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用腳趾頭猜到的

  騎兵們一聽有飯吃,頓時歡呼起來。

  他們折騰了一夜,又是長途奔襲又是浴血廝殺,早就餓得前胸貼後背了。

  當下紛紛翻身下馬,就要往食堂沖,厲大辛攔住了他們,「先去洗洗。一身血怎麼吃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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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魏娘子可是辛辛苦苦給他們準備的慶功宴,可別讓這幫小子糟踐了。

  騎兵們低頭看了看身上,確實,一個個跟從血池裡撈出來似的,衣服上全是血漬和菸灰。

  他們自己聞著都覺得噁心,更別說去吃飯了。

  於是眾人又呼啦啦地轉向溫泉池子,脫了衣服往池子裡一跳,舒舒服服地泡了起來。

  騎兵們泡在溫泉里互相搓著背,聊著今晚的戰鬥,說到興奮處,手舞足蹈水花四濺。

  有人說起蘇棠單槍匹馬沖入敵營斬殺敵將的英姿,說得唾沫橫飛。

  「先生就是先生,殺得那麼興起,還能說撤就撤,一點都不戀戰。換了是我,殺紅了眼,怕是天王老子來了都拉不走。」

  眾人紛紛點頭附和,言語之間對蘇棠的敬佩又加深了幾分。

  洗完澡換上乾淨的衣裳,三百騎兵浩浩蕩蕩地殺向食堂參加慶功宴。

  食堂里熱氣騰騰,魏娘子帶著伙房的人忙得腳不沾地,大鍋里的燉菜咕嘟咕嘟地冒著泡,蒸籠里的饅頭白白胖胖。

  騎兵們一進門就被那股香味勾得食指大動,紛紛抄起碗筷,狼吞虎咽地吃了起來。

  魏娘子還貼心準備了酒,就為了給他們提提士氣,以後越戰越勇。

  蘇棠沒有去參加慶功宴,那種場合有寧娘和鄭夫人在就行。

  她回到自己的住處,簡單地洗了個澡,換了一身乾淨的衣裳,然後就躺在了床上。

  她確實累了,今晚的戰鬥雖然持續時間不長,但每一刻都在生死邊緣徘徊,她還用了地脈異能催動風力,耗損實在是太大。

  此刻一旦鬆弛下來,整個人就像是被抽掉了筋骨一樣,軟綿綿得連一根手指頭都不想動。

  她躺在床上,腦海中還在回放著今晚戰鬥的畫面,一幕一幕如同走馬燈一般在眼前閃過。

  她閉上眼睛深呼吸了幾次,試圖讓自己平靜下來。

  門外傳來了腳步聲,然後門被敲響了。

  蘇棠用腳趾頭猜都知道是誰,她沒有起身,只是懶洋洋地說了一句:「進來。」

  果不其然,厲北錚走了進來。

  他也洗過了澡,換了一身乾淨的黑衣,頭髮還濕漉漉的,隨意地披散在肩上,幾縷碎發貼在額前,少了幾分平日裡的冷峻,多了幾分難得的隨意。


  他手裡端著一碗熱粥,放在蘇棠床頭的桌子上,然後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了下來。

  蘇棠看了一眼那碗粥,熱氣裊裊上升,米香撲鼻,裡面還臥著一個荷包蛋,撒了幾粒蔥花,看起來頗為誘人。

  她端起來喝了一口,米粒煮得軟爛入口即化。

  她一口氣喝了半碗,才放下碗長舒了一口氣。

  「說吧,」她靠在床頭看著厲北錚。

  厲北錚靠在椅背上,「接下來你有什麼打算?」

  蘇棠放下碗,目光變得認真起來:「我要讓厲大辛加大金礦的開採力度。按照現在的速度,要湊齊購買剩餘三百匹戰馬的黃金,至少還需要半年時間。我等不了那麼久。我要在三個月內把剩下的馬全部買回來,然後把娉婷從新月國接回來。」

