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一切順利
電梯門一開，消毒水的味道就濃烈地撲了過來。
護士推著安安的床轉入手術區準備間，宋晚音被攔在門外那一道黃線後面。
「家屬請在等候區等待。手術大約需要三到四個小時。」護士說完，又補了一句，「供體那邊已經進手術室了，一切順利。」
宋晚音點了點頭，喉嚨乾澀的說了句謝謝。
她看著安安被推進那道門，孩子安靜地躺在白色的被單上，衝著她笑。
門合上之後，紅燈亮了起來，顯示手術中。
走廊里只剩下她一個人。
宋晚音坐在長椅上，雙手交握放在膝蓋上，指尖還是冰的。
她盯著手術室門上那盞紅燈，目光一動不動，腦子裡卻不停的回想著那些亂七八糟的畫面。
安安早產了半個月，出生的時候只有四斤八兩，在保溫箱裡住了整整三個星期。
她去保溫箱外面隔著玻璃看安安，那么小的孩子，身上插著管子。
那時候她恨極了傅宴辭，傅家人。
如果不是孕期的波折，這孩子的體質不至於差到這個地步。
她吸了吸鼻涕，伸手擦掉眼淚。
手術室的門忽然動了一下。
宋晚音猛地站起來，心提到了嗓子眼。
出來的是一個穿著手術服的護士。
手裡拿著一個文件夾，看見她急迫的眼神，連忙擺擺手。
「沒事沒事，供體那邊已經完成採集了，很順利。你就在這邊耐心等待，別急。」
宋晚音點頭，慢慢坐回去，心跳卻還是咚咚咚的跳個不停，久久不能平靜。
「供體…....他，還好嗎？」
她聽見自己的聲音問出來，又干又澀。
護士頓了頓，「採集過程比他預想的要疼一點，但他從頭到尾沒吭聲。主任說他配合度很高，全程保持得很穩定。」
護士看了她一眼，聲音輕了些，「宋女士，供體的各項指標都很不錯，別太擔心。」
她嗯了一聲，垂下眼，盯著地板上發呆。
護士走後，走廊里重新安靜下來。
牆上的電子鐘跳著數字，一秒一秒地過去。
宋晚音靠在椅背上，仰著頭，雙眼緊閉。
走廊那頭傳來一陣腳步聲。
她抬起頭，睜開眼。
看見沈書煜和莫銘軒兩個人各自拎著袋子快步走過來。
「安安進去了？」沈書煜大步走到她面前，聲音壓得很低，目光卻往手術室門上那盞紅燈瞟了一眼。
宋晚音點了點頭，「有好一會兒了。」
「先吃飯！」兩人異口同聲開口，並將手裡的袋子朝她遞了過來。
莫銘軒率先皺了皺眉，目光從沈書煜那張溫潤的臉上掃過，語氣不咸不淡。
「沈大少不處理好家裡的事，怎麼有空往醫院跑？」
沈書煜嘴角一抽，笑容溫和得挑不出毛病：「莫總說笑了，安安的健康最重要。」
莫銘軒冷哼一聲，別過頭去。
兩個人一左一右站在宋晚音面前，像兩尊誰也不肯先撤半步的門神。
一個清雋斯文，一個凌厲冷峻。
氣場卻是不相上下，誰也不讓誰。
宋晚音抬起眼，看了看左邊，又看了看右邊，太陽穴隱隱跳了一下。
她伸手把兩個袋子都接過來，擱在旁邊的座位上。
她心裡犯嘀咕，不明白哥哥怎麼突然對沈書煜敵意這麼大。
「都坐吧，別站在這兒。」她開口，聲音還帶著點澀，「還得等好一會兒。」
莫銘軒率先在長椅最外側坐下。
沈書煜看了他一眼，沒說什麼，坐在了宋晚音的另一側。
宋晚音也沒有心思去想其他的。
憂心忡忡的朝著手術室方向看了一眼。
打開袋子，拿出包子，味同嚼蠟般往嘴裡塞。
她得吃，不然安安的病還沒好，她倒先病倒了。
就這樣，三個人就這麼安靜地坐著，誰也沒開口。
走廊那頭又傳來一陣急促的輪轂碾過的聲音，夾雜著雜亂的腳步聲。
宋晚音抬起頭，手裡的包子還捏著沒咬完，就看見凌雅琴推著老太太的輪椅急匆匆地趕了過來。
老太太穿著深灰色的外衫，膝蓋上搭著一條薄毯。
臉色不太好，一雙枯槁的手緊緊抓著輪椅扶手，指節都泛了白。
凌雅琴推得急，到了近前才猛地剎住，彎著腰喘了幾口氣。
抬頭先看了一眼手術室門上那盞紅燈，嘴唇翕動了兩下，卻沒說出話來。
宋晚音站起來，手裡的包子擱回袋子裡。「奶奶，您怎麼來了？」
老太太沒應她，目光直直盯著那扇緊閉的門。
過了好幾秒才緩緩轉過來看宋晚音，聲音又啞又顫：「安安……安安進去了？」
「進去了，好一會兒了。」宋晚音蹲下來，握住老太太搭在扶手上的手，觸手冰涼，「您別擔心。」
「你這孩子，這麼大的事情，還瞞著掖著我這個老婆子。」老太太聲音發顫。
「奶奶，我是不想讓您擔心，安安這個手術，一定會順利的，放寬心。」
宋晚音紅著眼眶安慰道。
「宴辭呢？他......怎麼樣了？」
老太太的手反攥住她的，力氣有些大。
凌雅琴也紅著眼，身子不停的顫抖。
在一旁，愣是插不上話，滿懷希冀的看著宋晚音。
「他挺好的。各項數據都很不錯。」
凌雅琴被揪著的心，這才稍稍鬆快了些。
就在這時，門被打開。
主任穿著手術服走出來，口罩拉到下巴，額頭上有一層薄汗。
他看見門口站著的這一圈人，先是愣了一下，然後笑了一下。
「手術很順利，」他說，「供體細胞質量非常好，活性遠超預期。安安小朋友這邊反應也很平穩，已經送到麻醉復甦室觀察，生命體徵平穩後，就可以回病房了。這個過程大概需要兩小時。」
宋晚音整個人鬆懈了下來。
她捂住嘴，眼淚終於忍不住涌了出來，大顆大顆地砸在手背上。
走廊里陽光正好，從窗戶斜斜地照進來，落在地板上一片溫暖的金色。
宋晚音緊緊的抱著老太太。
哭了一會兒，抹了把臉站起來，聲音啞得不成樣子。
「謝謝主任。」
主任擺了擺手，「別謝我，謝供體。傅先生那邊已經送回病房了，術後需要臥床休息幾天，家屬可以過去看看……」
他看了一眼宋晚音，「……宋女士如果方便的話，也可以過去看看。」
宋晚音站在原地，手指攥著衣角，指節泛白。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