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凡事講究個先來後到

  魏娘子愣了愣，下意識地看向床上的蘇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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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棠對她點了點頭，示意她聽吳聘婷的安排。

  魏娘子這才應了一聲，跟在吳聘婷身後往外走。

  兩人穿過迴廊，繞過花園，來到溫泉山莊的女眷區。

  遠遠就聽見一陣爭執聲傳來，夾雜著幾個女人的尖嗓門。

  「我先來的！這院子理應歸我！」

  「你先來的又怎樣？我可是提前一天就讓下人來說好了的！凡事講究個先來後到，你後來的就得排隊！」

  「排隊？我在北境住了二十年，還沒聽說過泡個溫泉還要排隊的！」

  「你沒聽說過的事多了去了！今兒個我就讓你見識見識！」

  吳聘婷加快腳步轉過月亮門，只見前面的小廣場上，兩個婦人正面對面站著，互相瞪著眼睛，活像兩隻鬥雞。

  旁邊還站著幾個丫鬟婆子，一個個大氣都不敢出。

  左邊那位穿著絳紫色錦袍的胖夫人，正是周夫人，戶曹參軍周大人的正妻。

  右邊那位身材魁梧、腰板挺直的，則是兵曹參軍鄭大人的夫人。

  兩人中間還站著一個瘦高的婦人，穿著一件墨綠色的褙子，正兩頭勸和，正是倉曹參軍楊大人的夫人。

  「周夫人，鄭夫人，你們都消消氣。」楊夫人拉著兩人的胳膊，好言好語地勸道，「不就是個院子嘛，何必為了這點小事傷了和氣？」

  「不行！」周夫人一甩袖子，「我早就跟魏娘子說好了，要大池子的院子。我家老爺最近公務繁忙，好不容易才抽出空來陪我，我可得好好享受享受！」

  「你家老爺公務繁忙？」鄭夫人冷笑一聲，「我家老爺還天天泡在軍械庫里呢！北境邊防的軍備都壓在他一個人頭上，他更難得出來一趟！憑什麼要讓給你？」

  兩人眼看又要吵起來。周圍的丫鬟婆子們都縮著脖子，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魏娘子站在一旁，急得滿頭大汗，卻又不敢插嘴，「吳小姐，您看這……」

  吳聘婷擺了擺手，示意她不必多說。

  她整了整衣襟，臉上掛起一個春風般的笑容，款步走上前去，朗聲道：「周夫人，鄭夫人，好久不見，兩位風采依舊啊。」

  兩位夫人聞聲轉過頭來，看見吳聘婷，都愣了一下。

  她們自然認識吳聘婷，北境商界赫赫有名的吳家大小姐。

  這幾年她們跟著吳聘婷投資了幾樁生意，賺了不少銀子，手頭寬裕了許多。

  不過，她們也都聽說了吳家發生的事。

  吳府一夜之間變成廢墟，吳聘婷跟著一個男子跑了，這件事在北境上層圈子裡已經傳得沸沸揚揚。

  各種版本都有，有的說吳聘婷是被小白臉拐跑了，還有的說吳聘婷是為了爭奪吳家財產才鬧翻的。

  此刻看見吳聘婷本人，兩位夫人都有些意外。

  她們交換了一個眼神，鄭夫人仗著丈夫手下有兵，率先開口，「娉婷……聽說你從吳家出來了？現在這是……」

  吳聘婷微微一笑，不卑不亢地道：「鄭夫人消息靈通。沒錯，我從吳家出來了，以後就住在雲泉山莊，幫厲公子打理這裡的生意。」

  這話一出，不僅是周夫人和鄭夫人，連旁邊的楊夫人都露出了驚訝的表情。

  周夫人上下打量了她幾眼，意味深長地道：「我可聽說了，你爹到處放話，說你跟一個小白臉私奔了，敗壞門風，要跟你斷絕父女關係。」

  吳聘婷聞言，非但沒有生氣，反而輕笑了一聲：「周夫人，您是明白人。我爹說的話，您信幾分？」

  周夫人眨了眨眼，沒有接話。

  她當然知道吳為淨那個人，耳根子軟，容易被枕邊風吹動。

  這些年吳聘婷在吳家受的委屈，她也略有耳聞。只不過這是人家的家事，她一個外人不好多嘴罷了。

  鄭夫人倒是大大咧咧地一揮手，道：「管他什麼私奔不私奔的！北境這地方，啥樣的情愛故事沒有？私奔不就是自由戀愛嘛，多大點事！只要不耽誤賺錢就行！」

  這話引得周圍幾個丫鬟婆子都掩嘴笑了起來。

  吳聘婷也笑了，心中暗暗鬆了口氣。

  她知道，在北境這種邊陲之地，民風本就彪悍開放，對這些男女之事看得比較淡。只要自己還能幫這些貴婦賺錢，她們就不會在意自己是不是吳家的大小姐。

  「鄭夫人說的是。」吳聘婷順著話頭接了下去，「所以今天我特意來看看，兩位夫人是不是對我的安排不滿意？如果有哪裡不妥當的，儘管跟我說，我一定給兩位安排好。」

  周夫人和鄭夫人對視一眼，都有些不好意思再吵下去了。

  周夫人咳嗽一聲，道：「也沒什麼不滿意的，就是想住那個大池子的院子。我這身子骨重，小池子泡著憋屈。」

  「我這也是！」鄭夫人立刻接話，「我練武出身，骨架大，小池子伸不開手腳！」

  吳聘婷聽完，不慌不忙地道：「原來是這樣。兩位夫人，容我說句公道話。那個大池子的院子，確實寬敞，適合周夫人這樣豐腴富態的貴人。但那個小池子的院子，也有它的好處，那小池子是活水溫泉，直接從山上引下來的，水質更清，溫度也更適宜。而且那個小院後面有一片桂花林，這個時節桂花開了，滿院子都是香的，泡在池子裡聞著花香，別有一番風味。」

  她頓了頓，看向鄭夫人，笑道：「鄭夫人是習武之人，想必更喜歡清淨雅致的去處。那小院清幽，正適合您這樣的人物。」

  一番話說得兩位夫人都沉默了下來。

  周夫人想了想，覺得吳聘婷說得有道理。

  鄭夫人也琢磨著，那小院清幽雅致，還有桂花香，聽起來也不錯。

  楊夫人在一旁趁機打圓場：「娉婷說得對！大池子有小池子的好，小池子也有小池子的妙。兩位姐姐各取所需，何必爭來爭去呢？」

  周夫人和鄭夫人互相看了一眼，終於各自哼了一聲，算是默認了這個安排。

  吳聘婷見狀，趁熱打鐵道：「這樣吧，為了表示歉意，我做主，兩位夫人今天的費用全免。另外，我讓廚房給兩位各送一壺上好的桂花釀，再配幾碟精緻的點心，算是我的一點心意。」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