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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章 足利義昭登場!上洛之路

  足利義昭登場!上洛之路

  為了保障前往鎌倉的道路安全,賴治和上杉謙信決定集結兵馬,以重兵護送覺慶東行o

  永祿九年四月底,賴治在信濃集結了一萬人馬,上杉謙信則在越後集結了一萬兩千人。

  兩支大軍在春日山城下會合,旌旗蔽日,長槍如林,兩萬兩千人的隊伍浩浩蕩蕩,聲勢極為驚人。

  大軍會合之後,便簇擁著覺慶的車駕一路向東,沿著關東道往鎌倉進發。

  沿途的百姓紛紛駐足觀望,不知道的還以為是要打仗了,知道的則四處傳揚,說這是要送未來的將軍大人去鎌倉元服。

  消息傳到相模,小田原城裡的北條氏康頓時緊張了起來。

  

  兩萬多大軍浩浩蕩蕩地開進關東,萬一順手攻打小田原城,那可不是鬧著玩的。

  北條氏康當機立斷,一方面收縮兵力,將周邊諸城的守軍全部撤回小田原城,擺出了籠城死守的架勢。

  另一方面派出使者,帶著厚禮,以觀禮為名前往鎌倉,實際上是要探一探這支大軍的虛實。

  護送的隊伍實在太過龐大,加上各方諸侯派出的觀禮使團,一時間通往鎌倉的大道上

  人馬絡繹不絕,塵土飛揚。

  鎌倉附近的商人嗅覺最是靈敏,聽說有大名和無數武士要來,立刻嗅到了銅錢的味道。

  他們紛紛從四面八方趕來,在鎌倉城外搭起臨時店鋪,賣吃食的、賣酒的、開游女屋,應有盡有。

  整個鎌倉城外人聲鼎沸,熱鬧得像是過年一般。

  五月的一個吉日,天朗氣清,惠風和暢。

  這一天,正是選定為覺慶元服的日子。

  鎌倉城外的空地上早已擠滿了觀看的人群,百姓們摩肩接踵,伸長了脖子往寺院的方向張望。

  雖然寺院的高牆擋住了視線,他們根本看不到裡面是什麼情況,但這並不妨礙他們湊一場天大的熱鬧。

  有人爬到樹上,有人站在牛車上,小販們舉著托盤在人堆里鑽來鑽去,高聲叫賣著糰子和茶水。

  寺院內,覺慶已經換上了一身華貴的直垂,烏黑色的衣料上以金線繡著足利家的二引兩紋,腰間束著紫色的組絛,整個人煥然一新,再不是那個在佛門中青燈古佛的和尚。

  在住持的引導下,覺慶邁著沉穩的步子,一步一步走進了正殿。

  正殿之中香菸繚繞,燭火通明。上杉謙信身穿禮服,正襟危坐在上首,雙手捧著一頂嶄新的烏帽子,神情莊嚴肅穆。


  賴治坐在一側,下首則是黑壓壓的一片觀禮的諸侯與使者。

  細川藤孝作為儀式的司儀,站定身形,展開一卷祈請文,朗聲念誦起來。

  他的聲音清朗而鄭重,在正殿中迴蕩,每一個字都帶著莊重的韻律。

  祈請文念罷,覺慶上前兩步,雙手合十,對著殿中的佛像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禮。

  隨後上杉謙信緩緩站起身來,手捧烏帽子,邁著沉穩的步子走到覺慶面前。

  他將烏帽子鄭重地戴在了覺慶的頭上。

  元服儀式,就此完成。

  覺慶戴正烏帽子,轉過身來,面朝下方一眾觀禮的諸侯與使者,目光掃過黑壓壓的人群,朗聲說道:「從今日起,吾便是足利義昭!」

  聲音在正殿中迴蕩。

  上杉謙信率先起身,雙手扶膝,朝著足利義昭躬身行禮,聲如洪鐘:「在下上杉謙信

  ,拜見足利義昭大人!」

  他這一帶頭,殿中眾人紛紛跟著行禮,一時間「拜見足利義昭大人」的聲音此起彼伏,響徹殿宇。

  待聲音稍歇,賴治從座位上站起身來,大步走到殿中央,面朝足利義昭雙手扶地行了一禮,然後直起身來,轉身環視殿中眾人,聲音慷慨激昂:「足利大人,那三好逆賊不但謀害了義輝公,如今還把持朝廷,囚禁天子,意圖推立傀儡,篡奪天下!」

  他的聲音越說越高,帶著一股凜然的怒氣:「此等舉動,人神共憤,天理難容!

  在下以為,足利大人才是武家棟樑的正統,才是天下武士應當效忠的主君!

