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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6章 不是你們欺負了她?

  王陽握著三棱軍刺的大手微微一滯。

  真是因為桌上反扣著的那封縣城來信?

  還沒等王陽回過味來,身後青磚院子裡突然響起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王陽!你幹什麼呀!」

  許桃花連外頭的厚棉襖都沒顧上套,身上只穿著一件大紅毛線衣,腳上踩著屋裡穿的千層底棉布鞋,頂著寒風一路小跑衝出了大鐵門。

  一跑出門檻,看見王陽提著明晃晃的三棱軍刺堵在門口,趙鐵柱死命抱在旁邊,而新上任的大隊長李老實帶著十幾個光膀子、穿棉襖的壯勞力跪在雪地里磕頭喊冤,許桃花整個人都懵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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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反應過來之後,一股熱流猛的撞進她的心窩子裡,酸澀心疼的同時,又是羞臊又是好笑。

  這個混蛋男人,就因為撞見她在屋裡掉了兩滴眼淚,二話不說提著軍刺就要出去把全村人掀個底朝天!

  許桃花顧不上門外十幾雙眼睛看著,三步並作兩步衝下台階,直接撲到王陽的身後,伸出兩條胳膊,從背後死死抱住了王陽的勁腰!

  她把臉緊緊貼在王陽的後背上,騰出一隻小拳頭,又急又羞的在他的脊背上狠狠錘了兩下,帶著鼻音嗔怪道:

  「誰讓你拿刀出來的,快給我收起來!老實叔他們大冷天餓著肚子給你掃了一下午雪路,你問都不問我一句,拎著刀就跑出來嚇唬鄉親,滿身土匪氣,你還要不要我以後在村里抬頭做人啦!」

  旁邊的趙鐵柱極有眼力見兒,一見嫂子出馬把陽哥抱住了,立馬鬆開雙手往後躥出兩步,抬手抹了一把腦門上的汗,長長出了一口粗氣。

  我的老天爺,這頭暴怒的活閻王,滿長白山也就嫂子能一招制敵了!

  王陽緊繃的肩膀徹底鬆弛下來,手腕靈巧一翻,將三棱軍刺穩穩的插回軍大衣內側的皮鞘里。

  他低下頭,輕輕拍了拍,隨後抬眼看向還跪在雪地里的李老實等人,輕咳了一聲:

  「行了老實叔,都趕緊起來,凍土涼,別寒了膝蓋骨,剛才是我的錯,沒弄明白情況就犯渾發火,讓大夥受驚了。」

  聽到王陽這句軟話,李老實和孫二柱等人只覺得壓在脖子上的千斤閘一下子撤走了,一個個劫後餘生般的癱坐在地,緊接著手忙腳亂的爬起來拍打膝蓋上的雪沫子,連連擺手:

  「不怪陽哥,不怪陽哥!陽哥心疼嫂子那是天經地義的事兒!」

  「就是!換咱們有這麼漂亮賢惠的媳婦,看媳婦哭了也得急眼!」

  王陽轉頭看向旁邊的趙鐵柱,吩咐道:


  「鐵柱,去後院地窖里拎兩條凍好的肥狍子腿、再搬四瓶老白乾出來,交給老實叔,給今天幫忙掃雪的弟兄們帶回去燉鍋熱湯驅驅寒。」

  「哎!好嘞陽哥,我這就去拿!」

  趙鐵柱咧嘴一笑,轉身小跑著奔向後院。

  李老實等人聽到非但沒挨刀子,還白得了兩條肥狍子腿和四瓶好酒,立馬千恩萬謝的衝著王陽夫婦連連作揖。

  傍晚的冷風吹過門洞,王陽清晰的感覺到身後許桃花輕輕打了個冷顫。

  他眉頭一皺,也不管外頭人還沒走遠,直接轉過身來,一把解開自己身上軍大衣的銅扣,將穿著紅毛衣的許桃花整個人嚴嚴實實的裹進了自己的懷裡。

  「穿這麼薄就敢往風口裡跑,不要命了?進屋!」

  許桃花整張臉埋在王陽的胸膛里,聽著門外鄉親們偷笑避讓的動靜,自己也是臉紅的不停,伸手在王陽腰間硬邦邦的肌肉上暗暗擰了一把,拽著他的手腕逃也似的快步退回了院子裡。

  哐當一聲,取來狍子腿送出門的趙鐵柱識趣的從外頭把大鐵門重新拉嚴實,掛上了門鎖,立馬縮回西廂房烤火去了。

  回到正房堂屋,棉門帘一落,徹底隔絕了外頭的冰天雪地。

  王陽鬆開軍大衣,把許桃花按坐在靠近火牆的太師椅上,自己順手拖過一張矮木凳坐在她正對面,抓起她兩隻小手揣進自己的掌心裡反覆揉搓著暖和。

  「手凍的跟冰塊似的,下回再敢不披棉襖往院外跑,看我怎麼收拾你。」

  王陽嘴上兇巴巴的訓了一句,手底下搓揉的動作卻輕的不行,等把她兩隻小手搓的重新泛起熱乎勁兒了,他才抬起眼皮,瞥了一眼八仙桌上反扣著的信紙,柔聲問道:

  「現在能跟我老實交代了吧?縣城誰寄來的信,能把咱們靠山村說一不二的當家主母惹得偷偷抹眼淚?」

  許桃花抽了抽小鼻子,感受著丈夫掌心裡源源不斷傳過來的熱度,心裡頭既踏實又酸楚。

  她低下頭,盯著自己棉布鞋的鞋尖坦白道:

  「是我爸…從縣城機械廠家屬大院寄來的親筆信。」

  老丈人許建國?

  王陽挑了挑眉,眼底閃過一絲訝異。

  對於這位岳父大人的脾氣秉性,王陽再清楚不過了。

  許建國是縣機械廠退下來的八級老鉗工,幾十年的老資歷了,在廠里那是出了名的技術大拿,更是出了名的臭脾氣、死要面子。

  一輩子腰杆筆直,眼裡揉不得半粒沙子。

  哪怕前陣子入冬那會兒,王陽獨自一人提著重禮登門賠罪,當眾拆穿了宋書明的偽善嘴臉,讓老兩口的臉色緩和了不少,可許建國那頭倔驢依然端著八級老工人的臭架子,硬是咬緊牙關沒鬆口喊許桃花回家看看。


  整整一千多個日日夜夜,父女倆咫尺天涯,沒通過半封家書!

  今天這老頭子怎麼突然破天荒動筆寫信了?還把桃花看哭成這樣?

  「老頭子在信里罵你了?」

  王陽臉色一沉,伸手探過八仙桌,將那兩頁反扣著的信紙拿了起來。

  信紙是縣機械廠印著紅色抬頭的專用橫格稿紙,足足寫滿了兩整頁。鋼筆字力透紙背,橫平豎直,帶著一股子老工人掄大錘般的硬朗勁兒。

  王陽目光從第一行掃下去。

  連句閨女見字如面的客套話都沒有,開頭頂格就是五個大字,許桃花同志!

  再往下看,通篇全是老八級工的嚴厲訓斥與古板大道理!

  什麼當年不聽父母良言勸阻,任性妄為、不知輕重,什麼為城裡受過教育的知識青年,下鄉後不思進取,丟盡許家三代清白工人的顏面,什麼既然自己選了鄉下泥坑,打碎了牙齒也得自己往肚子裡咽,少往城裡哭窮丟人現眼…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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