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下餃子一樣栽了下來
可沒等高興完,第二桿試槍「砰」一聲悶響,槍管尾部炸開一道口子。
持槍的年輕工匠手一抖,虎口被崩出血,幸好戴了牛皮手套才不至於崩斷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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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棠皺眉走過去,撿起炸裂的槍管查看斷面。
「壁厚不均。」她指給柳聲看,「火藥一脹氣排不出去,就會從薄處炸開。」
柳聲的臉漲紅了:「急著趕工……」
「不急。」蘇棠把裂管丟進廢料筐,「雷槍是戰士們拼命用的物件,差一錘就是送命。每一桿出廠前,先空管灌水壓三日,再裝半藥試射十次。炸一桿整批覆檢。」
她轉頭對那工匠說:「手伸過來。」
工匠怯怯的將手遞過去。
蘇棠從懷裡摸出個小瓷瓶,倒點金瘡藥在他虎口上,又扯條乾淨布給他紮好,語氣平了些:「手傷了先休息,工錢照樣發,藥費營養費山莊出。」
工匠鼻頭一酸,連聲道謝。
接下來半個月,黑山後山就沒斷過「轟轟」聲,失敗一支改一支。
柳聲和鄭大人帶著匠人把鍛打遍數加到六十遍,槍管加厚一分,火門改小,引信換成硫磺芯麻繩。
試到第七批,終於全部武器萬無一失。
寧娘也沒閒著,帶頭練騎射換槍,馬疾馳過陣前時齊刷刷點火,一排火光閃過,草靶成片倒下。
起初有些姑娘們被後坐力震得手腕腫,蘇棠讓她們綁護腕練了三百次,終於能在馬背上穩穩推出第二發。
吳聘婷每天天不亮就到校場,她起初打得並不准,但她每打出一槍就下馬後蹲在靶子前看彈孔偏左還是偏右,回來再練。
有次靈兒給她送飯,看見她的臉被硝煙燻得灰撲撲的,手背都燙了兩個泡,還在一遍遍練「上藥,塞丸,點信,撥馬」的節奏。
靈兒心疼不已:「小姐,你本來可以在新月國當王后的……」
吳聘婷拿袖子擦了把臉,笑得沒心沒肺:「王后哪有雷槍痛快。我得替我娘把疆土打回來。等我見了吳為淨,先給他一槍。」
靈兒「噗」的破功,又哭又笑的給吳聘婷上藥。
傍晚的時候,蘇棠把吳聘婷叫到後山崖邊。
崖下是黑山新壘的校場,六百騎列陣,雷槍斜扛在肩頭。
蘇棠遞給她一桿嶄新的槍,槍托底部,柳老太爺的匠人用細錐刻了「萬里橫行」,和吳聘婷她娘留給她的那把刀上的字一模一樣。
「我讓寧娘挑人編成了一個小隊。」蘇棠說,「你當隊長。」
吳聘婷接過槍,眼裡含著淚花用力點頭。
「反攻定在下月初三。」蘇棠望著禹城的方向,「呼延烈的傷沒好透,吳為淨不懂行軍打仗,這是最好的時機。」
「這一仗,」她抬手對著滿山將熄的霞光,輕輕一握。「把西戎人從北境一槍一槍的打出去。」
初三,月黑風高之時,正是殺人的好時機。
禹城的城頭上西戎人的火把被夜風吹得忽明忽暗,守城的士兵抱著長矛靠在垛口上打盹,連日來的安逸讓他們鬆懈了警惕。
呼延烈重傷未愈,西戎大軍退守禹城休整,他們以為黑山的人再怎麼大膽,也不敢來攻打一座固若金湯的城池。
蘇棠已經帶著六百騎,無聲無息地摸到了禹城南門外三百步的陰影里。
蘇棠伏在馬背上,緩緩抬起右手,五指張開然後在空中猛地握緊。
動手!
一百名精選的射手翻身下馬,匍匐前進至城門外的壕溝邊緣,架起黑山雷槍,瞄準了城頭上的哨兵和拒馬。
引信在夜風中一閃而滅,下一秒一百聲雷鳴同時在城門外炸響!
鐵丸如蝗蟲般撲向城頭,西戎哨兵下餃子一樣從城牆上栽了下來。
城門口的拒馬被鐵砂轟得木屑橫飛,兩個守門的士兵被擊中大腿,慘叫著倒在地上。
「有敵人!」
西戎人的警報聲剛剛響起,第二波槍響到了。
三輪齊射之後,禹城南門已經變成了一片火海和血海,守門的士兵死傷過半。
蘇棠拔出大刀,刀鋒向前一指,大喝道:「沖!」
所有騎兵如同決堤的洪水,從黑暗中奔騰而出,踏碎了西戎人的膽魄,直撲禹城南門。
蘇棠一馬當先,黑馬的四蹄幾乎不沾地,風馳電掣般衝到了城門口。
她單手揮刀,刀光划過一道圓弧,將最後一個試圖關上城門的西戎士兵攔腰斬斷。
鮮血濺上她的臉頰,她連擦都沒擦,策馬沖入城中,身後六百騎如潮水般湧入,沿著街道向城中深處席捲而去。
禹城內部,西戎人陷入了地獄,火光沖天中黑山鐵騎在街道上縱橫馳騁,刀光所到之處,人頭滾滾而下。
雷槍的轟鳴聲此起彼伏,震天雷被扔進營帳和馬廄,爆炸聲和慘叫聲交織在一起,整個禹城陷入了一片前所未有的混亂。
蘇棠直奔官府里的呼延烈。
她帶著三十名精銳騎兵,沿著城中主街道一路殺了過去。
沿途遇到的西戎士兵要麼被槍斃,要麼被馬蹄踏成肉泥,根本沒有人能阻擋她前進的步伐。
她騎在黑馬上,刀鋒上的血順著刀刃往下流淌,在她身後留下一道長長的血線。
府門緊閉,門後傳來西戎士兵驚慌失措的叫喊聲。
蘇棠勒住馬韁,冷冷看了一眼那扇厚重的木門,然後朝身後揮了揮手。
兩名騎兵翻身下馬,將兩個震天雷塞進門縫,點燃引信然後迅速後退。
「轟!」
木門被炸得四分五裂,碎片飛出去十幾步遠,門後的西戎士兵被衝擊波掀翻在地。
蘇棠策馬踏過碎裂的木門,沖入大院,一眼就看到了那個站在正堂台階上的金色身影。
呼延烈穿著金色的鎧甲,腰間掛著那柄鑲滿寶石的彎刀,臉色蒼白如紙,肋下的傷口還滲著血跡。但他的眼神依然兇狠,死死地盯著策馬衝進來的蘇棠。
「又是你。」呼延烈舉刀指向蘇棠,「你到底是誰?」
蘇棠驅馬一步一步地朝他走去,用刀尖撥開他的刀,微微一笑:「我是誰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不該來中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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