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有些事值得付出代價
蘇棠躺在厲北錚懷裡，臉色蒼白得像一張紙，嘴唇毫無血色，額頭上全是冷汗。
厲北錚抱著她上馬，小心翼翼地調整了一下姿勢，讓她能更舒服地靠在自己懷裡。「走，先回山莊。」
蘇棠醒來時，已經是第二天午後。
陽光透過雕花窗欞灑進屋內，在青磚地面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空氣中瀰漫著濃郁的藥香，混合著窗外桂花的甜香，讓人昏昏欲睡。
她費力地睜開眼睛，映入眼帘的是吳聘婷布滿血絲的雙眼。
「你醒了！」吳聘婷見她睜開眼，終於鬆了口氣，連忙端起床邊小几上的藥碗，「華爺爺說你元氣大傷，得好好補養。來，先把藥喝了。」
蘇棠掙扎著想坐起來，卻發現渾身酸軟無力，連抬手的力氣都沒有。
吳聘婷連忙扶她靠在自己肩上，一勺一勺地餵她喝藥。
藥汁苦澀，蘇棠皺著眉頭接過碗一口悶了下去，只覺得那苦味從舌尖一直苦到腸子裡，整個人都清醒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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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睡了多久？」蘇棠問道。
「一天一夜。」吳聘婷放下藥碗，拿起帕子替她擦了擦額角的汗，「華爺爺說你是元氣大傷，體內氣血虧虛得厲害，得好好養著。他開了方子，我已經讓人去抓藥了。厲北瑤不放心你，來看了好幾回，這會兒，我讓她回去補覺了。」
蘇棠想到小瑤兒擔心蹙眉的萌樣，笑了笑又問道：「山莊的生意怎麼樣？昨天那些貴婦……」
「你都這樣了還惦記生意？」吳聘婷又好氣又好笑，伸手點了點她的額頭，「放心吧，魏娘子在前面照看著，一切都好。倒是你，下次不許再這樣逞強了。你知不知道你昏過去的時候，臉色白得跟紙一樣，嚇死我了。」
蘇棠笑了笑，沒有說話。
她當然知道使用地脈異能的代價，但如果再來一次，她還是會這樣做。
有些事值得付出代價。
吳聘婷看著她蒼白的笑容，心中一陣酸澀，低下頭輕聲道：「先生，對不起……都是為了我，你才……」
「說什麼傻話。」蘇棠打斷她，「你是我雲泉山莊的人，我護著你是應該的。再說了，要不是你去幫我拉客源，也不會被你爹關起來。說到底還是我連累了你。」
「才不是！」吳聘婷抬起頭，眼眶微紅。
蘇棠怕她的眼淚炸彈，連忙轉移話題：「對了，吳家那邊後來怎麼樣了？」
吳聘婷的神色微微一黯「吳府都塌了，祠堂徹底毀了，我爹……他讓人傳話來說，從此與我斷絕父女關係，再也不認我這個女兒。」
她說這話時語氣其實聽不出來傷心，但蘇棠還是察覺出了不對勁兒。
畢竟那是她從小長到大的家，是她的親生父親，要說完全不傷心是不可能的。
蘇棠伸手握住她的手，「你還有我。」
吳聘婷的臉霎時爆紅，小聲說道：「不過也好，從今往後，我吳聘婷不再是吳家的大小姐，只是雲泉山莊的管事。」
「管事？」蘇棠眨了眨眼，「我可請不起你這麼貴的管事。」
「誰說要你付工錢了？」吳聘婷挑了挑眉，「你不是把關外的商路交給我打理了嗎？我幫你賺的錢，足夠抵我的工錢了。」
蘇棠笑了起來，笑到一半忽然咳嗽起來。吳聘婷連忙替她拍背順氣，嗔怪道：「你別笑了，好好躺著養病。華爺爺說了，你這虧損不是一天兩天能補回來的，得慢慢養著。我已經讓人去採購滋補的藥材了，關外那邊的商人路子廣，什麼好東西都能弄來。」
「你還有關外的路子？」蘇棠有些驚訝。
吳聘婷微微一笑，帶著幾分自得：「我在吳家管了這麼多年的帳，也不是白管的。吳家不把我當回事，但關外那些商人可是很敬重我的。這些年我幫他們周轉資金、打通關節、協調糾紛，積攢了不少人情。只要我開口，弄些上好的人參鹿茸靈芝什麼的，還是不難的。」
蘇棠看著她眉眼間那份從容自信的神采，心中暗暗感慨。
能夠毒啞厲行旭又吞下一大筆礦銀的女子，怎麼可能是弱花。
吳聘婷只是被壓製得太久了，像一顆蒙塵的珍珠，如今離開了牢籠，終於開始綻放屬於自己的光芒。
兩人又說了一會兒話，門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緊接著，魏娘子的聲音在門外響起，帶著幾分焦急：「先生醒了嗎？」
吳聘婷起身走到門口，打開門，看見魏娘子一臉為難地站在門外。
魏娘子做事一向利索，此刻卻眉頭緊鎖，一副不知如何是好的模樣。
「怎麼了？」吳聘婷問。
魏娘子探頭往屋裡看了一眼，見蘇棠醒著，連忙道：「前面出了點事兒，我實在是拿不定主意，只好來打擾您。」
蘇棠撐著身子想坐起來，吳聘婷連忙按住她，轉頭對魏娘子道：「先生現在身體虛弱，不能操勞。有什麼事，你先跟我說。」
魏娘子猶豫了一下，看了看蘇棠，見她點頭才開口道：「是這樣的，前面溫泉區有兩個院子，一個大池子一個小池子，兩位夫人同時看中了那個大池子的院子，誰也不肯讓，就在那兒爭執起來了。我兩邊都不敢得罪，勸了半天也沒用，實在沒辦法……」
「是哪兩位夫人？」吳聘婷問。
「一位是北境戶曹參軍的夫人，就是那位胖胖的夫人。另一位是兵曹參軍的夫人，長得挺魁梧的那個。」
魏娘子愁眉苦臉地道，「這兩位夫人都是有頭有臉的人物，我哪個都得罪不起。厲公子又是男子，不便去女眷居住的區域，所以我只好來找先生想辦法。」
吳聘婷聽完，轉身對蘇棠道：「你好好躺著，我去看看。」
「你？」蘇棠有些擔憂，「你身子也虛著呢……」
「我沒事。」吳聘婷笑了笑，「再說了，這些官眷貴婦的事，我比你熟悉。你在床上躺著等我的好消息就行。」
她說完，轉身對魏娘子道：「走吧，帶我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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