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放她走
病房的門忽然又被推開了。
傅宴辭猛地睜開眼，下意識往門口看去。
是護士端著托盤進來換藥。
她看見傅宴辭紅著眼眶的樣子，動作頓了頓，什麼也沒說。
只是手腳麻利地換了輸液瓶，又調了調滴速。
做完這些，她輕聲說了一句」傅先生您好好休息」就退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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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再次關上。
傅宴辭自嘲的笑了笑。
仰面躺著，盯著天花板上發呆。
......
走廊里。
宋晚音垂著頭，一言不發的往前走。
沈書煜跟在她身側，見她心情不好，也沒多說什麼。
走廊盡頭，莫銘軒站在那兒。
他背靠著牆壁，雙臂抱在胸前。
目光遙遙落在宋晚音身上，見她眼眶還是紅的，眉頭立刻擰了起來。
「怎麼了？出什麼事了？」
宋晚音搖了搖頭，聲音還啞著：「沒什麼。」
莫銘軒的嘴角抿得更緊了，伸手扶著她。
「安安那邊還要等一會兒，我們先過去等著？」
宋晚音點點頭。
三個人又回到手術區那扇門外。
老太太見到她回來，老太太顫巍巍地伸出手。
「丫頭，來，你坐這兒等安安。」
「宴辭那邊我去看看。」老太太拍了拍宋晚音的手背，「我去跟他說幾句話。」
宋晚音點了點頭，看著凌雅琴推著老太太的輪椅離開。
她坐在長椅上，雙手又交握在膝蓋上。安安還沒出來，心裡那根弦始終繃著，松不下來。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沈書煜在她右側站著，沒再挪動。
莫銘軒在她左邊坐著。
三個人就這麼各據一方，安安靜靜地等著。
時間變得很慢。
宋晚音盯著那扇緊閉的門，覺得每一秒都覺得無比的煎熬。
不知道過了多久。
手術室的門終於打開了。
護士推著移動床出來。
床上躺著小小的一團。
裹在被子裡。
蒼白的小臉露在外面，眼睛半睜著。
睫毛濕漉漉的，看見宋晚音，小嘴動了動。
「安安！」宋晚音猛地站起來，腳一軟，差點摔倒，還好沈書煜眼疾手快將她扶住。
護士笑著說：「小朋友麻醉醒得挺快，意識也清楚，生命體徵全部平穩，可以回病房了。這兩天注意臥床休息，別讓他亂動，飲食先以流食為主。」
宋晚音卻是像什麼都聽不見。
她的眼睛定在安安那張小臉上，一步一步，跟著移動床往病房走。
安安看見她，小手動了一下。
宋晚音伸手，激動的握住那隻小手。
這一刻，那顆吊了整整幾個小時的心，終於落回了原處。
安安被推進病房，護士交接完畢，叮囑了幾句退了出去。
病房裡只剩下他們母子倆。
莫銘軒和沈書煜一行人都站在門外，沒進來打擾。
宋晚音趴在床邊，額頭抵著安安的小手，眼淚一滴一滴砸在白色的被單上。
「媽媽不哭。」安安的聲音又輕又軟，虛弱的跟小貓叫似的，「爸爸說，不能惹媽媽哭。」
宋晚音猛地抬起頭，淚眼模糊地看著安安。
安安的小臉上還帶著麻醉剛醒的倦意，眼睛卻亮晶晶的，認真地看著她。
「爸爸......什麼時候說的？」她的聲音啞得不成樣子。
安安想了想，慢吞吞地說：「我昏睡之前，爸爸拉著我的手說的。他說讓安安乖乖的，睡一覺就好了。還說……」
安安歪了歪腦袋，像是在努力回憶，「還說讓安安出來以後，替爸爸守護好媽媽。
宋晚音整個人僵在原地。
安安說完那句話，眼皮就開始往下耷拉。
麻醉的後勁還沒完全過去，小孩子的體力撐不住太久。
宋晚音趕緊用手背擦了擦眼淚，輕聲哄著：「安安乖，累了就睡一會兒，媽媽在這兒陪著你。」
安安含糊地」嗯」了一聲，小手卻還攥著她的食指不肯鬆開。
宋晚音就維持著那個彆扭的姿勢，趴在床邊，看著安安的呼吸逐漸變得平穩。
莫銘軒站在門口看了好一會兒，最終還是沒進來打擾。
他轉身往走廊另一頭走了幾步，摸出手機，給秘書發了一條消息。
沈書煜則靠著牆站在門的另一側，垂著眼，不知道在想什麼。
過了大概十幾分鐘，病房裡傳來宋晚音挪動椅子的輕響。
門被拉開一道縫，她探出半個身子，眼睛還是紅的，但神色比之前鎮定了不少。
「哥，」她看著莫銘軒，聲音壓得很低，「安安睡著了，我想……再去看看他。」
「去吧，安安這裡，有我看著。」
宋晚音點了點頭，快步走了。
走廊里又是那股濃烈的消毒水味道。
她腳步很快，像是怕自己走到一半會反悔一樣，一口氣走到傅宴辭病房門口。
他躺在床上的姿勢和剛才沒什麼兩樣，還是側著頭望著窗外。
老太太和凌雅琴在一旁，似乎是在說些什麼。
時不時的抹著眼淚。
輸液瓶已經換了一袋新的，透明的液體一滴一滴往下落。
宋晚音站在門口，猶豫了一會兒。
想著病房裡人多，她去看看傅宴辭，跟他說一聲安安的狀況就離開。
手指握上門把手，稍稍用力一扭，門被推開一條小縫。
忽然聽見了老太太哽咽的聲音。
「宴辭，別硬撐了，奶奶都看著呢。」
宋晚音的指尖驟然頓在半空。
老太太坐在床邊的輪椅上，枯瘦的手輕輕覆在傅宴辭露在薄被外的手背上。
老人家眼底通紅，眼眶的淚始終沒斷，聲音哽咽得厲害。
「你剛才跟我說的那些話，是真心的？你真打算……就這麼放她走？」
門外的宋晚音心口發悶。
傅宴辭願意放手，她該高興的，不是嗎？
可是為什麼，她的心裡卻空落落的。
她來不及細想，深吸一口氣，強行把這股異樣壓了下去。
病房裡安靜了幾秒。
只剩下凌雅琴壓抑的抽泣聲。
傅宴辭臉色蒼白，下頜線繃得死緊，喉結艱難地滾動了一下。
「不然呢？」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