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6章 楚陽的物資

  「掩埋?」

  楚陽轉過頭,嚴肅地看著沈烈,「你以為那黑雨病毒是什麼?普通的狂犬病?!」

  「我告訴你,這種病毒的生命力頑強!它們不僅存在於感染者的腦漿和血液里,甚至存在於他們的肌肉纖維和骨骼里!如果就地掩埋,病毒會順著地下的水份滲透進土壤,污染地下水。

  到時候,整個青水村的人喝了那裡的水,全都會在一夜之間變成瘋子!」

  🍍sto9.com最新最快的章節更新

  「如果推下懸崖,屍體腐爛後產生的氣溶膠,依然會順著山風吹上來,造成二次感染!」

  楚陽指著深坑,聲音冷酷如鐵:「對付這種東西,唯一的辦法,也是最安全的辦法,就是高溫!用超過八百度的高溫,把它們連皮帶骨,徹底燒成灰燼,把所有的病毒結構全部破壞掉!不留任何隱患!」

  聽到這番話,沈烈徹底清醒了。

  他不再有任何疑問,立刻跑向倉庫,提來了兩大桶軍用柴油和幾條之前卸下來的廢舊汽車輪胎。

  兩人合力將輪胎扔進深坑,壓在屍體上,然後澆上厚厚的乾柴,最後將整整兩桶刺鼻的柴油全部潑灑在上面。

  不僅是屍體,就連剛才搏殺的泥地,被濺上黑血的木材,楚陽都讓人澆上了柴油。

  「退後。」

  楚陽站在坑邊,從口袋裡摸出一個防風打火機。  「叮」的一聲脆響,幽藍色的火苗在黑暗中跳躍。

  楚陽沒有絲毫猶豫,將打火機直接扔進了深坑。

  「轟——!!!」

  柴油遇火,瞬間爆燃!

  一道沖天而起的巨大火柱,猛地照亮了整個打穀場的夜空。

  狂暴的火焰伴隨著黑色的濃煙,猶如一頭憤怒的火龍,在深坑中瘋狂地肆虐,咆哮!

  「滋啦滋啦……」

  令人毛骨悚然的聲音從火坑裡傳出,那是高溫正在灼燒變異屍體的脂肪和肌肉發出的爆鳴聲。

  空氣中除了柴油的焦糊味,還瀰漫起一股刺鼻,甚至讓人聞了頭暈作嘔的詭異腐肉燒烤味。

  「戴上防毒面罩,站到上風口去。」

  楚陽退後幾步,冷冷地看著坑裡翻滾的烈焰。

  沈烈戴上面罩,站在楚陽身邊。  跳躍的火光映照在他那張布滿傷痕的臉上,忽明忽暗。

  他看著坑裡那些正在被火焰一點點吞噬,最終化為焦炭的殘肢斷臂,看著那些曾經高高在上,或者卑微如螻蟻的生命,在末世的法則下被無情地抹除。


  沈烈突然伸出手,摸了摸自己那粗糙的臉頰。

  沒有眼淚。

  也沒有噁心。

  只有一種平靜的,經歷了生死洗禮後的冷漠與堅如磐石。

  「楚陽。」

  沈烈突然開口,聲音透過防毒面罩傳出來,低沉而沙啞,卻透著一種前所未有的堅定。

  「從今往後,我手裡的這把油鋸,就是你的一把刀。

  誰敢打這座避難所的主意,誰敢威脅我爹媽的命,不管是喪屍,還是活人……」

  沈烈握緊了滿是黑血的拳頭,「我都會像今天一樣,親手把他的腦袋鋸下來,扔進這火坑裡。」

  楚陽站在烈火前,雙手插在衝鋒衣的口袋裡,那雙深邃漆黑的眸子倒映著熊熊火光。  他聽著沈烈的宣誓,嘴角緩緩勾起了一抹在末世中最為殘酷,也最為滿意的弧度。

  「很好。

  記住你今晚的感覺。」

  楚陽轉過身,背對著那沖天的大火,看向打穀場外那無盡的黑夜,以及黑夜盡頭那座已經徹底淪陷的城市。

  「這,只是個開始。

  真正的地獄,還在後面。」

  距離黑雨停歇,已經過去了整整七個晝夜。

  往日裡,哪怕是站在青水村這最偏僻的後山,每到深夜也能隱隱看到幾十公里外縣城上空那一抹微弱的霓虹光暈。

  但現在,那光暈徹底消失了。

  整個世界被蒙上了一層濃重,死寂的黑色幕布。

  電網徹底癱瘓,通訊基站的備用電源在三天前就徹底耗盡。

  不僅是電,隨著自來水廠無人維護和發電機組的停擺,地下管網徹底乾涸,擰開水龍頭,除了一陣帶著土腥味的空氣嘶鳴,再也擠不出一滴水來。  人類引以為傲的現代文明,在短短十天內,退化到了最原始的荒蠻時代。

