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早就不重要了
宋晚音走到門口,便看見王媽正蹲在地上,小心翼翼地撿拾碎瓷片。
那是一隻青花纏枝的花瓶,碎得不成樣子。
「王媽,小心手。」她快步上前,「沒事吧?」
王媽抬頭,神色有些慌亂,下意識朝走廊拐角瞥了一眼.
「宋小姐,我……我沒拿穩,嚇著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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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晚音順著她的目光望去,拐角處似乎有一道黑影。
她心裡一驚,腦海里迅速浮現出傅宴辭那張慘白憔悴的臉。
不,不可能。
她閉了閉眼,睜開時,朝著那處看去,空蕩蕩的,哪有什麼人影。
果然是自己想多了。
「沒事。」宋晚音收回視線,看著蹲下身的王媽,語氣溫柔,「別用手撿了,去拿掃帚和簸箕吧。」
王媽應了一聲,匆匆起身離開。
宋晚音看著王媽離開的背影,也沒多想,轉身進屋關上門。
門合上的那一瞬間,走廊盡頭拐角處,傅宴辭他拄著拐,一手撐著牆壁,一手緊緊的握著拐杖把手。
親親嫂子。
這四個字像烙鐵,燙在他耳膜上,滋滋作響。
他本不該來。
奶奶的話還在耳邊迴蕩,他想放手,但又捨不得。
從客廳上來後,在房間裡左思右想卻想不出答案。
拿起拐杖,鬼使神差的就走到了她臥室門外。
他想看看她。
哪怕隔著門,哪怕她不知道。
傅宴辭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直到聽見身後傳來輕微的腳步聲。
他猛地回神,想躲已經來不及了。
宋晚音端著水杯站在樓梯拐角,目光與他短暫地交匯了一瞬,隨即像被燙到一般移開。
她腳下微微一頓,似乎打算當作沒看見,繞過他下樓。
「音音。」他開口喊住她,嗓音發啞。
宋晚音腳步停住,卻沒回頭。
她握著水杯的手指不自覺地收緊,指節泛白。
「有事嗎?」
傅宴辭結結巴巴,半晌就吐出一個字,「我......」
宋晚音等了幾秒,傅宴辭都沒開口。
她皺著眉,抬腳就走。
傅宴辭拄著拐往前挪了半步,膝蓋上的傷口傳來一陣鈍痛,他卻毫不在意。
「今天……安安玩得開心嗎?」
「挺好的。」宋晚音的聲音很淡,「書煜很照顧他們。」
書煜。
傅宴辭心裡翻江倒海,那句「親親嫂子」又在他耳邊響起來。
他張了張嘴,想問你是不是真的打算和他在一起,可話到嘴邊卻變成了:「那就好。」
宋晚音側過頭,目光平靜地落在他臉上。
那張曾經意氣風發的臉現在異常憔悴,眼底烏青一片,下巴上甚至冒出了青色的胡茬。「你的腿傷,醫生怎麼說?」
傅宴辭怔了一下,沒想到她會主動問起。
隨即臉上露出一抹笑,眼底掩飾不住的激動。
「還好,再養一陣子就能拆石膏了。」
「嗯。」宋晚音點了點頭,「別站太久,對恢復不好。」
說完她轉身就要下樓。
「音音!」傅宴辭幾乎是下意識地又喊了一聲,語氣焦急。
拐杖在地上重重一杵,發出沉悶的聲響。
她再次停下。
他看著她纖細的背影,脊背挺得筆直,透著一股疏離。
奶奶說得對,她在他身邊的時候,臉上從來沒有過笑容。
可今天在遊樂場,她抱著安安,對著沈書煜笑的樣子,對著沈書煜臉紅的樣子。
在他的腦海里浮現了無數遍。
每一遍,都像有人拿刀在剜他的心臟。
「奶奶說的那些話……」他頓了頓,喉結上下滾動,費了很大的力氣才把後面幾個字擠出來,「我都聽進去了。」
宋晚音心裡咯噔一聲。隨即恢復正常。
淡淡的開口,「嗯,然後呢?你想說什麼?」
「我……」傅宴辭攥緊了拐杖手柄。
「我想了很久。如果你真的……真的覺得沈書煜能讓你開心,我不會攔你。」
這話一出口,他感覺胸口某根繃了多年的弦斷了。
宋晚音緩緩轉過身來,目光從他臉上掠過,帶著一絲他讀不懂的情緒。
她嗤笑一聲,喊了他的名字。
「傅宴辭,」聲音發冷,「你現在說這些,是什麼意思?是覺得我應該對你感恩戴德,感激涕零?」
「我.....沒有,我不是.....這個意思。」傅宴辭連忙解釋。
太過於慌亂,導致說話都開始結巴。
「那你是什麼意思?」宋晚音微微歪了歪頭,「剛才那花瓶是你打碎的吧?」
傅宴辭倏地沉默了,垂著頭,不知道該怎麼解釋。
「傅宴辭,我們之間,已經結束了,懂嗎?」
「安安是你的孩子,和傅家有著血緣關係,你們要親近安安,我都OK,但是,我不想像個犯人一樣,被監視,被監聽。」
「我沒有.....我只是....想過來看看你...們,我不是要監視你的。你相信我,好不好?」
他騰出一隻手,想去拉宋晚音的胳膊,卻被她靈活的躲開。
她目光平靜的盯著他。
「傅宴辭,你總是這樣。」她冷聲道。
「想過來看看就過來,想靠近就靠近,想解釋就解釋。可你有沒有問過我,我想不想被你看?想不想被你靠近?想不想聽你解釋?」
他握著拐杖的手指又緊了幾分。
她對他.....竟然已經厭惡到這種程度了嗎?
「我不是那個意思……」他著急的辯解,嗓音越發沙啞,「我只是……我只是不想再困著你了。」
宋晚音定定地看著他,那目光平靜得讓人心裡發毛。
她輕輕笑了一下,那笑容里沒有溫度。
「傅宴辭,你以為我會信嗎?你媽逼我跪在雨里的時候,你站出來替我說過一句話嗎?」
「南梔往我身上潑髒水的時候,你查過真相嗎?」
「傅宴婷欺負我,辱罵我的時候,你呢?你做了什麼?」
每一聲質問都像一把尖刀,狠狠地扎進傅宴辭的心臟里。
他張著嘴,一個字都回答不出來。
傅宴辭無措的垂著頭,像個做錯事的孩子。
「你放不放手,對我來說早就不重要了。我的日子,我自己會過。」
傅宴辭:「我.....」
「你什麼都不用說。」宋晚音打斷他,目光淡淡地掃過他纏著石膏的腿。
「好好休息,別忘了下周一,安安的手術。」
傅宴辭瞬間整個人像是被抽去了魂魄,呆呆的看著宋晚音離開的背影。
他不得不承認,那個他以為永遠會停留在原地等他回頭的人,已經走得很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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