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一章 五萬大軍水陸並進征討越前!
五萬大軍水陸並進征討越前!
他沉默了片刻,沒有立刻回答,心裡卻在飛速地盤算著。
此番上洛討賊,主力就是高梨賴治的軍隊。
至於上杉謙信還要兼顧關東,能出動的兵馬不會太多。
上杉謙信的越後兵和高梨賴治的信濃兵是足利義昭手裡最重要的兩張牌,若是高梨賴治的軍隊不能通過越前,整個上洛大計便要大打折扣。
細川藤孝壓下心中的憂慮,抬起頭來,換了一個角度問道:「那麼,朝倉大人若是願意協助足利大人上洛討賊,那也不是不行,不知朝倉大人能派出多少兵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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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倉義景聞言,微微一怔,隨即把摺扇收了起來,在掌心裡輕輕敲著,目光有些飄忽。
他想了片刻,語氣含混地說道:「此事嘛,需要從長計議。
出兵不是小事,總得先看看局勢如何,總不能倉促行事。」
從長計議。
細川藤孝聽到這四個字,心裡已經涼了半截。
他暗自嘆了一口氣,明白了朝倉義景的心思。
這位朝倉大人根本不想出兵,他只是拿一個根本不可能被接受的條件來搪塞罷了。
他既要阻止高梨賴治過境,又不願意自己出力上洛,只想著袖手旁觀,坐看風雲。
這個條件,是不可能答應的。
高梨賴治是此番上洛的絕對主力,足利義昭不可能為了爭取一個態度暖昧的朝倉家而得罪手握重兵的高梨賴治。
細川藤孝深吸了一口氣,面上依然保持著恭敬的神色,雙手扶地行了一禮,說道:「朝倉大人的意思,在下已經明白了。
此事關乎重大,在下不敢擅自做主,這就回去稟報足利大人,由足利大人定奪。叨擾朝倉大人了。」
朝倉義景也不挽留,只是擺了擺手,淡淡地說了一句:「那就有勞細川大人再跑一趟了。」
細川藤孝告辭之後,帶著隨從離開了一乘谷城,一路上心情沉重。
他回頭望了一眼身後那座巍峨的城郭,嘆了口氣,策馬揚鞭,朝著春日山城的方向疾馳而去。
細川藤孝帶著隨從一路疾馳,日夜兼程,終於返回了春日山城。
他顧不上歇息,徑直入城,在廣間裡見到了足利義昭。
上杉謙信正陪坐在一側,直江景綱等幾名越後重臣也在場。
細川藤孝跪伏於地,將自己與朝倉義景會面的經過一五一十地稟報了一遍,從呈上親筆信到朝倉義景提出條件,每一句話都原封不動地複述了出來。
足利義昭聽著聽著,臉色便沉了下來。等到細川藤孝說完,他的臉已經黑得像鍋底一樣。
「豈有此理!」足利義昭攥緊了拳頭,聲音里壓抑著怒氣,「先前吾請他協助上洛,他推三阻四不肯出兵。
如今吾只是讓他讓個路,讓大軍從他的領地上經過,他就百般刁難,還提出這等無理的條件!
