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沒傳她和人私奔了
「說你跑了。」三狗子撓了撓頭，「還有人說厲礦主出事了，死在深山裡頭了。我和厲大辛壓了好幾次，才把局面穩住。」
蘇棠笑了笑，還行，傳得不算離譜，沒傳她和厲北錚私奔了。
她在礦場上走了一圈，和幾個小工頭打了招呼，又問了問這兩天的工程進度。
那些原本在竊竊私語的礦奴看到她神色如常的巡視工地，漸漸都閉上了嘴。
謠言這東西，最怕的就是當事人不當回事。
蘇棠越是表現得若無其事，那些謠言就越顯得可笑。
蘇棠回到自己的院子時，看到華大夫正站在門口等她。
華大夫的手裡捧著一個布包，臉上帶著興奮的神色。
「蘇姑娘！雪蓮！」華大夫的聲音都有些顫抖了，「這可是真正的天山雪蓮啊！我老頭子行醫大半輩子，還是第一次見到品相這麼好的雪蓮！」
「能配出解藥嗎？」蘇棠問。
「能！一定能！」華大夫連連點頭，「我已經把其他藥材都準備好了，就差這一味主藥。今天晚上我就連夜配製，明天早上就能給小瑤兒服下！」
「辛苦您了，華爺爺。」
「不辛苦不辛苦！」華大夫捧著雪蓮，小心翼翼地走了，一邊走一邊自言自語，「霜髓之毒……天山雪蓮……嘖嘖，這可真是……」
蘇棠看著華大夫的背影，轉身往厲北瑤的房間走去。
厲北瑤的房間在院子的最裡面，窗戶朝南，採光很好。
蘇棠走到門口，輕輕敲了敲門。
「瑤兒？」
裡面沒有聲音。
蘇棠推開門，走了進去。
厲北瑤躺在床上，被子拉到下巴，只露出一雙眼睛。看到蘇棠進來，她眨了眨眼睛，然後又閉上了。
蘇棠走到床邊坐下，伸手摸了摸她的額頭。沒有發燒，體溫正常。
「怎麼了？不舒服嗎？」蘇棠問。
厲北瑤搖了搖頭，但還是不肯睜開眼睛。
蘇棠注意到她的眼角有些發紅，像是哭過。
「是不是聽說了什麼？」蘇棠問，「有人說我跑了？還是說你哥出事了？」
厲北瑤的眼睫毛顫了顫，還是沒有說話。
蘇棠嘆了口氣，伸手輕輕拍了拍她的被子：「那些都是謠言，你看我不是好好地回來了嗎？你哥也好好的，就是受了點傷，養幾天就好了。而且，我們還把雪蓮採回來了。」
厲北瑤的眼睛睜開了一條縫，偷偷看了蘇棠一眼。
「華爺爺說，今天晚上就能把解藥配出來。明天早上你喝了藥，說不定就能說話了。」蘇棠笑著說，「到時候你可別話太多，吵得我頭疼。」
厲北瑤的眼睛完全睜開了，眼眶裡蓄滿了淚水。她看著蘇棠，想說什麼但又發不出聲音。
然後她突然坐起來，一把抱住了蘇棠的腰。
蘇棠嚇了一跳，差點條件反射地躲開。
厲北瑤把頭埋在蘇棠的懷裡，肩膀一抽一抽的。蘇棠伸手輕輕拍了拍她的背。
「好了好了，沒事了。」
蘇棠看著懷裡那顆毛茸茸的腦袋，「別擔心，你很快就能說話了。」
厲北瑤哭得更厲害了。
蘇棠沒有阻止她，只是靜靜地坐著，讓她抱著，讓她哭。
過了好一會兒，厲北瑤的哭聲才漸漸平息。她鬆開蘇棠，用手背擦了擦眼淚，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了頭。
蘇棠從懷裡掏出手帕，「擦擦臉。哭得跟小花貓似的。」
厲北瑤接過手帕，擦了擦臉，又擤了擤鼻涕。
她把髒了的手帕疊好，攥在手裡，抬起頭看著蘇棠，眼睛紅紅的，但眼神里多了一些依賴。
蘇棠看著她，突然覺得，這一趟去采雪蓮，雖然九死一生但值得。
從厲北瑤的房間出來，蘇棠看到厲北錚正站在院子裡的那棵老樹下。
