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嘴硬

  宋晚音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去,還是不去?

  一時間,她拿不定主意。

  主任話說完,已經轉身離開。

  宋晚音垂著頭,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丫頭,」老太太捏了捏她的手,「去吧。」

  本章節來源於st🌶️o9.com

  奶奶慈愛的看著她,那雙渾濁的眼睛裡閃著淚光。

  「他為了安安……你該去看看的。」

  「是啊,晚音,」凌雅琴終於插上了話,眼眶紅紅的,聲音急切,「宴辭他……看在孩子的面子上,你去看看他吧,好不好?」

  她說不下去了,偏過頭抹眼淚。

  宋晚音的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酸脹得厲害。

  腦子裡浮現的全是傅宴辭穿著病號服躺在床上,疼的蜷縮起來,冷汗直冒。

  卻倔強的不肯打止痛針的畫面。

  過了好一會兒,她猛地吸了一口氣,驀的開口。

  「我去看看。」

  莫銘軒皺了皺眉,往前邁了半步,「音音,要不我陪你........」

  「哥,」她轉過頭看他,聲線哽咽,「我就去看看,看一眼就回來。」

  莫銘軒的嘴唇抿成一條線,下頜繃得緊緊的。

  他看了她好幾秒,最終別開目光,語氣硬邦邦的:「我在這兒等你。」

  宋晚音點頭,目光掃過一旁的沈書煜。

  他站在另一邊,安靜地看著她,輕輕點了點頭。

  宋晚音轉過身,往走廊另一端走去。

  也不知道是不是錯覺。

  她覺得消毒水的味道似乎更濃烈了,嗆得人眼眶發酸。

  傅宴辭病房門口,宋晚音站了好一會兒。

  透過窗戶,能看見裡面的病床和吊著的輸液架。

  護士似乎在和他說些什麼。

  宋晚音的手指放在把手上,輕輕轉動。

  緊接著門被輕輕的推開。

  傅宴辭躺在床上,身上穿著藍白條紋的病號服。

  手背上扎著輸液針。

  他的臉色確實不好,比平時白了很多,嘴唇乾裂,也沒什麼血色。

  眼睛疲憊地半闔著,下巴上冒出了一層青色的胡茬。


  護士看見她進來,愣了一下,隨即笑了笑,收拾好東西往外走。

  「有朋友來了?那你們聊,有事按鈴。」

  門在身後輕輕關上。

  病房裡只剩下他們兩個人,輸液管里液體滴落的聲音異常清晰。

  傅宴辭以為是葉時安。

  懶得睜眼。

  那人走進來,卻是什麼話都沒說。

  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裡一動不動。

  不是葉時安的風格。

  傅宴辭詫異的睜開眼,看向門口。

  看見是她,瞳孔驟然緊縮。

  僅僅是幾秒鐘。

  他的表情很快就恢復如常。

  「安安……」他啞著嗓子先開了口。

  「手術很順利,」宋晚音往前走了幾步,站在床邊,「主任說供體細胞質量很好,安安需要觀察兩個小時,才回病房。」

  傅宴辭垂著頭,低聲說:「那就好。」

  房間裡又是一陣沉默。

  她站在床邊,離他不遠不近,正好能看清他下頜上那層青色的胡茬,和他手背上貼著的醫用膠布。

  「疼嗎?」她問。

  傅宴辭欣喜的抬頭看著她,眼睛裡掩飾不住的欣喜。

  好像他沒想到她會問這句話。

  「還好。」他說。

  「護士說比預想的疼。」

  傅宴辭頓了一下,「……是有一點。但能忍。」

  他的語氣很平淡。

  宋晚音卻不知道為什麼,鼻子猛地一酸,差點沒忍住。

  「你……」宋晚音張了張嘴,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傅宴辭看著她欲言又止的樣子,忽然輕輕扯了一下嘴角。

  「宋晚音,」他連名帶姓的喊她的名字,聲音低沉,「你不用這樣。」

  「哪樣?」

  「一副欠了我的樣子。」他把頭偏過去,看著窗外的風景,「安安是我兒子。你不用內疚。」

  宋晚音愣了一下。

  她攥緊了衣角,指甲掐進掌心,有一點疼。

  「我知道。」她說。

  「嗯,知道就行了。」傅宴辭聲音還是那樣淡淡的,帶著點倦意。

  「你不用覺得欠我什麼,也不用勉強自己來看我。安安好好的就行。」


  宋晚音看著他的側臉。

  發現他瘦的厲害。

  下頜的線條比之前更加凌厲。

  「傅宴辭。」她開口。

  他偏過頭來看她,眉眼間浮上一層淡淡的疑問。

  「謝謝你。」

  這三個字說出口的時候,她看見他眼睛一亮。

  幾秒鐘後,像是想到了什麼,他眼裡的光芒,又熄滅了。

  「……嗯。」他應了一聲,別過臉去。

  病房裡安靜了好一會兒。

  傅宴辭始終偏著頭,目光落在窗外。

  宋晚音沒走。

  她站在床邊,看著他手背上的輸液管,液體一滴滴落下來,無聲無息。

  「你回去吧,」傅宴辭忽然開口,「沈書煜不是還在等你?」

  宋晚音攥緊的手指鬆了松。

  她聽得出來,他說這句話的時候,尾音有一絲幾不可察的緊繃。

  「我再待一會兒。」

  傅宴辭沒接話。

  病房裡又安靜下來,只剩下輸液的聲音和窗外偶爾傳來的車鳴。

  過了大概兩三分鐘。

  房門被人輕輕叩了兩下。

  宋晚音回過頭。

  沈書煜站在門口,一手搭在門把手上,神情溫潤。

  另一隻手還提著精緻的果籃。

  他看見她站在床邊,眼睛紅腫。

  目光在她臉上停頓了一瞬,隨即移開,落在傅宴辭身上。

  「傅總。」沈書煜禮貌的打了個招呼。

  傅宴辭偏過頭來,看見是他,眉峰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

  「稀客。」傅宴辭說。

  沈書煜走進來兩步,將果籃放在一旁的桌上。

  走到床邊,挨著宋晚音站著。

  目光落在傅宴辭憔悴的臉上,「談不上稀客,只是聽說手術很順利,過來看看。安安那邊,不用操心。」

  兩個人說的雲淡風輕,可宋晚音總覺氣氛有些不對。

  但是哪裡不對,她也說不上來。

  「安安那邊還在觀察,你也該回去了。」傅宴辭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像是倦極了。

  「我這兒不用人守著,有護士。」


  「傅宴辭……」宋晚音皺了皺眉。

  「去吧。」他把臉轉向窗戶那邊,聲音輕下去,「你站在這兒,我也歇不好。」

  宋晚音心口一窒,唇瓣微微顫動。

  她看得出來,他是真的在趕她。

  沈書煜適時輕聲開口,語氣溫和,像是哄孩子一樣。

  「音音,我們先出去吧,讓傅總好好休息。」

  宋晚音點頭,垂在身側的手緩緩蜷起。

  她轉過身,最後深深看了一眼病床上的傅宴辭。

  他始終維持著看著窗外的姿勢,一動不動。

  「那……我先走了。」她低聲說了一句,聲音帶著未散的哽咽。

  傅宴辭沒有回應。

  「咔噠——」

  清脆的關門聲響起。

  傅宴辭終究是沒忍住,滾燙的眼淚,毫無預兆的湧上眼眶。

  (還有更新耶)


關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