  我等願擁戴足利大人,上洛入京,勤王討逆,誅殺三好,為先公方大人報仇雪恨,還天下一個朗朗乾坤!」

  足利義昭板著臉,雙手緊緊攥著膝上的布料,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

  他沉默了片刻,然後緩緩開口,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從牙縫裡擠出來的恨意:「殺兄之仇,不共戴天,吾對天立誓,勢必擊敗三好家,為兄長報仇!」

  這句話一出口,殿中眾人立刻齊聲應和,聲音震得殿頂的灰塵簌簌而落,氣勢極為雄壯。

  儀式散去之後,各方諸侯各自返回寺院安排的住處。

  織田信長帶著木下秀吉等幾名親信回到分配給他們的小院,一進門就把外衣隨手扔在侍從手裡,歪身往憑几上一靠。

  他摸著下巴,目光閃爍,若有所思地對木下秀吉等人說道:「今日這場面,倒是讓我看明白了幾件事。

  那位足利大人,呵,張口閉口就是報仇,氣魄是有幾分,但我看他這性子,不像是什麼明主。」


  他頓了頓,豎起一根手指:「那位關東管領上杉大人,倒是一看就知道是個老實人,說話一板一眼,行禮一絲不苟,這種人講義氣,但也最好對付。」

  然後他又豎起第二根手指,嘴角挑了起來,露出一口白森森的牙齒:「但是這三人裡面最狡猾的,就是那位北陸探題高梨賴治。

  你們注意到沒有,從頭到尾都是他在帶節奏,控訴三好家的是他,喊上洛討逆的也是他,可偏偏他把烏帽子親的名分讓給了上杉謙信,自己退在後面,這種人,不簡單。」

  木下秀吉聽完,立刻膝行上前兩步,滿臉堆笑,用一種誇張的語氣說道:「信長大人明鑑萬里!不過在下卻不這麼認為。」

  信長挑了挑眉:「哦?」

  木下秀吉嘿嘿一笑,諂媚地說道:「任那高梨賴治如何狡猾,還不是被信長大人您一眼就看透了?

  在下以為,高梨賴治的腦子再靈光,也比不上信長大人您啊!這就叫孫猴子逃不出如來佛的手掌心,嘿嘿嘿。」

  信長聽完,怔了一瞬,隨即仰頭哈哈大笑起來,笑得前仰後合,伸手指著木下秀吉的鼻子點了好幾下:「你這猴子,還真會拍馬屁!哈哈哈哈哈哈!」

  秀吉一點也不覺得不好意思,反而跟著笑了起來,旁邊幾名近侍也都憋著笑,小院裡一片輕鬆的氣氛。

  鎌倉的元服儀式結束之後,足利義昭沒有在鎌倉多做停留。

  上杉謙信與賴治的兩萬大軍重新整隊,護送著足利義昭離開鎌倉,原路返回。

  歸途比來時要順暢得多,沿途的關卡望見這支大軍的旗幟便紛紛讓路,無人敢攔。

  大軍浩浩蕩蕩一路西行,最終抵達了春日山城。

  在春日山城的廣間裡,賴治與上杉謙信、足利義昭商議下一步的安排。

  賴治坐在案前,雙手扶著膝蓋,開口說道:「足利大人,關東大人,如今元服已成,名分已定,接下來便是上洛討逆的大事了。

  上洛之路,越前是必經之地。

  在下與越前的朝倉義景素有往來,在下這就寫信給他,讓他讓開道路,跟隨我們一起

  上洛。」

  足利義昭點了點頭,道:「如此甚好。朝倉家若能加入,上洛便更有把握了。」

  商議完畢之後,賴治便率軍返回了信濃。

  回到海津城後,賴治立刻提筆,親自給越前的朝倉義景寫了一封措辭懇切的信。

  信中大意是足利義昭已經元服,我等即將擁戴其上洛討逆,請朝倉大人讓開越前道路,並一同出兵上洛,共襄大義。


  信寫完之後,賴治派快馬送往越前一乘谷城。

  然而幾天過去了,沒有任何回信。

  又是一周過去了,依然沒有回信。

  賴治等了一段時間,見朝倉義景那邊始終沒有任何動靜,連一封回信都沒有,便立刻派人前往春日山城,將此事稟報給足利義昭和上杉謙信。

  使者快馬加鞭趕到春日山城,進入廣間,在足利義昭和上杉謙信面前跪伏於地,大聲稟報導:「啟稟足利大人、關東大人,那越前的朝倉義景無視了我家主公的請求,連一封回信都沒有!

  我家主公認為,朝倉義景此舉乃是不敬不義,希望可以出兵討伐此等不知好歹之人!

