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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誰也不敢再看對方一眼

  柳聲和厲大辛同時哼了一聲,各自別過頭去。

  「那我說兩句。」蘇棠站起來,走到圖紙前面,用手指在上面畫了一條線,「從這裡到這裡,主體結構,歸柳聲管。你想用什麼材料、用什麼工藝,你做主。」

  她又畫了一條線:「從這裡到這裡,外觀裝飾,歸厲大辛管。你想雕什麼、畫什麼、立什麼,你做主。」

  她抬起頭,看著兩個人:「實用和美不衝突。柳聲把骨架搭好,厲大辛在外面貼皮。你們兩個各管各的一攤,誰也別干涉誰。」

  柳聲和厲大辛對視了一眼,都沒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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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是有一條。」蘇棠的語氣突然嚴厲起來,「如果再讓我聽到你們吵架,耽誤了工期,你們兩個,一起去磚窯搬磚三天。」

  話音剛落,一個低沉的聲音從門口傳來:「我贊成。」

  眾人回頭,只見厲北錚不知什麼時候站在了門口。

  他穿著一身黑色的短褐,渾身是雪,看樣子是剛從深山裡回來。

  他的目光淡淡地從柳聲和厲大辛臉上掃過,沒有多餘的表情,但兩個人同時打了個寒戰,立刻閉緊了嘴巴。

  厲北錚沒有再多說什麼,拍了拍雪轉身走了。

  屋子裡安靜了好一會兒,柳聲才幹咳一聲,訕訕道:「那……那我就按先生說的,先去做基礎了。」

  「我去看看石材。」厲大辛也趕緊找了個台階下。

  兩個人一前一後地出了門,誰也不敢再看對方一眼。

  蘇棠看著他們的背影,忍不住笑了一聲。

  當天傍晚,厲北辰鬼鬼祟祟地跑到工地旁邊,在樹上貼了一張紙。

  紙上畫著兩隻公雞,羽毛炸開,脖子伸得老長,正面對面地鬥嘴。

  左邊那隻公雞的雞冠上寫著「柳」,右邊那隻的雞冠上寫著「辛」。

  兩隻公雞中間畫了一個大大的「×」,旁邊歪歪扭扭地寫了一行小字:「吵架大王,再吵燉湯。」

  柳聲和厲大辛路過看到這幅畫的時候,表情都很精彩。

  柳聲先是愣了一下,然後忍不住噗嗤笑了出來。

  厲大辛板著臉想裝嚴肅,但嘴角抽了幾下,最終還是沒繃住,笑罵了一聲:「這小兔崽子!」

  遠處的角落裡,厲北辰蹲在一塊大石頭後面,捂著自己的嘴,笑得肩膀一抖一抖的。

  蘇棠站在自己屋子的窗口,正好能看到這一幕。她看著厲北辰偷笑的樣子,嘴角也不自覺地彎了起來。


  這群人,雖然各有各的毛病,但好歹都在往一個方向使勁兒了。

  溫泉引水成功,熱氣覆蓋山頭,導致今年的雪化得比往年都要早。

  給了那些蠢蠢欲動的人機會。

  溫泉山莊的地基打完那天,柳聲收到了一封信。

  柳聲拆開一看,臉色就變了。

  信上沒有多少寒暄的話,開門見山地問他:黑山礦上現在到底是什麼情況?那個黃臉娘娘腔到底是什麼來頭?礦上的產出有多少?朝廷那邊有沒有人過問?末了,還有一句話,用墨筆重重地描了一遍。

  「必要時,可除此人。家族記你首功。」

  柳聲看完,手心裡全是汗。

  他把信紙翻來覆去地看了三遍,確認自己沒有看錯,然後點起火摺子,把信燒成了灰燼。

  灰燼落在泥地上,被風一吹就散了,但那些字卻像烙鐵一樣印在他腦子裡,怎麼也揮之不去。

  可除此人。

  此人當然是蘇棠。

  柳聲坐在工棚里,看著外面來來往往幹活的人,心裡亂成了一鍋粥。

  柳家在黑山經營多年,雖然明面上已經被厲北錚接管,但暗中安插的眼線不止他一個。

  柳家給他的任務是「摸清情況,等待指令」,他本以為這個指令永遠不會來,沒想到來得這麼快。

  可現在的情況和當初已經完全不同了。

  他簽了契約,還了賭債,參與了溫泉山莊的設計,甚至還跟厲大辛吵了一架。

  雖然吵歸吵,但他心裡清楚,這個工程是他這輩子幹過的最有意思的一件事。

  蘇棠雖然年輕,但做事有章法,用人不疑,對他也算尊重。

  他要是真的按照柳家的指令去做,良心這道坎首先就過不去。

  可他要是不做,柳家那邊怎麼交代?

  他知道柳家的手段,明面上是正經商人,暗地裡養著不少亡命之徒。得罪了柳家,他自己倒無所謂,可父母怎麼辦?

  柳聲一夜沒睡。

  第二天一早,他整個人魂不守舍的。砌牆的時候遞錯了磚,和泥的時候忘了加水,連厲大辛跟他打招呼他都沒聽見。

  厲大辛看出不對勁,問他怎麼了,他只說是沒睡好,搪塞了過去。

  但他心裡清楚,這事兒瞞不了多久。

  同樣收到信的,還有吳向東。

  吳家的信比柳家的還要直接。


  吳向東的父親在信里痛罵他「忘本」,說他投靠了厲家的叛徒,簡直是吳家的恥辱。

  信的最後也是一句指令:「設法穩住那個厲北錚,伺機奪回礦場的控制權。若他不從,可聯合柳家共同行事。」

  吳向東看完信,沉默了很久。

  他沒有像柳聲那樣把信燒掉,而是把信疊好,塞進了懷裡。

  然後他照常去磚窯上班,照常指揮工人燒磚,照常跟厲大辛拌了幾句嘴,一切看起來都和平時一樣。

  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懷裡的那封信,像一塊燒紅的磚,燙得他胸口生疼。

  蘇棠知道這兩封信的存在,比柳聲和吳向東想像的要早得多。

  厲北辰的情報網十分的廣。

  礦上稍微年輕點的礦奴,每天在各處跑腿打雜,誰去哪裡了,誰跟誰說了什麼話,都逃不過他們的眼睛。

  厲北辰把這些消息匯總起來,當天晚上就報給了蘇棠。

  「兩封信。」厲北辰伸出兩根手指,語氣裡帶著一絲幸災樂禍,「一封給柳聲,一封給吳向東。內容差不多,都是讓他們找你麻煩的。柳家的信里還提到『必要時可以除掉你』,原話。」

  蘇棠正在喝一碗薑湯,聽到這話,笑了笑,「知道了。」

  厲北辰等了一會兒,見她沒有下文,忍不住問:「你不打算做點什麼?」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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