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私人不得買賣
厲北錚被她戳的肩膀微微晃動了一下，「北辰不是我教的，他完全是靠自己長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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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棠咬著被子差點笑抽了：「嘖，真是連自己的親弟弟都出賣。你這個人不僅一肚子壞水，還沒有擔當。」
「我說的是實話。」厲北錚的語氣依然認真，但眼角分明帶著笑意，「北辰從小就很有自己的想法。他三歲的時候就知道把自己摔碎的碗藏到花壇里，然後告訴娘是貓打碎的。五歲的時候學會了模仿別人的筆跡，偷偷改了夫子布置的功課。這些事情，沒有一件是我教的。」
蘇棠聽得目瞪口呆，「你們厲家的血脈，是不是自帶什麼奇怪的傳承？」
「可能吧。」厲北錚說，「我爹當年也是這樣。」
蘇棠無言以對，這一家子人真是從上到下沒有一個省油的燈。
厲北錚也轉了過來，面對著蘇棠。
蘇棠馬上警惕地向後一縮。
厲北錚將她拽過來，「說正事，你跑什麼？」
蘇棠拗不過他，只能將屁股往後撤，儘量不做敏感部位接觸。
心裡腹誹厲北錚，說正事？
這個場景下，你說你是逼奸犯都比說正事有可信度。
厲北錚在蘇棠蹭蹭冒火的眼神里，說道：「你打算跟吳聘婷都換些什麼東西？我好提前安排人手準備。」
真是正事。
蘇棠的精神一下子提了起來，整個人像是被什麼東西點燃了一樣，從床上坐了起來，盤著腿對著厲北錚說道：「在娉婷回來之前，我得先去找一個人。」
厲北錚看著她突然坐起來，也跟著微微撐起身子，靠在床頭：「誰？」
「柳老太爺。」
厲北錚的眉頭微微一皺。柳老太爺是出了名的一毛不拔。蘇棠要找他要東西，厲北錚覺得這事兒比攻打西戎大營還難。
「你找他做什麼？」
蘇棠笑得賊兮兮的，那笑容在黑暗中看不真切，但從她的語氣里就能聽出滿滿的算計：「找他要點東西。」
「什麼東西？」
「地。」
厲北錚沉默了一瞬：「黑山的地已經很多了。光是雲泉山莊周圍那片山坡，開墾出來都夠種三年的。你要柳家的地做什麼？」
蘇棠盤著腿，身體微微前傾，壓低聲音道：「現在黑山人口多了，之前收他十兩黃金一晚收少了。」
蘇棠掰著手指頭算，「他們柳家當初為了逃難，躲到黑山上來的。我收他們十兩黃金一晚的住宿費，包吃包住包溫泉，還包安全。現在想想那時候真是太善良了，心太軟要價太低了。你看看現在，他在黑山上住著，天天泡著溫泉聽著小曲，吃著新鮮菜蔬，整個人都胖了一圈，氣色紅潤走路帶風，感覺都要返老還童了。」
厲北錚聽著她的小算盤，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十兩黃金一晚，這叫心太軟？
整個北境的客棧加起來，也沒有敢收這個價的。
但他沒有打斷她，他知道蘇棠肯定還有下文。
「所以呢？」他問，「地就值錢了？柳家的地能比金子還貴？而且他也未必能給，土地對一個宗族來說是大事。」
「他也是這麼想的，但是……」蘇棠擺了擺手，一副「你這格局小了」的表情，「他現在還住在黑山上，是因為柳溪鎮還不安全。等他覺得風聲過了，拍拍屁股就走了，到時候我想宰他都宰不著了。所以趁他現在還在我地盤上，我得讓他出點血。」
厲北錚看著她那副算計的眉飛色舞的樣子，心裡莫名覺得有些好笑。
「出哪裡？」他順著她的話問。
蘇棠斬釘截鐵地說，「要他柳家那塊連著黑山北坡的草場。」
厲北錚的眉頭又皺了起來。
他不明白蘇棠為什麼對那塊草場這麼執著。
黑山並不缺地，山裡有的是可以開墾的山坡和谷地，雖然不如那片草場平坦，但只要肯花力氣開墾，種糧食養活現有的人口綽綽有餘。
「你為什麼非要那塊草場不可？」
蘇棠在黑暗中微微一笑，「因為娉婷在信里說了，她可以用藥材跟西域人換馬匹。」
厲北錚的目光猛地一凝。
馬匹。草場。這兩個詞在他腦海中碰撞在一起，迸發出一道明亮的火花。
他幾乎瞬間就明白了蘇棠的意圖，草場是用來養馬的，馬匹是用來組建騎兵的。
她從一開始就不是為了多養幾頭牛羊，她盯上那片草場的目的，從頭到尾只有一個。
「你要練騎兵。」
蘇棠乾脆利落地承認了：「是的。」
厲北錚蹭地坐直了身子，騎兵那是軍中最為精銳的力量。
一個合格的騎兵需要至少兩年的訓練，需要耗費大量的資源和精力，更需要一批優良的戰馬。
而戰馬在大楚境內是嚴格管控的戰略物資，私人不得買賣，只有朝廷和軍方才有資格擁有。
但吳聘婷不一樣，她在西域經營生意，跟草原部落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繫，她有渠道獲得戰馬，而且不受大楚律法的約束。
如果蘇棠真的能從吳聘婷手中換來足夠的馬匹，那麼黑山軍就有可能擁有一支屬於自己的騎兵。
哪怕只有三四十騎，在戰場上也足以起到扭轉戰局的作用。
厲北錚沉默了很長時間，然後開口問道：「你從什麼時候開始有這個想法的？」
蘇棠想了想：「大概是從呼延烈退兵的那天晚上開始的。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一直在想一個問題，如果呼延烈下次再來，帶著更多的兵馬，更精良的裝備，我們還能不能守住黑山？我算了很久，得出的結論是：很難。我們現在的兵力太少，裝備太差，而且缺乏機動力量。西戎人全是騎兵，來去如風，想打就打，想走就走。我們只有步兵，追不上他們，只能在固定的陣地上被動防守。這樣下去，總有一天會被他們耗死。」
「但如果我們也有一支騎兵，哪怕人數不多，情況就完全不同了。我們可以主動出擊，可以在他們撤退的時候追擊，可以在他們紮營的時候騷擾，可以在他們分兵的時候各個擊破。騎兵不是用來正面衝鋒的，騎兵是用來製造機會的。有了騎兵我們就不再是被動挨打的一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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