他換了一身乾淨的衣服，傷口重新包紮過了，看起來精神了不少。
「瑤兒睡了？」厲北錚問。
「嗯。哭累了，睡著了。」蘇棠走過去，在他身邊站定，「華爺爺說明天早上就能配出解藥。」
厲北錚點了點頭。
兩個人沉默地站了一會兒。
「礦場那邊，你打算怎麼辦？」厲北錚突然問。
「不怎麼辦。」蘇棠說，「只是點流言蜚語，蠢蠢欲動而已。」
「你知道有人暗地裡商量要聯絡厲南海嗎？」
「我知道。」
「那你還能容忍他們？」
「為什麼不能？」蘇棠轉過頭看著厲北錚，「我不在他們有這種想法，我回來了，他們就不敢了。」
厲北錚被蘇棠的自信弄笑了，「我敲打過他們了。」
「嗯？」
「我只說了一句話：『下次再有這種念頭，我不會給你們第二次機會。』」
蘇棠笑了：「你倒是比我狠。」
「不是狠。」厲北錚說，「是規矩。有些底線不能碰，碰了一次就會有第二次。」
蘇棠想了想，點了點頭：「你說得對。」
兩個人又站了一會兒，蘇棠突然打了個噴嚏。
「進去吧。」厲北錚說，「你著涼了。」
「嗯。」
蘇棠轉身往自己的房間走去。
走到門口的時候，她回頭看了一眼，厲北錚還站在那棵老樹下。
他也在看她。
兩個人的目光在空中交匯了一瞬，然後蘇棠推開門，走了進去。
屋裡，魏娘子已經燒好了炭火，暖烘烘的。
桌上放著一碗熱騰騰的雞湯，旁邊還有一盤剛出鍋的蔥油餅。
蘇棠坐下來，拿起一塊蔥油餅咬了一口。
餅皮酥脆，蔥香四溢，是她來到這個世界後吃過的最好吃的東西。
她吃著吃著，突然笑了。
活著真好。
溫泉山莊的裝修進入了收尾階段。
柳聲帶著十幾個工匠，正在安裝最大的那個木質湯池。
這個湯池設計成圓形，直徑足有兩丈，用上好的楠木拼接而成，池壁打磨得光滑如鏡。
池底鋪設了鵝卵石，都是從山澗里一顆顆撿來的，顏色各異，在陽光下閃著溫潤的光。
柳聲蹲在池邊，用手摸了摸拼接處的縫隙，確認嚴絲合縫，這才滿意地點了點頭。
「把這個湯池放到最大的那個院子裡，周圍種上竹子，再引一條小溪從旁邊流過。」他對身邊的工匠說，「到時候客人泡在溫泉里，能聽到竹葉沙沙響，能看到溪水潺潺流，那才是真正的享受。」
工匠們應了一聲，繼續幹活。
柳聲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泥。
溫泉山莊的主體結構已經全部完工，內部的裝修也完成了七八成。
按照這個進度，再過半個月就能全部交付使用了。
第二天早上，藥熬好後，華大夫端著藥碗去了厲北瑤的房間。
蘇棠和厲北錚都等在門外。
房間裡很安靜，只能聽到偶爾傳來的勺子碰到碗沿的叮噹聲。
過了大約一刻鐘，門開了。
華大夫走出來，手裡端著空碗。
「喝下去了。」他說，「接下來就看瑤姑娘自己的了。如果她能順利排出體內的毒素，明天早上應該就能說話了。」
蘇棠鬆了一口氣。
「謝謝您，華爺爺。」
「別謝我。」華大夫擺了擺手，「要謝就謝你們兩個。采雪蓮是拿命在拼。我這個老頭子不過是動動嘴皮子，不值一提。」
他說完，端著空碗走了。
蘇棠站在門口，透過門縫往裡看了一眼。厲北瑤躺在床上，呼吸平穩。
魏娘子心疼地陪在旁邊，一直用帕子擦著眼淚。
「會沒事的。」厲北錚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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