  厲北錚微微皺眉:「技術有限。就算厲大辛十二個時辰不休息,產量也不可能在短時間內翻倍。」

  「所以我們需要更好的技術。」蘇棠看著他,「柳老太爺手裡肯定有這方面的人才。他柳家探礦挖礦起家,他手裡肯定有一批經驗豐富的老手。如果能把他手裡的技術人才借過來,金礦的產量至少能翻一番。」

  厲北錚沉吟了片刻,緩緩點了點頭:「可以一試。柳老太爺現在和黑山是一條船上的人,借幾個人應該不是問題。」

  「那就這麼定了。」蘇棠拍了拍枕頭,重新躺了回去,「明天一早我就去找柳老太爺談。」

  她抓起被子罩住頭,送客。

  厲北錚很乖覺地站起身:「好好休息。」然後便推門出去了。

  蘇棠閉上眼睛,這一次她很快就沉入了夢鄉。

  第二天一早,蘇棠神清氣爽地起了床,洗漱完畢,吃了早飯,便往柳家住的院子走去。

  清晨的陽光灑在山路上,空氣清新而濕潤,路邊的野花上還掛著露珠,在陽光下閃爍著晶瑩的光芒。

  一切都顯得那麼寧靜而美好,仿佛昨夜的那場血戰只是一場遙遠的夢。

  可當她走進溫泉山莊的大門,聽到後院傳來的動靜時,她就知道今天的談判恐怕不會那麼順利。

  柳老太爺的心情不太好。準確地說是非常不好。

  因為昨晚的慶功宴上,寧娘……喝醉了。

  昨晚慶功宴的氣氛太熱烈了,三百騎兵打了勝仗,燒了西戎人的糧草,整個黑山都沉浸在勝利的喜悅之中。

  寧娘作為騎兵訓練的總教頭,自然成了宴會上眾人敬酒的對象。

  她一開始還推辭,但架不住大家熱情,一杯接一杯地喝了下去。


  連喝了三百碗,饒是寧娘酒力再好,說話也開始大舌頭了。

  最後是鄭夫人和魏娘子兩個人一左一右把她架回房間的,一路上她還在手舞足蹈地喊著「再來一杯」。

  柳老太爺看到寧娘那副醉醺醺的樣子,心疼得不得了。

  他一邊吩咐丫鬟們趕緊煮醒酒湯,一邊親自擰了熱毛巾給寧娘擦臉擦手,忙前忙後地照顧了大半夜,直到寧娘沉沉地睡去,他才在床邊打了個盹。

  今天一早,寧娘醒了,揉著宿醉後隱隱作痛的太陽穴,第一件事就是要去馬場。

  她說昨天騎兵們剛打了一場仗,馬匹需要休整,她要親自去查看一下馬匹的狀況。

  柳老太爺一聽,臉就沉了下來。

  「不准去。」他的語氣不容商量,「你今天哪兒都不准去,給我老老實實在房裡待著。」

  寧娘愣住了,她沒想到柳老太爺會用這種語氣跟她說話。她眨了眨眼睛,試圖撒嬌:「老爺,我就是去看看,看一眼就回來。」

  「看什麼看?」柳老太爺拄著拐杖,站在房間中央,臉色鐵青,「你昨晚喝成那個樣子,今天一大早又要往外跑,你當你的身子是鐵打的嗎?我說不準去就不准去!」

  蘇棠走到後院門口的時候,正好聽到裡面傳來寧娘的聲音,已經從撒嬌變撒潑:「你憑什麼不讓我去?」

  緊接著是柳老太爺的聲音,雖然年紀大了,但嗓門也不小:「馬場有馬夫,有馴馬師,缺了你一個人就不轉了?你給我在家好好歇著,哪兒都不許去!」

  蘇棠的腳步頓住了。她探頭往裡一看,只見院子裡,寧娘穿著一身利落的騎裝,頭髮紮成了一條馬尾辮,手裡還拿著馬鞭,一副隨時準備出門的架勢。

  柳老太爺站在她面前,拄著拐杖擋在院門口。

  蘇棠眼珠一轉,悄悄退後幾步,左右看了看,然後走到院牆邊上,一提氣利落地翻上了牆頭。

  她騎在牆頭上,找了個舒服的姿勢坐好,準備好好看一場熱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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