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還不如殺人呢
兩位夫人的臉色緩和了許多。
周夫人笑道：「還是娉婷會做人。行，那就這麼辦吧。」
鄭夫人也點了點頭，道：「那就多謝了。」
一場風波，就這樣被吳聘婷三言兩語化解於無形。
魏娘子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
她之前在吳聘婷手下吃過虧，深知這位大小姐的手段，此刻再次見識，心中不由得又敬畏了幾分。
她湊到吳聘婷身邊，低聲道：「您可真厲害……」
吳聘婷轉過頭，語氣帶著幾分教導的意味：「魏娘子，你記住了。這些官眷貴婦，表面上爭的是一個院子，實際上爭的是面子。你不能硬壓，也不能一味討好。你得找到她們各自的訴求，讓她們覺得自己得到了優待，同時又不能讓另一方覺得吃虧。這裡面的分寸，你得慢慢學。」
魏娘子連連點頭，眼中滿是敬佩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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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聘婷繼續道：「以後這雲泉山莊來往的女眷，少不了要你左右逢源。你跟著我多看多學，以後就能獨當一面了。」
魏娘子心中一凜，知道吳聘婷這是在提點自己，連忙躬身道：「多謝吳大小姐指點，奴婢一定用心學。」
吳聘婷點了點頭，又看了一眼周夫人和鄭夫人的背影，忽然輕聲道：「你看那三位夫人，能從她們的行事作風裡看出什麼來嗎？」
魏娘子一愣，仔細看了看那三位夫人，遲疑道：「這……周夫人性子急，嗓門大，喜歡排場，鄭夫人脾氣直，說話沖，像個男人婆，楊夫人性子溫和，會做人，兩頭勸和……」
「你說得不錯。」吳聘婷微微一笑，「但你有沒有想過，她們為什麼會是這種性子？」
魏娘子茫然地搖了搖頭。
吳聘婷耐心地解釋道：「周夫人的丈夫是戶曹參軍，主管戶籍、田籍、核定賦稅。這是個肥差，油水足，所以周夫人底氣足，花錢大方，性子也急。鄭夫人的丈夫是兵曹參軍，主管軍械統籌、工匠調配，這是個實權職位，成天跟兵器打交道，所以她說話做事都帶著一股子硬氣。楊夫人的丈夫是倉曹參軍，主管糧倉、糧食儲備和分配，這是個需要左右逢源的職位，既要跟上面打交道，又要跟下面協調，所以她養成了圓滑處世的性子。」
她頓了頓，總結道：「所以說，看一個女人，往往就能看出她丈夫的為人和官職屬性。這些官眷貴婦，表面上是來吃喝玩樂的，實際上是來交際應酬、打聽消息的。你如果能讀懂她們背後的門道，就能更好地伺候她們，也能從中獲取不少有用的信息。」
魏娘子聽得目瞪口呆，半晌才由衷地道：「吳姑娘，您……您真是神了！」
吳聘婷笑了笑，沒有再多說什麼。
她轉身往回走，步伐輕盈而從容，裙擺在風中劃出一道優美的弧線。
吳聘婷回到蘇棠的房間時，蘇棠正靠在床頭，手裡捧著一碗參湯慢慢地喝著。看見吳聘婷進來，她放下碗，笑道：「這麼快就解決了？」
「多大點事。」吳聘婷在床邊坐下，把剛才的情況簡單說了一遍。
蘇棠聽完，不由得讚嘆道：「不愧是吳大小姐，三言兩語就把兩位官眷夫人擺平了。看來我這雲泉山莊，還真是請對人了。」
「少來這套。」吳聘婷白了她一眼，「你好好養病才是正經。」
吳聘婷將另一碗補藥塞到蘇棠手裡。
蘇棠不接，實在是喝不下去了。
吳聘婷皺眉，眼眶又要泛紅，
蘇棠嘆了口氣，看來躲不過去了，只能接過來。
吳聘婷笑著出門，說她去拿點酸棗糕給蘇棠添點味道兒。
蘇棠支棱著耳朵，聽她腳步聲走遠，抬手就將補藥倒進了花盆裡。
好花配好肥，你們多補補，開得艷艷的。
突然，門被一個小炮彈似的東西狂暴地「哐」一下撞開。
蘇棠嚇了一大跳，她就倒了一碗藥，不用這要殺人的架勢吧！
「北境大亂了！」小炮彈厲北辰炸了這麼一句沒頭沒尾的話。
蘇棠手一抖，藥碗差點掉地上，還不如殺人呢。
厲北辰猴子一樣躥到蘇棠面前，「西戎幾個部落的聯軍，五萬人馬已經越過邊境線，一路燒殺搶掠，已經攻破了北境三道防線。黑山所在的北境四鎮，朔陽、禹城、定安、柳溪，全部和朝廷失去了聯繫。」
蘇棠的頭皮發麻。
「失去聯繫是什麼意思？」
「就是驛站斷了，信鴿飛不出去也飛不進來。」厲北辰的聲音顫抖，「四鎮之間還能勉強互通消息，但和京城之間的聯繫已經完全中斷。換句話說，我們現在是……」
「絕境孤城。」蘇棠替他說完了這句話。
屋子裡一瞬間安靜得可怕。
吳聘婷端著酸棗糕推門進來，看見兩人的神色，腳步一頓：「怎麼了？」
厲北辰重複一遍，吳聘婷的臉色也白了。
「西戎聯軍……五萬人？」她的聲音有些發顫，「北境都護府有多少兵力？」
「滿打滿算，一萬二。」厲北辰沉聲道，「這還是把各地駐軍全部算上的數字。而且北境防線太長，這一萬多人分散在四鎮和各個隘口，真正能集中起來作戰的，恐怕不到八千人。」
「八千對五萬。」吳聘婷喃喃道，「這仗怎麼打？」
「所以我才急著來告訴你們。」厲北辰轉向蘇棠，「大哥已經去鎮上打探消息了，臨走前讓我守著山莊，他說事情沒這麼簡單。西戎這些年雖然偶爾犯邊，但都是小打小鬧，搶了東西就走。這次出動五萬聯軍，分明是有備而來，背後肯定有更大的圖謀。」
蘇棠思索了片刻，忽然問：「三位夫人呢？」
「還在山莊裡。」厲北辰道，「我已經讓人封鎖了消息，暫時沒讓她們知道外面的情況。但這種事情瞞不了多久，她們的丈夫都在軍中任職，遲早會收到消息。」
「那就先瞞著，能瞞多久是多久。」蘇棠果斷地道，「她們留在山莊裡反而是安全的，雲泉山莊地勢險要，易守難攻，而且儲備的糧食和物資足夠支撐一段時間。如果她們貿然下山，萬一在路上遇到西戎的探子，反而危險。」
厲北辰點了點頭，又道：「我已經安排了人手加強山莊的巡邏和警戒，後山的密道也清理出來了，萬一情況不對，可以從密道撤到深山裡去。」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