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就是摔得有點慘
「你有辦法？」
「有。」蘇棠說著，從包袱里開始往外掏東西，「不過可能會有點響動。」
厲北錚覺得沒她說的那麼輕鬆，這女人是不一鳴驚人死不休派的：「多大的響動？」
「能把它們嚇跑的那種。」
厲北錚說道：「那就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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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棠把包袱解開，裡面有她用硫磺、木炭和硝石配製的簡易火藥。
她本來是想留著萬一遇到猛虎用的，沒想到會在這裡派上用場。
她把火藥倒在一塊平整的石頭上，堆成一個小堆，然後用火摺子點燃了一根乾燥的樹枝。
「捂住耳朵。」她說。
厲北錚沒有捂耳朵。他只是轉過身，用身體擋住了蘇棠。
蘇棠愣了一下，然後把燃燒的樹枝伸向了火藥堆。
「轟！」
一聲巨響在山谷中炸開，火光沖天而起，濃煙滾滾。
狼群被這突如其來的巨響和火光嚇得四散奔逃，領頭的那隻狼發出一聲悽厲的嚎叫，帶頭往樹林深處跑去。
其餘的狼緊隨其後，轉眼間就消失在了密林之中。
蘇棠得意的小小，剛想臭屁幾句。
轟隆隆……
另一個更可怕的聲音驟然響起。
蘇棠抬起頭，看到山頂上的積雪正在鬆動，大片大片的雪塊開始向下滑動。
起初只是細微的裂縫和碎屑，但很快，整片山坡的積雪都開始崩塌，像一面白色的巨牆，以不可阻擋的氣勢向他們壓來。
「雪崩！」蘇棠喊道。
厲北錚也看到了。他一把抓住蘇棠的手，拉著她往前跑。
但雪崩的速度太快了，積雪像奔騰的河流一樣席捲而下，所過之處樹木折斷、岩石翻滾，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
蘇棠在奔跑中回頭看了一眼，那道白色的巨牆已經近在咫尺，裹挾著碎石和斷木，鋪天蓋地地壓了下來。
她來不及多想，本能地撲向厲北錚，用自己的身體護住了他的頭。
厲北錚一僵，順勢轉身將她嚴嚴實實壓進懷裡。
蘇棠突然覺得腳下一空，整個人便墜了下去。
一塊巨石砸來，蘇棠不想兩人抱著當肉泥，於是狠狠推開了厲北錚。
下一秒黑暗像一張巨口將她吞沒。
她本能地伸手去抓，指尖划過潮濕的岩壁，什麼也沒抓住。
「蘇棠！」
厲北錚的聲音從上方傳來。
「我在這兒！」蘇棠喊了一聲，然後屁股就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不對，不是地上。是碎石堆上。
硌得她齜牙咧嘴。
「蘇棠！」厲北錚的身影出現在上方的洞口，他縱身一躍，穩穩地落在了她身邊。
他跳下來的一瞬，洞口被雪埋上了。
「你沒事吧？」他蹲下身，目光快速地掃過她的全身。
「沒事，」蘇棠揉了揉摔痛的屁股，「就是摔得有點慘。」
厲北錚確認她沒有受傷，這才鬆了一口氣，站起身來打量四周。
這是一個天然形成的洞穴，大約三四丈見方。
洞穴的一側，一道地下暗河從岩壁的裂縫中奔涌而出，發出轟隆隆的響聲，水流湍急，在黑暗中閃爍著幽暗的光。
洞穴的另一側是一道狹窄的石縫，隱約有風吹進來，說明外面還有通路。
山洞裡的溫度比外面要好一些。但蘇棠只穿著一件夾襖，此刻冷得直打哆嗦。
她低頭一看，發現自己的手掌擦破了一大塊皮，鮮血正往外滲，疼得鑽心。
「傷到了？」厲北錚的聲音從她身側傳來。
蘇棠抬頭，看到他正盯著她手上的傷口，眉頭緊緊皺起。
他自己的情況也好不到哪裡去，他的左肩處有一道深深的劃傷，衣服破了一大片，露出裡面翻卷的皮肉，血已經把半邊衣袖染成了暗紅色。
「你還說我？」蘇棠沒好氣地說，「你自己都快成血人了。」
厲北錚沒有接話。他撕下自己內衫的一角，伸手去拉蘇棠的手臂，想要替她包紮傷口。
蘇棠卻把手縮了回去：「先管好你自己。」
「你的手更重要。」厲北錚固執地給蘇棠包紮。
厲北錚的手指很涼，但動作很輕，儘量不碰到她破開的皮肉。
蘇棠看著他微微蹙起的眉頭，忽然覺得有點好笑。
「厲北錚，」她說，「你有沒有想過，我們可能會死在這個鬼地方？」
「不會。」
「這麼肯定？」
「我不會讓你死在這裡。」
蘇棠滿意地點點頭，開始給厲北錚包紮。
包紮完畢，厲北錚站走到洞穴的石縫處，探頭向外看了看。
外面是一條狹長的峽谷，兩邊是高聳的崖壁，月光從崖壁的縫隙里漏下來，照出一地銀白。
峽谷里很安靜，只有風聲和遠處隱約的水聲。
「外面是安全的，」厲北錚說，「但現在是夜裡，看不清路，貿然出去更容易出事。等天亮再走。」
蘇棠點了點頭，然後打了個響亮的噴嚏。
厲北錚回過頭，看到她蜷縮在岩石上，嘴唇凍得發紫，整個人都在發抖。
他毫不猶豫地脫下身上的棉襖。
「你幹什麼？」蘇棠警覺地看著他。
「穿上。」
「你瘋了？」蘇棠瞪著他，「你把棉襖給我，你自己穿什麼？」
「我有內力護體。」厲北錚說著，已經把棉襖脫了下來，遞到蘇棠面前。
蘇棠看著那件還帶著他體溫的棉襖，突然伸手接過棉襖，然後一把扔回了厲北錚身上。
「你給我穿上。」蘇棠說。
厲北錚不穿。
「把棉襖給我，你自己凍成冰棍？」蘇棠說道，「明天早上我醒來發現身邊躺著一具凍僵的屍體？」
厲北錚還想說他不冷，但蘇棠已經站了起來，粗暴地將棉襖披在他身上，然後把他裹緊，完全不給厲北錚反抗的機會。
「穿嚴實了。」蘇棠拍了拍他的胸口，滿意地點了點頭。
厲北錚看著蘇棠，她站在他面前，冷得直哆嗦，嘴唇發白，但她臉上的表情卻是一種「我贏了」的得意。
「你……」厲北錚還要脫，蘇棠突然上前一步，張開雙臂，抱住了他。
厲北錚的身體瞬間僵住了。
他的呼吸，亂了。
他能感覺到蘇棠的身體貼著他的胸口，發著抖把臉埋進他的肩窩裡。
「取暖。」蘇棠悶悶的聲音從他胸口傳來，「別想太多，我就是冷。」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