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這張臉長得人神共憤的
他像一頭受傷的野獸,在床上瘋狂地捶著來發泄心中的怒火。
紗布下滲出的血越來越多,順著他的臉頰流下來,看著更加陰森可怖。
小妾們端著藥碗和熱水站在門外,面面相覷,誰也不敢進去。
方才進去送藥的兩個平時很受寵的小妾,一個被他一巴掌扇倒在地,一個被他砸過來的枕頭砸中了額頭,哭著跑了出來。
這會兒,誰還敢往槍口上撞?
最後還是正妻吳娉婷來了。
她穿著一件藕荷色的褙子,頭髮梳得一絲不苟,臉上帶著關切,款步走進了房間。
小妾們看到她,如蒙大赦,紛紛低頭退到兩旁。
「夫君,你醒了。」吳娉婷的聲音溫柔而體貼,像是最賢惠的妻子該有的樣子。
她走到床邊,拿起帕子,輕輕地去拭厲行旭臉上的血跡。
厲行旭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力氣大得幾乎要將她的骨頭捏碎:「你去找蘇棠!去找她!把她抓回來!我要親手剮了她!!」
吳娉婷疼得倒吸一口涼氣,用力抽回自己的手,但聲音依然溫柔:「夫君放心,爹已經派人去搜山了,一定能抓住那個賤人的。你先別激動,傷口又流血了……」
她一邊說著,一邊敷衍地用帕子在他臉上擦了擦,動作輕飄飄的,做做樣子。
厲行旭看不見,自然也察覺不到她的敷衍。
他只顧著發泄自己的憤怒,咒罵著蘇棠。
吳娉婷耐著性子聽他罵了小半個時辰,直到他嗓子都罵啞了,才站起身來,叮囑小妾們好生照料,然後帶著自己的貼身丫鬟走出了房間。
走出院門,走出老遠,還能聽到厲行旭嘶啞的吼聲從身後傳來:「蘇棠!去死!去死!!」
吳娉婷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嘴角微微撇了撇,露出厭煩。
「那個叫蘇棠的是該死。」她低聲說,「怎麼麼不直接弄死他,光弄瞎弄廢了有什麼用?應該把他舌頭也拔了,省得一天到晚嚎喪,吵得人頭疼。」
她向丫鬟使了個眼神。
貼身丫鬟點點頭,慢慢後退。
吳娉婷攏了攏披風,正要往前走,突然毫無徵兆地打了個噴嚏。
「阿嚏!」
她皺了皺眉,掏出帕子擦了擦鼻子,嘟囔道:「哪個不長眼的在念叨我?」
同一時間,山洞裡。
蘇棠也毫無徵兆地打了個噴嚏。
「阿嚏!」她揉了揉鼻子,指著厲北錚剛才在地上畫的家族關係圖,問道,「這個吳娉婷,真有你說的那麼厲害?」
厲北錚點了點頭,用樹枝在圖上的「吳娉婷」三個字下面點了點:「厲家開礦採煤礦私下倒賣。負責替厲家銷贓的,就是吳家家主吳為淨。」
蘇棠認真地聽著。
「吳為淨早年也是個人物,白手起家,打通了上下游的關係,把煤炭生意做得風生水起。但這些年,他一直沒有生出兒子。吳家幾代單傳,到了他這一輩,眼看著就要斷了香火。他四處求神拜佛,訪遍了名山大川寺廟道觀,漸漸地就有些信了因果,覺得是自己早年做生意手段太狠,傷了陰德,所以才遭了報應。」
厲北錚說到這裡,笑了笑,帶著幾分嘲諷的意味:「如今的吳為淨,已經不怎麼管生意上的事了,整天沉迷於參禪悟道,研究什麼因果輪迴,一心想要個兒子。吳家的生意,實際上是靠他的女兒吳娉婷在坐鎮。」
蘇棠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所以,吳娉婷雖然是厲行旭的妻子,但他們之間並沒有什麼感情。這樁婚事,不過是吳家和厲家的利益綁定罷了。」
「正是如此。」厲北錚讚許地看了她一眼,「吳家需要厲家的煤炭貨源,厲家需要吳家的銷售渠道,兩家各取所需,聯姻只是加固這種合作關係的手段而已。至於厲行旭那個草包,吳娉婷恐怕從來就沒看上過他。」
蘇棠沉吟片刻,道:「所以,如果我們拿下萬奴營,後續的銷售還是要靠吳家的路子?」
「沒錯。」厲北錚道,「煤炭也好,溫泉也罷,東西再好,賣不出去也是白搭。吳家掌握著大楚的煤炭銷售往來,這條渠道,短時間內我們無法繞過。」
蘇棠點了點頭,目光閃動:「那我們可以許給她更高的利益。溫泉的收益,遠比煤炭可觀。只要我們開出足夠優厚的條件,她未必不會動心。」
厲北錚卻搖了搖頭:「吳娉婷這個人是個很有主見的女人,做事果斷,城府也深。單純的利益,不一定能打動她。」
蘇棠歪了歪頭,看著他,突然笑了起來:「那簡單啊,用美男計。你出馬,憑你這張臉,十個吳娉婷也得乖乖投降。」
厲北錚愣了一下,隨即也笑了起來,笑得有些促狹:「我的也不一定好使。」
「你不好使?」蘇棠脫口而出,「你不好使誰好使?你這張臉長得人神共憤的……」
說到一半,她猛地捂住了嘴。
厲北錚挑了挑眉,似笑非笑地看著她,慢悠悠地重複道:「人神共憤?」
蘇棠的臉一下子紅了,連忙轉移話題:「咳,那個,我是說……你這長相,確實挺能唬人的……」
「哦?」厲北錚笑眯眯地看著她,不急不緩地回了一句,「那要不你去照照你自己的臉?說不定比我更人神共憤呢。」
蘇棠愣了一下。
對啊。
她穿過來這麼久,還沒看過自己長什麼樣呢。
前世她長得也算不錯,但也就是中上之姿,算不上驚艷。這輩子的原主蘇棠,她還沒來得及端詳過自己的容貌。
她立刻站起身,跑到洞外的小溪邊,蹲下身,低頭看向水面。
水面被微風拂起細細的波紋,倒影有些模糊。她用手輕輕撥了撥水面,等波紋漸漸平息,一張臉清晰地映在了水中。
蘇棠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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