤......
宋晚音想到這裡，脊背一陣一陣地發涼。
她想起他剛才靠在床頭的樣子。
瘦得顴骨都突出來了，眼窩陷下去，說話的時候氣息短促，咳了一聲就壓不住。
宋晚音猛地站起來，把文件胡亂塞回袋子裡，轉身就往外走。
趕到傅宴辭病房門口的時候，腳步猛地頓住了。
門虛掩著，裡面空空蕩蕩。
床鋪已經整理得平平整整。
護士從走廊那頭推著器械車走過來，看見她站在門口，愣了一下。
「您是找傅先生的麼？」
宋晚音點點頭。
「傅先生他已經辦出院手續走了。」
「走了？」宋晚音的聲音有點緊，「他的身體狀況那麼差，醫生怎麼會同意的？」
護士猶豫了一下，壓低聲音。
「他堅持要走的，簽了免責聲明。助理來接的他，大概……二十分鐘前。」
宋晚音攥緊了手裡的文件袋，轉身就往電梯口跑。
電梯門開的一瞬間，她撞上一個人。
對方手裡的病曆本嘩啦掉了一地。
「對不起，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宋晚音一邊道歉，一邊手忙腳亂的幫忙撿掉落在地上的病歷。
恍惚間看到了病歷上出現了傅宴辭的名字。
她伸手去撿，卻被另外一隻手搶先給撿了去。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