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一個都不少

  蘇棠一聲暴喝，大刀橫掃而出，三名西戎士兵被攔腰斬斷，鮮血噴灑了一地。

  她騎著黑馬在敵營中縱橫馳騁，大刀左劈右砍，如入無人之境，每一刀都帶著雷霆萬鈞之勢。

  她仿佛開了殺神系統，在西戎營地七進七出，殺得西戎人仰馬翻。

  她衝到哪裡，哪裡就倒下一片屍體。

  那些西戎士兵被她殺破了膽，看到她衝過來，紛紛丟下武器抱頭鼠竄，連抵抗的勇氣都沒有了。

  那三百騎兵看到蘇棠如此勇猛，一個個熱血沸騰，士氣高漲到極點。

  他們跟在蘇棠身後，將西戎營地沖得七零八落，徹底潰不成軍。

  蘇棠在敵營中殺了幾個來回，漸漸冷靜了下來。

  她一邊廝殺，一邊在心中飛快地盤算著當前的局勢。

  他們雖然暫時占據了上風，但西戎人的主力部隊隨時可能趕來增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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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不能在短時間內結束戰鬥，一旦陷入持久戰，他們這三百人很可能全軍覆沒。

  想到這裡，蘇棠心中一凜，她勒住馬韁，高高舉起大刀，發出一聲清亮的長嘯：「撤！」

  三百騎兵聽到命令，雖然意猶未盡，但還是嚴格執行了命令，紛紛調轉馬頭，跟在蘇棠身後，如同一陣狂風般卷出西戎營地，消失在茫茫的夜色之中。

  他們一路疾馳，直到遠離了西戎營地，才放慢了速度。

  蘇棠回頭看了一眼遠處那片沖天的火光，確認沒有人追來，這才鬆了一口氣。

  她放慢馬速，轉頭看向身邊的厲北錚，臉色不善。

  「厲北錚，」她說道，「不是說好了你帶人先走嗎？我好不容易培養出來的那三百個騎兵，不能折在那裡。我一個人有辦法脫身，你為什麼不聽話？」

  厲北錚看了她一眼，攤了攤手，一臉無辜地聳了聳肩：我也沒辦法，不是我不想走，是他們不肯走。

  蘇棠看到他這副態度，更是氣不打一處來，正要繼續追問，阿九策馬趕了上來。

  他渾身上下沾滿了血跡，也不知道是自己的還是敵人的，但精神頭卻好得很，一雙眼睛厲滿是興奮和崇拜。

  「先生，」阿九說道，「厲家主確實讓我們走來著，我們都聽到他的命令了。」

  蘇棠一愣：「那你們怎麼不走？」

  阿九嘿嘿笑了一聲，然後正色道：「我們看到你被那麼多人包圍，一個人孤零零地站在那裡殺敵，我們要是就這麼走了，那豈不是畜生不如？」

  蘇棠看著阿九那張年輕的臉，忽然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她想罵他們不聽命令，不顧大局，但大局意味著拋棄她。在他們的眼裡，她的命比所謂的大局更重要。

  他們寧願冒著全軍覆沒的風險，也要衝回來救她。

  蘇棠壓下心中翻湧的情緒，拍了拍阿九的肩膀，說了一句：「好小子，有出息。」

  阿九被她一拍，差點從馬背上摔下去，穩住身形後咧嘴笑了。

  其他騎兵也紛紛笑了起來，笑聲在夜風中飄蕩。

  他們互相吹噓著自己剛才在戰鬥中多麼英勇，殺了多少個敵人，完全不像是一支剛剛經歷了一場惡戰的隊伍，倒像是一群剛剛打完獵滿載而歸的獵人。

  蘇棠騎在黑馬上，走在隊伍的最前面，聽著身後傳來的歡聲笑語，心情也是無比暢快。

  這支騎兵隊或許還不夠強大，但他們不怕死，願意為彼此拼命。

  有了這些東西，再輔以嚴格的訓練和精良的裝備，假以時日這支軍隊必將成為北境最令人畏懼的力量。

  她輕輕撫摸著腰間的刀柄，在心中默默說了一句話：娉婷，你看到了嗎？我沒有辜負你的期望。你給我的那兩百匹戰馬，已經開始發揮作用了。等我攢夠了金子，我就去接你回來。

  到時候，黑山就再也不是任人宰割的羔羊了。

  馬蹄踏過最後一道山樑，黑山的輪廓漸漸清晰。

  雲泉山莊還亮著燈火，星星點點的光芒在黎明前的黑暗中閃爍，像是一雙雙期盼的眼睛。

  蘇棠遠遠看到山莊門口聚集著一大片人影，黑壓壓的幾乎占滿了門前的空地。

  那些人影在看到騎兵隊伍出現在山道上的那一刻，爆發出了一陣熱烈的歡呼聲。

  留守的人們徹夜未眠。

  從蘇棠帶著騎兵離開的那一刻起，整個黑山就沒有一個人合過眼。

  寧娘站在瞭望台上手裡攥著一串佛珠，一顆一顆地撥著嘴裡念念有詞。她不信佛，但這一夜她把能想起來的神佛都求了個遍。

  鄭夫人站在她身邊，手裡握著那張弓，恨不得自己也跟去。

  魏娘子帶著伙房的人備好了飯菜，熱了又涼，涼了又熱，反反覆覆折騰了四五回。

  厲大辛在門口來回踱步，把寨門前那條路踩出了一道深深的溝壑。

  吳向東蹲在牆角一根接一根地抽菸袋，菸灰落了一地。

  柳聲坐在房裡，畫著接下來要開發的地方的圖紙，但他畫了兩個時辰，沒一個滿意的，最後索性把筆一扔，背著手走到門口，和大家一起等。

  沒有人說話，所有人的目光都望著那條通往西戎營地的山路。

  當騎兵隊伍的身影終於出現在山道拐角處的那一刻，寧娘提起裙擺就從瞭望台上沖了下來，跌跌撞撞地跑到門口，踮起腳尖伸長脖子，一個一個地數著那些從她面前經過的騎兵。

  一個，兩個，三個……十個……五十個……一百個……兩百個……兩百五十個……兩百九十個……兩百九十九個……三百個。

  三百個騎兵，一個不少。

  寧娘從頭數到尾，確認每一個人都活著回來了，她那顆懸了一夜的心才終於落回了肚子裡。

  她晃了晃差點站不住了，幸好身邊的鄭夫人一把扶住了她。

  鄭夫人的眼眶也有些泛紅。

  這些騎兵從基礎騎術到騎射訓練，從體能訓練到戰術配合，每一個環節都是她和寧娘一手操持的。

  每一個士兵的優缺點長處，她們都了如指掌。連人帶馬就像是她們一手帶大的孩子，少了一個都會心疼的不得了。

  好在全都回來了，一個都沒少。

  魏娘子從人群中擠了出來，身上還繫著圍裙，她看到騎兵們都好好地回來了，先是咧開嘴笑了一下，然後抬起胳膊用袖子擦了擦眼角，大聲喊道：「都別愣著了！食堂里備好了飯菜，都去食堂吃飯！管飽！」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