這個朝倉義景,簡直可惡至極!」
他越說越氣,猛地轉頭看向上杉謙信,語氣急促地說道:「上杉管領,這個朝倉義景如此不識好歹,你說現在該怎麼辦?」
上杉謙信端坐在那裡,臉色也不好看。
他雙眉微蹙,沉默了片刻,開口時聲音裡帶著一股凜然的不滿:「朝倉義景身為武家臣子,受足利家世代恩澤,如今義輝公慘死,他不思為義輝公報仇也就罷了,竟然還要阻攔我們上洛討賊。
此等行徑,已非個人恩怨,而是大義之敵,必須出兵討伐,打通上洛之路。」
足利義昭聽得連連點頭,臉上的陰霾散去了幾分,正要開口說話,坐在上杉謙信身後的直江景綱卻輕輕咳嗽了一聲。
直江景綱雙手扶膝,躬身向前,語氣沉穩而謹慎:「足利大人,主公,恕臣直言。
主公如今還要兼顧關東,關東的北條氏康近來蠢蠢欲動,邊境上不斷有小股兵馬調動。
若是主公此時出兵攻打越前,關東那邊一旦有事,恐怕難以兩頭兼顧。」
他頓了頓,話鋒一轉:「所以此番攻打越前,能夠出動的兵力恐怕不會太多。
以臣之見,此番只能拜託北陸大人出兵,擔任討伐朝倉家的主力了。」
足利義昭聽完這話,臉上剛剛浮起的喜色又淡了下去,心裡很是不爽。
直江景綱的意思很清楚,越後這邊出不了大力,這事還得靠高梨賴治。
他抿著嘴唇,不說話,只是拿眼睛看向上杉謙信。
上杉謙信自然明白足利義昭的心思。
他沉吟片刻,抬起頭來,語氣果斷地說道:「此事不必多慮,景綱說得有理,關東局勢不穩,我確實不能全力西進。
但我也不會坐視不管。
我會親自寫信給北陸大人,將朝倉義景的無理行徑告知於他,請他出兵討伐朝倉家。
同時,我也會派出三千援兵,協助北陸大人攻打越前。」
此言一出,足利義昭的臉色終於緩和了下來。
越後雖然不擔當主力,但上杉謙信願意出兵三千,又親自寫信請高梨賴治出馬,這份態度已經足夠誠懇了。
他點了點頭,語氣也恢復了平靜:「好,那就這麼辦吧,有上杉管領的援兵和親筆信,北陸探題那邊想必也不會推辭。」
事情就這樣定了下來。
上杉謙信當即提筆給賴治寫了一封親筆信,信中詳述了朝倉義景的無理態度,請賴治出兵討伐越前,打通上洛之路。
信寫好後,上杉謙信命柿崎景家為將,率領三千援軍南下信濃。
隨行的還有細川藤孝和明智光秀等人,他們是代表足利義昭去的,既要傳達足利義昭的意思,也要在賴治面前表明幕府的立場。
柿崎景家是越後數一數二的猛將,為人豪爽直率,一路上與細川藤孝和明智光秀倒也談得來。
三千人馬翻過越後與信濃之間的山脊,不日便抵達了海津城。
海津城的廣間裡,賴治已經接到了消息,親自出迎。
雙方分賓主落座之後,細川藤孝便將此行的目的一一說明,又將上杉謙信的親筆信呈了上去。
賴治展開書信,從頭到尾仔細看了一遍。
看完之後,他將信紙擱在案上,臉上沒有半分猶豫,伸手在胸脯上重重拍了兩下,聲音洪亮而篤定:「諸位放心!朝倉義景既然不識好歹,那就讓他見識見識什麼叫兵鋒所指。
我高梨賴治在此立誓,一定會擊敗朝倉義景,打通上洛的道路!」
他這話說得擲地有聲,細川藤孝和明智光秀對視一眼,都不由得鬆了口氣。
柿崎景家在旁邊聽了,也露出笑容,重重地點了點頭。
永祿九年七月,賴治正式下達了出兵的命令。
命令一出,北陸和信濃各地立刻動員了起來。
信濃本國的兵馬率先在海津城下集結,足有八千人。
緊接著,飛驒的姊小路家也按照盟約派出了一千五百人,越中方向調來了四千人。
加賀在賴治的號召下集結了六千五百人,能登也出了四千人。
除此之外,賴治還調集了水軍。
能登半島的港口裡,一百五十餘艘戰船整裝待發,船上載著糧草和攻城器械,隨時準備沿海路北上,配合陸路大軍行動。
各部兵馬在越中與加賀的交界處會合,旌旗招展,營帳連綿數里。
賴治清點了一番,各部兵馬加上水軍,總兵力超過了三萬人。
再算上隨行的民夫和後勤人員,他直接對外號稱五萬大軍。
五萬大軍,這個數字足以讓任何人膽寒。
消息很快傳到了越前一乘谷城。
朝倉義景接到軍報的時候,手裡正捏著一隻茶碗。
軍報上說高梨賴治集結了數萬兵馬,號稱五萬,已經從加賀越中邊境出發,正向越前殺來。
