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怕你把我拽進池子裡
翌日清晨，蘇棠在一陣清脆的鳥鳴聲中醒了過來。
她伸了個大大的懶腰，感覺渾身舒暢。昨夜的酒意已經完全散去，那個水下的插曲也被她暫時拋到了腦後。
有些事情想得越多越亂，不如讓它先放著，等時機到了自然會有一個答案。
她洗漱完畢，換上一身利落的勁裝，推開門深吸了一口清晨凜冽而清新的空氣。
陽光剛剛越過東邊的山頭，將整個溫泉山莊籠罩在一片金色的光芒之中。
遠處的雪山頂上覆蓋著一層粉紅色的朝霞，美得像是畫中的景致。
美好的一天，從美好的天氣開始。
蘇棠心情大好，沿著石階往下走，去食堂吃早飯，正好碰見蘇順嘴裡叼著個餅子，走得火急火燎的。
「蘇姐姐，」蘇順看到她，連忙叫住，「又有流民來了！烏泱泱一大幫。」
蘇棠將他的餅子掰下來一塊，塞進嘴裡問道：「從哪兒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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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是從河北道那邊逃過來的。」蘇順回道，「那邊今年遭了蝗災，莊稼顆粒無收，官府不但不放糧，還加徵稅賦。老百姓活不下去了，只能往外逃。他們聽說黑山這邊收留難民，就一路朝著北邊走，走了將近兩個月才到。」
蘇棠點點頭，說道：「讓山門口的兄弟按照老規矩辦，登記造冊，分發食物，安排臨時住所。有手藝的先登記手藝，沒手藝的安排去開荒或者修路。告訴他們，到了黑山就是一家人，只要有我蘇棠一口吃的，就不會讓他們餓著。」
蘇順應了一聲，卻沒有立刻走，而是站在原地，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
蘇棠看出了他的猶豫，問道：「還有事？」
蘇順撓了撓頭，低聲道：「蘇姐姐，昨天晚上礦場那邊抓到的那個人……我聽說是厲家主的父親。這事兒，您知道了嗎？」
蘇棠點了點頭：「知道。昨天夜裡厲北錚跟我說了。」
「那……那您打算怎麼辦？」蘇順小心翼翼地問道，「那個人不是早就死了嗎？怎麼突然又冒出來了？而且還是那副模樣……」
蘇棠擺了擺手，打斷了他的追問：「這是厲家的家事，我這個外人不好插手。厲北錚會處理的。你就不用操這個心了。」
蘇順看到蘇棠那副不想多談的樣子，說道：「是，我知道了。」
「不過，」蘇棠忽然話鋒一轉，目光變得認真起來，「既然你來了，我正好有件事要交代你。」
「蘇姐姐說。」
「礦場的開採進度，你要盯緊了。」蘇棠看著他，「鐵礦的產量，必須在現有的基礎上再提高三成。還有你去找兵曹參事鄭大人，讓他調配更多的人手，擴大鐵礦的開採規模。打出來的鐵，全部用來打造兵器和盔甲。」
蘇順愣了一下：「蘇姐姐，咱們的兵器庫存不是已經很充足了嗎？之前囤的那些，夠用好幾年的了……」
「不夠。」蘇棠打斷了他，聲音中帶著一種蘇順從未見過的凝重，「現在每天都有流民湧進黑山，這些人不能只吃飯不幹活。我要把他們全都變成能戰有武器的兵。」
蘇順的心頭一震。
他跟隨蘇棠這麼久，還是第一次從她口中聽到這樣的話。以前蘇棠雖然也在擴軍，但更多的是出於防禦的目的。
而這一次，他從她的語氣中，嗅到了一種準備迎接更大風暴的味道。
「蘇姐姐，是不是……要出什麼事了？」他忍不住問道。
「朝廷換皇帝了。」蘇棠說道，「禮王登基了。」
蘇順愣了一下：「禮王？就是那個……叛亂的禮王？」
「就是他。」蘇棠點了點頭，「他還封了蘇柔做皇后。」
蘇順的臉色變了變。他在黑山待了這麼久，也聽說過一些關於蘇棠身世的傳聞。
他知道蘇棠出身京城蘇家，也知道蘇家還有一個女兒叫蘇柔。
「蘇姐姐……」蘇順猜到她們兩個關係應該不好，蘇柔做了皇后，恐怕不會容忍蘇棠的勢力做大。
蘇棠笑道：「皇后也影響不了我在黑山的日子。行了，你該幹嘛幹嘛去吧，別忘了我說的話，鐵礦，兵器，盔甲，一樣都不能少。」
蘇順用力地點了點頭：「蘇姐姐放心，我一定辦好！」
蘇棠站在石階上，看著他快步跑遠了，臉上的笑容漸漸地淡了下來。
她轉過身，望向京城的方向。
「蘇柔當了皇后啊……」她輕聲自語道，「那丫頭心機深重，野心也大，她能走到這一步，我倒是一點都不意外。」
蘇棠正站在石階上出神，身後忽然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
「一個人在這兒嘀咕什麼呢？」
她回頭一看，厲北錚正從不遠處的迴廊里走過來。
他換了一身乾淨的玄色勁裝，腰間繫著一條黑色革帶，整個人看起來利落而挺拔。只是眼底帶著一絲淡淡的青色，顯然昨夜也沒怎麼睡好。
蘇棠收回望向遠方的目光，若無其事地笑了笑：「沒什麼，自言自語罷了。走吧，陪我吃早飯去，餓死了。」
她不由分說地拽起他的袖子，拖著他往食堂的方向走去。
厲北錚被她拽著走了幾步，倒也沒有掙扎，只是側頭看了她一眼。
她的表情看起來很輕鬆雀躍，仿佛剛才那個站在石階上、目光深遠地望著南方的女子，根本不是同一個人。
他了解蘇棠。她越是表現得無所謂，心裡裝的事情就越多。
兩人一前一後走進了食堂。食堂里已經坐了不少人，大多是山莊的護衛和管事，看到蘇棠和厲北錚一起進來，紛紛起身打招呼。
蘇棠笑著擺手讓大家繼續吃，自己走到角落的一張桌子旁坐下，招呼食堂的嬸子端了兩碗白菜湯和幾個饅頭過來。
厲北錚在她對面坐下，看著她端起那碗寡淡的白菜湯，咕咚咕咚地喝了幾大口，眉頭不由地皺了一下：「你就吃這個？」
「這個怎麼了？」蘇棠放下碗，抹了一把嘴，「白菜湯清甜可口，饅頭管飽又耐餓，多好。你以為我天天山珍海味啊？黑山二十五萬張嘴等著吃飯，我這個做當家的，哪好意思大魚大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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