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鬼鬼祟祟地溜達
厲北瑤用力地點了點頭。厲北辰收起算盤笑了。
四人正要往外走,魏娘子突然從旁邊的陰影里竄出來。
「小姐,」魏娘子走到厲母面前,「我不放心倆孩子過來,就一直悄悄跟著。剛才那些話我都聽見了,您做得對,那樣的男人,不值得您為他掉一滴眼淚。」
厲母看到她,眼眶微微一熱,笑道:「你都聽到了?」
「聽到了。」魏娘子點了點頭,然後拍了拍胸脯,「走,我這就去整火鍋。羊肉管夠,今晚不醉不歸!」
厲母被她那豪爽的樣子逗笑了,心中的陰霾也散去了不少。
她握住魏娘子的手,真誠地說道:「魏姐姐,謝謝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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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娘子反握住她的手,用力地握了握,咧嘴笑道:「小姐跟我客氣什麼?走,吃火鍋去!」
月光下,五個人的身影並肩而行,朝著溫暖的小院走去。
夜風依然寒冷,但她們的笑聲,卻像是冬日裡的一簇炭火,溫暖而明亮。
鄭懷恩揣著那封回信,特意選了一條最偏僻的小路,打算繞到馬廄讓最信得過的親兵連夜將信送往京城。
然而他剛拐過一個牆角,迎面就被人堵了個正著。
月光下,一個身量纖細的女子叉腰站在路中央,一雙杏眼在黑暗中亮得驚人。
鄭懷恩的腳步猛地頓住,臉上的表情變幻了好幾個顏色,最終定格在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上:「小、小姐……您怎麼在這兒?」
吳娉婷似笑非笑地看著他:「我倒想問你呢,鄭叔叔。大半夜的不睡覺,鬼鬼祟祟地在這兒溜達什麼呢?」
「鬼鬼祟祟?」鄭懷恩連忙挺直了腰板,試圖讓自己看起來光明正大一些,「小姐您這話說的,末將哪裡鬼鬼祟祟了?末將不過是……不過是夜裡睡不著,出來走走,消消食罷了。」
「消食?」吳娉婷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你晚飯吃的什麼,需要消食消到馬廄來?」
鄭懷恩:「……」
這小姑奶奶,眼睛也太毒了。
吳娉婷見他答不上來,也不廢話,直接三步並作兩步衝上前來。
鄭懷恩還沒反應過來,就被她一把攥住了手腕,緊接著一個利落的翻身,他的胳膊就被反剪到了背後,整個人被按得彎下了腰。
「哎哎哎……小姐!小姐您這是做什麼!」鄭懷恩疼得齜牙咧嘴,卻又不敢掙扎得太厲害,生怕傷著了這位祖宗。
吳娉婷不理他,單手制住他,另一隻手熟練地在他身上摸索起來。
她動作又快又准,三兩下就從他的內袋裡掏出了那封還沒來得及送出去的回信。
鄭懷恩心裡咯噔一下,暗道一聲完了。
吳娉婷鬆開他退後兩步,借著月光展開信紙,快速地掃了一遍。
她的臉色在看到信中內容的瞬間沉了下來,那雙杏眼中的笑意變成了一股凌厲的怒氣。
「好啊,鄭懷恩。」她將信紙折好,塞進自己的袖中,冷冷地說道,「我爹要抓蘇棠?」
鄭懷恩揉著被扭痛的肩膀,苦著臉道:「小姐,您聽末將解釋……」
「不用解釋。」吳娉婷打斷他,轉身就往魏雲雷的院子方向走去,步伐又快又急,像是一陣旋風,「我自己去問他!」
「小姐!小姐您等等。」鄭懷恩在後面追了兩步,卻又停了下來。
也罷。
……反正信是小姐搶的,他一個做副將的,總不能對小姐動手吧?
他這樣想著,腳下的步子便刻意放慢了下來,慢悠悠地朝著魏雲雷的院子走去。
而魏雲雷的院門,已經被吳娉婷一腳踹開。
她大步穿過院子,一把推開臥房的門,將還在被窩裡醞釀睡意的魏雲雷一把薅了起來。
「魏雲雷!」
魏雲雷被這突如其來的動靜嚇得一個激靈,差點從床上滾下去。
他迷迷糊糊地睜開眼,就看到自己女兒那張怒氣沖沖的臉懟在眼前。
「娉婷?這大半夜的,你……」
「你要抓蘇棠?」吳娉婷將那封信拍在他面前,「你要把她抓去京城邀功?你忘恩負義!」
魏雲雷瞬間明白了怎麼回事。
他嘆了口氣,耐著性子解釋道:「娉婷,你聽爹說……」
「我不聽!」吳娉婷甩開他的手,「蘇棠姐對我那麼好,對黑山的百姓那麼好,她收留難民,開辦學堂,讓那些無家可歸的人有飯吃有衣穿有房住。這樣的人,你憑什麼抓她?就因為朝廷一道破旨意?爹,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嗎?」
魏雲雷被她這一頓劈頭蓋臉的質問砸得哭笑不得。
「娉婷,你先別急。你看看那封信,那是爹寫給朝廷的回信,不是抓捕蘇棠的軍令。」
吳娉婷愣了一下,又拿起那封信仔細看了一遍。果然,信上寫的是魏雲雷「染病在身,無法領兵」的內容,而非調兵遣將的命令。
「爹已經稱病拒絕了朝廷。」魏雲雷看著女兒,目光全是慈愛,「別說我沒有那個心,就算我有那個心,也沒有那個實力。現在北境是什麼局面?黑山二十五萬人,兩千五百騎兵,還有雷槍隊,誰能動得了蘇棠?朝廷在京城坐著說話不腰疼,讓他們自己來試試看。」
吳娉婷的怒氣這才消散了一些,但依然繃著臉,不肯輕易放過他:「那你為什麼不早跟我說?」
「這種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魏雲雷語氣溫和得像是在哄一個小孩子,「爹不是故意瞞著你,是怕你擔心。」
吳娉婷依舊不依不饒:「反正我不管。我和蘇棠姐是一條心的。你要是敢動她,我就不認你這個爹了。」
魏雲雷連忙舉手投降:「好好好,當爹的當然和女兒一條心。你和蘇棠一條心,那爹也和蘇棠一條心。行了吧?」
吳娉婷斜眼看他:「真的?」
「比真金還真。」魏雲雷豎起三根手指,「爹對天發誓。」
吳娉婷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確認他不是在敷衍自己,這才哼了一聲,「那我就信你一回。」
說完,她轉身就走,走到門口又回過頭來,補了一句:「爹,你最好說到做到。不然……」
她做了一個抹脖子的手勢,然後揚長而去。
魏雲雷看著女兒消失在夜色中的背影,伸手抹了一把腦門子上的冷汗,長長地呼出一口氣。
這時,鄭懷恩才不緊不慢地從院門口走進來,一臉「我剛趕到什麼都不知道」的表情,躬身道:「將軍,信……被小姐搶走了。」
魏雲雷瞥了他一眼,沒好氣地說道:「你跑得可真夠慢的。」
鄭懷恩嘿嘿一笑,也不辯解。
大家都是聰明人,有些話不用說透。他一個做副將的,可不能讓主將的面子掛不住,尤其是主將剛剛被自己女兒揪著耳朵訓了一頓這種事情,他最好是「什麼都沒看見」。
魏雲雷揮了揮手:「算了,信被她截了就截了吧。明天我再另寫一封,換個路子送出去。你先下去歇著吧。」
「是。」鄭懷恩應了一聲,轉身退了出去,還順手幫他把院門關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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