  」

  足利義昭聽完,臉色頓時沉了下來。他皺著眉頭,語氣裡帶著明顯的不爽:「這個朝倉義景,他究竟想幹什麼?本家上洛討逆,他不來助陣也就罷了,連讓路都不肯,難道他已經和三好家勾結在一起了嗎?」

  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里已經隱隱帶了幾分殺意。

  一旁的細川藤孝卻覺得其中有些不對勁。

  他暗自思忖,朝倉家與高梨家之間有些舊日的矛盾,此事他略有耳聞,恐怕朝倉義景不搭理,未必是衝著足利義昭來的,而是衝著高梨家去的。

  若是貿然發兵攻打越前,不但耗費時日,還會將朝倉家徹底推到三好家那邊去,反倒壞了上洛的大事。

  想到這裡,細川藤孝連忙開口勸道:「足利大人息怒,此事恐怕沒有那麼簡單。

  臣略知一二,那朝倉家與北陸大人之間素有些矛盾,朝倉義景此番不理睬北陸大人的書信,或許只是兩家舊怨所致,未必就是與三好家勾結。

  若是我等貿然發兵攻打越前,反倒會將朝倉家逼到三好家那邊去。

  在下以為,可以以足利大人您的名義,再派人去問一問。」

  足利義昭皺著眉頭想了一會兒。

  他此刻一心只想著儘快上洛,若是發兵攻打越前,不知道要打到猴年馬月才能完事,到時候上洛的事情又不知要拖到何年何月了。

  想到這裡,他壓下心中的不快,點了點頭道:「好吧,那兵部大輔,你就親自跑一趟吧。」

  細川藤孝當即躬身領命。

  隨後他帶著足利義昭的親筆信,帶著幾名隨從,快馬加鞭趕往越前一乘谷,準備親自拜見朝倉義景。

  細川藤孝抵達一乘谷城後,在城門處遞上名帖,報明了自己是奉足利義昭之命前來的使者。

  守門的武士不敢怠慢,當即入內通傳。


  不多時,細川藤孝便被引進了城中的廣間。

  廣間內,朝倉義景斜靠在憑几上,手邊擱著一把繪金摺扇,廣間兩側也坐著朝倉家的一眾重臣。

  細川藤孝整了整衣冠,邁步上前,雙手扶地,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禮,然後從懷中取出足利義昭的親筆信,雙手高高捧起,朗聲說道:「在下細川藤孝,拜見朝倉大人。

  在下奉足利義昭大人之命,特來拜謁,呈上足利大人的親筆信。」

  侍從接過書信,轉呈到朝倉義景手中。

  朝倉義景展開信件,從頭到尾看了一遍,臉上的表情卻沒有什麼變化,只是嘴角微微撇了一下。

  細川藤孝見他看完了信,便繼續說道:「朝倉大人,這是足利大人的親筆請求。

  足利大人已在鎌倉元服,承襲足利家正統,不日便將上洛討伐三好逆賊,為先公方義輝公報仇雪恨。

  越前是上洛的必經之地,足利大人懇請朝倉大人讓開道路,讓我軍得以順利通行,上洛討賊。」

  朝倉義景將信紙擱在案上,手指在上面輕輕敲了兩下,心裡卻是一陣翻騰。

  他想的是,那位北陸探題高梨賴治,不過是個從信濃山里鑽出來的村夫,祖上也不過是個北信濃的小豪族罷了,論家格、論門第,哪一點比得上他朝倉家?

  朝倉家可是世世代代盤踞越前的名門,他祖父朝倉孝景是應仁之亂中打出來的名將,他一族在越前經營了數代,連足利家當年也要對他們客客氣氣。

  可如今呢?那個信濃山裡的村夫居然爬到了北陸探題的位置上,官位比他還高,名分比他還大。

  這讓他的臉面實在過不去。

  想到這裡,朝倉義景冷哼一聲,將摺扇在手中轉了兩圈,不緊不慢地開口說道:「細川大人遠道而來,辛苦了。

  足利大人要上洛討賊,這份志氣自然是好的。

  讓我朝倉家協助,也不是不可以。」

  他故意停頓了一下,話鋒一轉,語氣變得倨傲起來:「但是我有一個條件。」

  細川藤孝心中一凜,面上卻不動聲色,恭敬地問道:「不知朝倉大人的條件是什麼?

  請大人明示,在下洗耳恭聽。」

  朝倉義景將摺扇啪地一聲展開,扇面上繪著的金粉山水在燭光下閃了一閃,他目光直直地盯著細川藤孝,一字一頓地說道:「我的條件很簡單。

  我朝倉義景,是絕對不會讓高梨賴治的軍隊經過我越前的領地。」

  此言一出,整個廣間裡安靜了一瞬。

  細川藤孝的眉頭頓時皺了起來。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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