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開心地扭了扭

  厲北錚僵硬地站著,兩隻手懸在半空中,不知道該放在哪裡。

  他的心跳得很快,快到他自己都覺得有些失控。

  他活了這麼多年,經歷過無數次生死一線的時刻,從來沒有哪一次,他的心會跳成這樣。

  他低頭看到蘇棠的頭頂上沾著冰晶,整個還在發抖。

  厲北錚深吸了一口氣,慢慢地把手放下來,環住了她的腰。

  

  他的手掌貼上她後背的那一刻,蘇棠的身體微微顫了一下。

  厲北錚運起內力,將體內的熱氣緩緩渡到蘇棠身上。

  感覺到她的身體一點一點地回暖。

  洞穴里很安靜,只有兩人的呼吸聲。

  就在蘇瑤要睡過去的時候,厲北錚說道:「我父親是厲南海的親弟弟。」

  有瓜吃。

  蘇棠的瞌睡蟲瞬間跑了。

  「厲南海?」她問。

  厲北錚點了點頭:「我爺爺厲老爺子是上一代家主,一生叱吒風雲,將厲家推上了鼎盛。他有兩個兒子,長子厲南海,次子厲南霆,也就是我父親。」

  名字聽著挺霸道,蘇棠心裡默默點評。

  「爺爺晚年時,曾多次在族中表示,要將家主之位傳給我父親。他說我父親『仁厚而不失決斷,寬和而自有鋒芒』,是繼承厲家最好的選擇。但厲南海是長子,在族中經營多年,勢力盤根錯節。爺爺雖有此意,卻一直沒有正式宣布。」

  「後來呢?」

  「後來爺爺突然病重,臥床不起。」厲北錚的眼神暗了暗,「厲南海趁機聯合族中長老,在爺爺病榻前逼他交出家主印信。爺爺那時已經說不出話了,厲南海便對外宣稱爺爺臨終前將家主之位傳給了他。」

  「那你父親呢?」

  「我父親自然不服。他查到了厲南海在爺爺病重期間做的手腳,爺爺根本不是自然病倒,而是被厲南海下了慢性毒藥。他收集了證據,打算在族會上當眾揭發。但他低估了厲南海的狠毒,他還沒來得及開口,厲南海就以『勾結外敵、意圖分裂厲家』的罪名將他拿下。」

  蘇棠意料之中:「然後呢?」

  「然後……」厲北錚的聲音有些沙啞,「厲南海當著全族的面,宣讀了我父親的『罪狀』,將他逐出厲家族譜,下到礦洞裡開礦,最後慘死在了裡面。」

  蘇棠閉上了眼,「你父親是個什麼樣的人?」

  厲北錚似乎沒想到她會問這個問題。想了想,說:「他是個好人。正直、善良、心懷坦蕩。他教我要做一個堂堂正正的人。」


  「所以他發現了他哥哥的罪行,就決定站出來揭發他?」

  「是。」

  蘇棠又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了一句讓厲北錚意外的話。

  「你父親,是個蠢貨。」

  厲北錚有些難以接受。

  「他有妻子,有兒女,」蘇棠將腦袋在厲北錚胸前找了個更舒服的地方,才說道,「他要揭發厲南海,可以有很多種方式,先把你母親和你們兄妹送到安全的地方,再徐徐圖之。但他選擇了最莽撞的方式,在什麼都沒有準備好的情況下,直接在族會上發難。結果呢?他自己被關了,他的妻子被抓了,他的兒女流落黑山,過著豬狗不如的生活。」

  厲北錚嘆了口氣,他知道蘇棠說得對。

  「我不是說他做錯了,」蘇棠看著他,「我是說,他做得不夠聰明。面對一個陰狠毒辣的對手,光有一顆正直的心是不夠的。你得比他更狠,更沉得住氣。否則,你的正直只會害死你和你身邊的人。」

  厲北錚將胸膛挺了挺,讓蘇棠靠得不費力。

  他父親太過相信正義必勝。但那是他的父親,他從小敬仰的人,他從來沒有想過要用「蠢貨」這個詞來形容他。

  可是蘇棠說了。

  而他竟然無法反駁。

  「還有一個問題,」蘇棠說,「厲南海為什麼沒有直接殺了你父親?」

  厲北錚的眼神微微一變。

  蘇棠注意到了這個變化,繼續說道:「以厲南海的手段,他完全可以把你父親秘密處死,不留任何痕跡。但他沒有。他選擇公開審判驅逐,搞得沸沸揚揚。這不合理,除非他有什麼顧忌。」

  厲北錚看著她,眼底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你太聰明了。」

  「所以呢?」

  「因為我父親手裡有他想要的東西。」

  蘇棠的眼睛眯了起來:「什麼東西?」

  厲北錚搖了搖頭:「我不知道。我只知道,爺爺在世時,本意是屬意我父親當家主的。他傳給了我父親一樣東西,具體是什麼,我父親從來沒有告訴過我。厲南海趁著爺爺病重,篡奪了家主之位,地位不正,所以一直沒能從我父親手裡拿到那樣東西。」

  「所以你父親雖然被關了,但厲南海一直沒有真正殺他,就是為了逼他交出那樣東西?」

  「是。」

  「那你母親呢?」蘇棠抬起頭問,「厲南海抓你母親,也是為了這個?」

  厲北錚的臉色變得很難看,嘴唇抿成一條直線,眼神里閃過一絲痛苦和憤怒交織的神色。


  蘇棠看著他的表情,心裡已經明白了。

  她重新埋進他的肩窩裡,輕輕地說了一句:「我們會把你娘救出來的。」

  厲北錚的身體微微顫了一下,「好。」

  他抱著蘇棠的手臂,收緊了一些。

  蘇棠靠在他的回懷裡,感嘆著大熱寶太好用了,開心地扭了扭身子,慢慢睡著了。

  一覺睡得又香又甜。

  第二天清晨,陽光穿過山洞的縫隙,在潮濕的地面上投下一道金色的光柱。

  蘇棠是被光晃醒的。

  她睜開眼,發現自己還靠在厲北錚的肩膀上,而厲北錚保持著昨晚的姿勢。

  蘇棠坐起來,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脖子。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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