他的手微微一抖,茶碗險些脫手。
他放下茶碗,臉色陰沉地站起身來,立刻召集家臣們舉行軍議。
一乘谷城的廣間裡,朝倉家的一眾重臣齊聚一堂,氣氛凝重。
朝倉義景坐在主位上,環視了一圈眾家臣,將高梨賴治出兵的消息簡要地說了一遍,然後問道:「高梨賴治以五萬大軍來犯,諸位有何退敵之策?」
朝倉景鏡率先開口,他指著案上的地圖,沉聲說道:「主公,以臣之見,敵軍從加賀方向而來,必然會從北部山區進入我越前。
北部山區地勢險要,易守難攻,我軍應當在這裡依託險要地勢建立要塞,層層設防,阻擋敵軍的推進。」
他用手指在地圖上的北部山區畫了一圈,繼續說道:「同時,可命大野眾在山中不斷襲擾敵軍口大野眾熟悉地形,神出鬼沒,定能讓敵軍寢食難安,陷入疲憊不堪的境地。
待到敵軍銳氣耗盡,我軍便可給予致命一擊。」
朝倉義景聽完,微微頷首,這個計策確實穩妥。
但他轉念一想,又問了一句:「那要是敵軍強行突破了北部山區呢?高梨賴治的兵力遠勝於我軍,倘若他不惜代價猛攻,山中的防線未必能萬無一失。」
山崎吉家接過話頭,沉聲說道:「主公所慮極是,就算敵軍突破了北部山區的防線,我軍依舊有應對之策。
臣建議,在敵軍攻打北部山區之際,我軍的主力就在九頭龍川布置好防線。
九頭龍川水流湍急,河面寬闊,是一道天然的屏障。
我軍在此以逸待勞,等著敵軍渡河之時,半渡而擊,一舉決戰!」
朝倉景鏡聽到「九頭龍川」四個字,眼睛一亮,當即接話道:「說得好!想當年宗滴公在九頭龍川,不就是以一萬餘大軍擊破了淨土真宗的數十萬人馬嗎?
宗滴公當年能在此大破敵軍,今日我軍同樣可以在此擋住高梨賴治。
九頭龍川地勢開闊,利於我軍列陣,卻不利於敵軍展開兵力。
我看在這裡決戰,確實不錯。」
他提到的宗滴公,便是朝倉家赫赫有名的名將朝倉宗滴。
當年加賀一向宗以數十萬之眾大舉進攻越前,朝倉宗滴在九頭龍川以寡敵眾,大破敵軍,那一戰至今仍是越前武士口口相傳的傳奇。
朝倉義景聽兩位重臣都這麼說,心中大定。
他雙手扶著膝蓋,重重點了點頭,語氣篤定地說道:「嗯,好!那就按照這個計劃去做。
景鏡負責北部山區的防禦,吉家負責九頭龍川的布陣,即刻著手準備,不得有誤。」
眾臣齊聲應諾,各自領命而去。
數日之後,須田滿國所率兵馬抵達了越前與加賀的邊境處。
加賀與越前的邊界並非坦途,而是由綿延起伏的山地和險峻的隘口構成。
兩國的分界線是大日山等一系列山系,山勢陡峭,林木茂密,通道極為有限。
連接兩地的通道主要是幾條山間峠路,路面狹窄,最寬處也不過容數人並行,兩側多是密林與懸崖。
這種地形,完全不利於五萬大軍的展開。
兵力再多,到了這裡也只能擠在狹長的山路上,根本無法發揮人數的優勢。
須田滿國抵達邊境之後,他並沒有急於進攻。
在進軍之前,賴治就已經下達了明確的命令,到了邊境後,必須等待大軍全部到齊,不得輕舉妄動。
須田滿國跟隨賴治多年,深知這位主公用兵謹慎,從不打無準備之仗。
他當即下令全軍在邊境的平坦地帶駐紮,同時派出數隊探子,悄悄潛入越前境內打探消息。
一日之後,賴治親自率領的中軍抵達了邊境,與須田滿國的先鋒軍會合。
大營之中旌旗獵獵,各部兵馬陸續抵達,營帳漫山遍野,炊煙裊裊升騰。
賴治帶著源五郎和幾名近侍登上一處高地,舉目遠眺。
遠處的越前群山連綿不絕,山頭上雲霧繚繞,隘口險要之處隱約可以看見人工修築的木柵和土壘,顯然朝倉家已經在山中布下了防線。
賴治看了一會兒,收回目光,嘴角微微一挑,語氣裡帶著幾分不以為然的篤定:「朝倉義景要是以為這樣就能擋住我軍,那就是想多了。」
賴治這麼說並非是大話。
他手底下確實有一支善於在山地作戰的兵馬。
其一是他的嫡系部隊,北信濃的這些人自幼在北信濃的群山之中長大,翻山越嶺、攀岩涉澗是家常便飯,山地作戰對他們來說比平地列陣還要得心應手。
其二便是飛驒的兵馬,飛驒同樣是山國,也習慣了在崇山峻岭間作戰。
突破越前北部山區,只是需要點代價而已。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