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章 你別多想啊

  許桃花慌忙站起身,背過身去拿手絹胡亂擦了兩把臉,強擠出一絲笑意,

  「剛去添柴火,灶坑倒煙,熏著眼睛了,當家的你回來啦?餓不餓,鍋里溫著大白面饅頭和酸菜肉湯,我去給你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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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低著頭就想往東側廚房躲。

  王陽站在堂屋正中央,紋絲未動。

  他臉上剛才逗弄兒女的笑意,在短短一秒鐘之內消失的乾乾淨淨,整張臉黑沉的嚇人,下頜線死死繃緊。

  灶坑倒煙?

  新房的地暖鍋爐設在院子外側獨立的磚砌鍋爐房裡,排煙筒足有十米高,堂屋和內廚乾淨的連半個煤灰都沒有,哪來的倒煙能把眼睛熏成這樣?!

  他才離開靠山村去了趟縣城,前後腳不過大半天的工夫,自家捧在手心裡怕化了的婆娘,竟然在家裡委屈的偷偷抹眼淚!

  王陽根本沒去碰桌上那張信紙,在他潛意識的直覺里,必然是哪個不知死活的東西趁他不在家,用下三濫的手段遞話威脅或者上門羞辱了許桃花!

  「虎子。」

  王陽彎腰把懷裡的囡囡穩穩的塞進大兒子懷裡,

  「抱妹妹進東屋,把木栓插死,我不開口喊門,誰敲都不准開。」

  虎子從來沒見過親爹這副要吃人的模樣,渾身汗毛一豎,半句多餘的話都不敢問,一把抱緊妹妹囡囡,邁開腿衝進東側臥室,咔嗒一聲拉上了裡頭的實木門栓。

  「當家的,你別多想,真沒人…」

  許桃花察覺不對,臉色一變,急忙轉過身想去拉王陽的衣袖。

  可開啟了八角樓二層體魄反哺的王陽動作何等迅猛!

  不等許桃花碰到他,王陽已經大步退到堂屋門後,右手反手一探,握住了掛在門框鐵鉤上的五六式三棱軍刺刀柄。

  錚!

  三棱軍刺被他反手拔出皮鞘。

  王陽猛的轉身,一腳踹開堂屋木門,提著三棱軍刺大步流星衝進青磚大院,

  「趙鐵柱!老子進趟縣城的工夫,哪個不開眼的雜碎摸上門撒野了?!老子今天讓他全家在靠山村除名!」

  西廂房裡,剛順著梯子爬下來準備喝口熱水的趙鐵柱,聽到這聲怒吼,手裡的搪瓷茶缸子哐當一聲落在地上。

  他連滾帶爬的衝出西廂房門檻,迎面就撞見王陽右手倒提著三棱軍刺、滿身煞氣往大鐵門沖。

  趙鐵柱嚇的魂飛魄散!

  昨晚在斷頭崖頂,他可是親眼看著陽哥徒手擰斷三百斤變異母鬣狗王脖子的!


  這把三棱軍刺真要捅出去,靠山村今天非得流血不可!

  「陽哥!我的親哥哎!使不得啊!」

  趙鐵柱一個箭步猛撲上去,兩條壯胳膊死命抱住王陽持刀的右臂,整個人半吊在王陽身上,兩隻大棉鞋拼命蹬著青磚縫往後拽,嗓子都劈叉了,

  「沒人撒野!真沒人上門鬧事啊陽哥!我一步都沒離開牆頭哨位,連只野麻雀都沒飛進咱家院子啊!」

  盛怒之下的王陽爆發力突破一千二百斤,腳下步伐根本沒停,硬生生拖著一百八十多斤重的趙鐵柱在青磚地上滑出三米遠,左手一把拉開栓在大門上的粗鐵插銷,猛的往外一拽!

  轟隆!

  兩百斤重的大門狠狠撞在紅磚門垛上,震起一片白雪沫子!

  大門外寬敞的村尾主幹道上,新任大隊長李老實正帶著孫二柱、栓柱等十五六個青壯社員,賣力的用鐵鍬拍打著路兩旁的雪牆。

  大門轟然洞開的巨響嚇了所有人一跳。

  眾人下意識扭頭望去,只見王陽單手三棱軍刺跨出高門檻,胳膊上還掛著死命攔阻的趙鐵柱掃過全場!

  嘩啦!哐當!

  門外十五六把鐵鍬和竹掃帚,在同一秒鐘脫手扔在雪地上。

  光著膀子只穿件單褂子的孫二柱渾身劇烈一哆嗦,額頭上的熱汗瞬間涼透,整個人僵在原地連氣都不敢喘。

  領頭的新任大隊長李老實更是嚇的雙腿一軟!

  撲通!

  這位四十多歲的莊稼漢連半點猶豫都沒有,雙膝跪在路面上,右手高高豎起三個手指指向半空,扯開嗓子發出了撕心裂肺的哀嚎:

  「陽哥!青天大老爺在上啊!借咱們全村老少爺們一萬個膽子,現在誰敢動嫂子一根毫毛啊!劉富貴和花嬸那四個畜生早上剛讓您拴在解放卡車屁股後頭拖進縣局大牢,現在全村上下把您當活菩薩供著都來不及,哪個不怕死的敢給嫂子氣受,不用陽哥拔刀,我李老實親手拿鐵鍬劈碎他腦瓜瓢!」

  撲通!撲通!

  後頭的孫二柱、栓柱等十幾個青壯社員也嚇破了膽,呼啦啦跪倒了黑壓壓兩排,一個個把腦袋搖的飛快,帶著哭腔跟著喊冤:

  「陽哥明察啊!我們一下午全在村道上給您鏟雪,連院牆根都沒敢靠近一步啊!」

  「真沒人敢惹嫂子啊陽哥!」

  寒風卷過乾淨平整的村道,十幾號大老爺們跪在台階底下瑟瑟發抖,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王陽腳步頓在條石門檻外,目光掃過李老實的面孔,沉聲喝問:


  「沒人上門,我媳婦一個人在堂屋哭紅了眼?今天下午到底誰來過村尾?!」

  李老實腦瓜子嗡嗡直轉,猛的一拍大腿,指著村東頭路口連聲叫道:

  「信!陽哥,是送信的!晌午剛過一點鐘那會兒,公社郵電所那個騎綠自行車的年輕郵遞員來過一趟!可那小子聽說這紅磚大院是您王教官的宅子,離著鐵大門還有三丈遠就趕緊跳下車,把狗皮帽子都摘下來夾在腋窩底下!」

  李老實咽了口唾沫,雙手比劃著名賭咒發誓,

  「我們十幾個爺們就在路口掃雪,幾十雙眼睛看的真真切切!那郵遞員連您家門前台階都沒敢踩一下,站在鐵大門外頭恭恭敬敬的鞠了個大躬,雙手捧著一封加急掛號信舉過頭頂,交給牆頭上的鐵柱兄弟轉交,連口熱水都沒敢張嘴討,蹬上自行車一溜煙就跑沒影了啊!」

  死死抱著王陽胳膊的趙鐵柱也拼命點頭,急頭白臉的喊道:

  「對對對!陽哥,就是那封信!我當時還在牆頭上仔細捏了捏信封,確定裡頭就幾張薄紙片子,又是縣城正經郵戳寄給嫂子的,想著嫂子是城裡女知青出身、識文斷字,我就喊虎子拿進堂屋交給嫂子了!真沒人登門欺負嫂子啊!」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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