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一個可以吃一輩子的聚寶盆
蘇棠看著他那一臉「我很委屈你要對我負責」的表情，嘴角抽了抽。
她決定無視這個不要臉的話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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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啃了兩口雞肉，蘇棠擦了擦手，抬起頭來，看向厲北錚，目光變得認真起來。
「厲北錚，我有話跟你說。」
厲北錚見她神色鄭重，也收斂了嬉皮笑臉的神情，微微頷首：「你說。」
「萬奴營那塊地方，是塊好地。」蘇棠說。
厲北錚看著她，等她繼續說下去。
「厲家在那裡挖的是煤，對吧？」蘇棠道，「黑山的煤礦儲量不小，光是靠賣煤，厲家每年就能賺得盆滿缽滿。但這並不是那塊地最大的價值。」
厲北錚挑了挑眉：「哦？那最大的價值是什麼？」
「熱脈。」蘇棠緩緩吐出兩個字。
厲北錚皺了皺眉，顯然對這個詞有些陌生：「熱脈？什麼意思？」
「就是地底深處的熱能。」蘇棠儘量用他能聽懂的方式解釋，「我們腳下的土地，越往深處就越熱。有些地方，地底的熱能會通過裂縫和孔隙上升到地表，加熱地下的水，形成溫泉。」
「溫泉？」厲北錚若有所思地重複了一遍這個詞。
「對，溫泉。」蘇棠點了點頭，「我之前在礦洞裡發現了熱脈的痕跡。那條熱脈的規模很大，覆蓋的範圍也很廣。如果能夠把它開發利用起來，建造成湯池，吸引達官貴人、富商巨賈前來消費，那帶來的收益，可比賣煤要多得多，而且可持續得多。」
她又補充道：「煤挖完了就沒有了，但地下的熱能是用之不竭的。只要黑山還在，溫泉就在。這是一個可以吃一輩子的聚寶盆。」
厲北錚靜靜地聽完，目光落在蘇棠臉上，沒有絲毫質疑的神色。
這讓蘇棠有些意外。她原本以為，這樣一個聞所未聞的概念，厲北錚多少會有些懷疑，需要她花些口舌去說服他。但他卻好像自然而然地就接受了。
「你繼續說。」厲北錚道。
蘇棠正想接著往下說，突然感覺到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她轉過頭，就看到厲北瑤不知什麼時候已經醒了，正坐在石塌上，睜著一雙烏溜溜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她。
小姑娘見她看過來，猶豫了一下，伸出小手，比劃了幾個手勢。
蘇棠看不懂，求助地看向厲北辰。厲北辰正蹲在火堆旁熱早飯，感受到蘇棠的目光，頭也不抬地翻譯道：「她問你，溫泉是不是可以泡澡的那種。」
蘇棠笑了出來：「對，可以泡澡。熱乎乎的，泡在裡面特別舒服，整個人都會放鬆下來。」
厲北瑤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她轉過頭，看向厲北錚，小手又比劃了幾下，比剛才更快更急切。
厲北辰繼續翻譯：「她說她想泡溫泉。」
蘇棠忍不住多看了厲北辰一眼。
這個少年一開始對她充滿了敵意，但現在為了妹妹，居然願意給她當翻譯，雖然全程黑著臉，語氣也硬邦邦的，但到底還是做了。
真是個能屈能伸的主。
厲北瑤高興地拍了拍手，小臉上難得地露出了笑容。然後她轉過頭，目光灼灼地看向厲北錚，等待他的表態。
厲北錚沒有立刻回答妹妹的期待，而是看向蘇棠，目光里含了思索。
蘇棠給他時間，繼續吃手裡的烤雞。
她昨天晚上已經想明白了一些。
厲北錚這個人，姓厲，又在黑山待了這麼久，萬奴營的事情，他知道的只會比自己多，不會比自己少。
厲行旭那個草包都知道要從她手裡搶蘇家的《大楚地脈勘合錄》，厲北錚這麼聰明的人，不可能不知道。
他明明有武功在身，卻甘願窩在這個山洞裡，帶著弟弟妹妹，像野人一樣生活。
他難道不想出人頭地嗎？他難道不想找到母親嗎？
蘇棠不相信他不想。
他只是不能。
他有弟弟妹妹要照顧，就有太多的牽絆和顧慮。
他一個人再強，也敵不過厲家的龐大勢力。
所以他只能蟄伏，在這個山洞裡，一年又一年地耗下去。
但是，如果有人能把機會遞到他面前呢？
蘇棠現在已經將厲家得罪死了，想要解決罪籍問題，只有一條路可以走。
那就是厲家家主換個人。
厲北錚是她最好的選擇。
歷朝歷代上面的人根本不在乎一個家族的家主是誰，他們只在乎誰能給他們最大的利益。
蘇棠放下手裡的雞骨頭，舔了舔手指上的油脂，抬起頭來，看向厲北錚。
「厲北錚，」她說，「你想不想，拿下萬奴營？」
厲北錚認真地看向蘇棠，目光沉靜而堅定，像是醞釀了很久的決定終於在這一刻落了地。
「願為棠兒的馬前卒。」
他說這句話的時候，語氣並不激昂，甚至帶著幾分淡淡的隨意，但那雙眼睛裡翻湧著的東西，卻讓蘇棠知道，這不是一句玩笑話。
厲北瑤聽不懂這些文縐縐的詞，但她看得懂氣氛。
她覺得這是一件好事，於是咧開嘴，用力地拍起了小手。
厲北辰聽到那句「棠兒」，手一抖，勺子差點掉進鍋里。
蘇棠倒是已經免疫了。她面不改色地點了點頭，心裡已經開始盤算下一步的計劃。
與此同時，厲家那邊，厲行旭醒了。
他醒來的第一件事，是一聲撕心裂肺的慘叫。
那聲音穿透了厚重的石牆，驚起了棲息在屋檐上的烏鴉，撲稜稜地飛向灰白的天空。
他的眼睛上纏著厚厚的紗布，渾身上下都是鞭子抽的血痕，雙腿軟綿綿地耷拉在床沿上，像是兩條斷了筋的繩子。
更讓他崩潰的是，他感覺不到自己下半身的存在了，那種用不上力的虛無感，比任何疼痛都要可怕。
「蘇棠！蘇棠！！我要殺了你！我要殺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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