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籠
凌雅琴臉上的血色一點點褪去，嘴唇張了張，卻什麼辯解的話都說不出來。
宋晚音作為兒媳，所作所為其實也挑不出什麼毛病。
但當年她聽信南梔的鬼話，不待見宋晚音。
即便是宋晚音做的再好，她都能從裡面挑出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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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至逼著兒子和宋晚音離婚，迎娶南梔。
她曾站在老宅客廳門口，看著宋晚音在門口跪著，雨水冰涼刺骨，在深秋的風雨里跪了整整兩小時。
那時她只覺得這女人不識好歹，耍手段嫁進傅家，還敢對宴婷出言不遜。
宴婷好歹是傅家的千金，她凌雅琴的寶貝女兒，不是宋晚音一個破落戶可以隨意欺辱的。
宋晚音活該受些教訓。
如今老太太把這話明晃晃地晾出來，像揭開一道結了痂的舊疤，底下還泛著血絲。
「媽……」凌雅琴聲音發澀，「當年那事確實是誤會，我......」
老太太卻像沒聽見似的，繼續往下說。
「我活到這把年紀，見過的事比你們吃的鹽還多。「
「晚音那丫頭，當年嫁進傅家的時候，眼睛裡是有光的。」
她停頓了一會兒，嘆了口氣。
「後來那光滅了，是你和你媽親手滅的。你們為了那個姓南的女人，把她的心一刀一刀剜乾淨了。如今你後悔了，坐在這兒難受，可她那顆心不會再長回來。」
傅宴辭喉結劇烈地滾動了一下，雙手緊緊的握著。
他想反駁，想說他願意改、願意等、願意拿一切去換，可話到嘴邊，一個字都吐不出來。
因為奶奶說的每一句，都是事實。
「宴辭，」老太太忽然哽咽了一下，「奶奶不是來戳你心窩子的。我是來告訴你，有些東西碎了就是碎了，你拿再好的膠水去粘，那道縫兒永遠在那兒。」
「你若真還念著她半分好，就放手吧。她苦了這麼多年，也是時候該找個好人家，好好過日子。」
傅宴辭猛然抬頭，眼底通紅，胸口劇烈起伏著。
「奶奶，我做不到！」
「做不到也得做。你困了她這麼多年，難道還要困她一輩子？」老太太的聲音陡然拔高，「宴辭，你欠她的夠多了。聽話，放手吧，別再讓她恨你。」
傅宴辭的嘴唇抖了抖，像是被當面揭穿了最後一塊遮羞布。
他別開臉，胸口劇烈起伏著，好半天才從擠出一句話：「那我……那我該怎麼辦？」
老太太長長地嘆了口氣。
緩緩靠回沙發里，望著窗外茂盛的綠植，聲音染上幾分蒼涼。
「放手吧，宴辭。你把她硬生生的綁在身邊，她沒笑過。」
「沈家那小子帶她出去一天，她在門口跟安安說話的時候，我隔的老遠都看見她笑了。」老太太垂下眼帘，「你愛一個人，不就是盼她好嗎？她如今好了，只是那好裡頭沒有你罷了。」
「奶奶……」他的聲音啞得厲害，「您讓我……眼睜睜看著她嫁給別人？」
「宴辭，」老太太收回視線，聲音輕得像在哄小時候的他，「你記不記得你五歲那年，養過一隻小麻雀？」
傅宴辭怔了怔，不明白奶奶為什麼突然提起這個。
「你從樹下撿回來，當寶貝似的養在籠子裡，天天給它餵食餵水。」老太太笑著，緩緩說道，「後來那麻雀不吃東西了，整天耷拉著腦袋。你急得直哭，抱著籠子來找我，問我怎麼才能讓它開心起來。」
傅宴辭記得那隻麻雀。
它不肯進食，他看著它殃殃的樣子，哭了一個下午。
「我當時跟你說，宴辭啊，麻雀的翅膀天生是用來飛的，你把它關在籠子裡，給它再好的食物，它也不會高興。」
老太太握緊了他的手，「你那時候才五歲，哭了一通之後，自己把籠子門打開了。」
傅宴辭低著頭，豆大的淚珠從眼裡滑落。
「你現在快三十三了，」老太太輕聲說，「怎麼反倒不如五歲的時候明白呢？」
凌雅琴站在一旁，老太太的話像一把鈍刀，一下一下地割在她心口上，疼得她幾乎站不穩。
看著那個她引以為傲的兒子，此刻肩膀卻在輕微地顫抖。
淚水砸在攤開在膝蓋的文件上，洇開一團團深色的水漬。
她想衝過去把兒子摟在懷裡，可她的腳像生了根似的釘在原地，一步都挪不動。
........
二樓臥室里，宋晚音給兩個孩子洗完澡，把孩子哄睡後。
她才閒下來看手機。
打開鎖屏，顯示N多條微信消息。
喬喬：【音音寶貝在嗎？】
喬喬：【別裝死！我今天去找我哥了，我看他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老實交代，你們進展到哪一步了？】
喬喬：【宋晚音你別告訴我，你倆就帶著孩子純逛，我告訴你，我不會信的，哼！】
喬喬：【音音寶貝，你快出來跟我聊天】
喬喬：【快點出來，不然我生氣啦！】
喬喬：【絕交吧，哼，你這個冷漠無情的女人！】
宋晚音唇角勾了勾，連忙回了微信。
宋晚音：【就帶孩子在遊樂場玩了幾個項目，吃了冰淇淋，喝了水，吃了漢堡。】
喬喬秒回：【？？？】
喬喬：【就這？沈書煜你是不是不行。】
宋晚音：【……你真是他親妹嗎？】
喬喬：【我這不是替你著急嘛！我哥好不容易把你約出去一趟，結果就吃漢堡？】
喬喬：【他咋不上天呢？我尋思他也沒這麼摳啊。】
宋晚音：【打住，你別怪你哥了，是倆孩子要吃漢堡。】
喬喬發來一連串的問號表情包。
喬喬：【呵呵呵，護上了？】
宋晚音不知道怎麼回復，最終只回了一個無奈捂臉的表情。
喬喬的八卦之魂顯然沒有就此熄滅。
手機又震了震，喬喬發來一條語音。
她伸手點開語音條，喬喬的語氣帶著幾分促狹。
「看來某人要成為我沈夏喬，沈大美女的親親嫂子了~」
門外忽然傳來一聲清脆的響聲。
像是玻璃製品掉在地上，發出的碎裂聲。
宋晚音笑意一頓，放下手機，起身朝著門口走去。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