  「砰!砰!」

  打穀場後方,靠近山壁的位置,沈烈正揮舞著一把沉重的鐵鎬,狠狠地鑿擊著堅硬的岩層。

  他那滿是汗水的光裸後背上,肌肉隨著每一次發力而呈現出誇張的拉伸與收縮。

  「楚陽,這已經是咱們挖的第四個蓄水坑了。」

  沈烈扔下鐵鎬,用掛在脖子上的髒毛巾抹了一把臉上的泥水,喘著粗氣看向不遠處正在用防水塗料粉刷池壁的楚陽:「村頭那口老井的水位還很高,足夠咱們這幾十號人喝上幾年的。

  有必要這麼大費周章,又是挖坑又是鋪防水膜的嗎?」


  楚陽沒有停下手裡的動作,灰白色的防水塗料在他的滾筒下均勻地覆蓋著石壁。

  「井水喝不了幾年,最多三個月。」

  楚陽的聲音在空曠的深坑裡帶著一絲沉悶的回音,「你以為那場黑雨落進土裡就沒事了?大地的確是最好的過濾器,但外面的死人太多了。

  成千上萬的感染者屍體,加上變異野獸的屍體,在腐爛之後,那些帶有病毒的毒水會順著泥土的縫隙,慢慢滲透進地下水脈。」

  楚陽停下滾筒,轉過頭,眼神中透著一種經歷過無數次生死的殘酷冰冷:  「最多三個月,這片大陸上百分之九十的淺層地下水和井水,都會變成致命的毒藥。

  誰喝,誰就會在睡夢中變異。

  前幾天我還看到村裡有人直接生喝井水,等毒素滲透進去,那口井就是催命符。」

  沈烈聽得後背發涼,下意識地看了一眼村頭的方向:「那咱們現在挖這些池子……」

  「兩個池子用來搶時間儲存現在的井水,全部密封,作為最後底牌。」楚陽從坑底爬上來,指了指頭頂那片布滿引水槽的石棉瓦屋頂,「另外兩個大池子,接雨水。」

  「雨水?!那雨里不是有致病病毒嗎?!」沈烈瞪大了眼睛。

  「第一場黑雨是災難,但大自然有它的淨化法則。

  等第二場,第三場雨落下來的時候,大氣層里的致病氣溶膠早就被沖刷乾淨了。

  到那個時候,天上的雨水,反而是這末世里最乾淨,最安全的水源。」

  楚陽擰開一瓶礦泉水,仰起頭灌了兩口,「物資總有吃完的一天,在這個地獄裡,只有掌握了絕對安全的水源,才有資格談活下去。」

  「楚老闆!楚老闆!出事了!」

  就在楚陽和沈烈剛剛準備接駁第二根pvc水管時,打穀場外突然傳來了王大壯氣喘吁吁的呼喊聲。  沈烈眼神一凜,瞬間從旁邊的沙袋上抓起那把重型十字弩。

  「進來。」楚陽面不改色,隨手將管鉗扔在地上。

  王大壯滿頭大汗地順著鐵網的缺口鑽了進來,他連氣都喘不勻,雙手撐著膝蓋,臉色煞白:

  「楚老闆,不好了……村口壘牆的活兒,被人叫停了!」

  「叫停了?」沈烈眉頭猛地一皺,「怎麼回事?誰敢叫停?不想領大米和罐頭了?!」

  「不,不是我們不想干,是……是趙四爺家那個在城裡包工程的二兒子,趙天虎回來了!」

  王大壯咽了一口唾沫,急得直拍大腿,「這小子命大,帶著一幫工地上的泥瓦匠,開了三輛皮卡車沖回村里了!他一回來,看到咱們在村口壘牆,直接把拉石頭的牛車給掀了,還把村長給罵了個狗血淋頭,說咱們村現在歸他管!」


  楚陽聽完,那雙漆黑的眸子裡沒有憤怒,只有一絲令人心悸的漠然。

  他隨手拿起一塊破布,慢條斯理地擦拭著手上沾染的防水塗料:「他帶了多少人?」

  「十來個!全是他手底下干硬活的工人,一個個長得凶神惡煞的,手裡還拿著鋼管和砍刀!趙天虎說,他這幾天帶著人在國道上砍死了幾十個吃人的瘋子,他現在是見過血的活閻王!」

  王大壯聲音發顫,「他看到大傢伙領的大米,直接眼紅了,說楚老闆你是個外鄉人,憑什麼在青水村發號施令。

  他讓村民們都停工,說要接管村子的管理權,還要來打穀場收編你們的物資!」  沈烈氣極反笑,扭了扭脖子,骨骼發出「咔咔」的脆響。

  「砍死過幾隻外圍的初級喪屍,真把自己當盤菜了。」沈烈轉頭看向楚陽,眼中殺機畢露,「楚陽,我去廢了他。」

  「不用急。」

  楚陽將手裡的破布隨手一扔,從旁邊的鐵架子上拿起那把帶有鋸齒的暗紅色開山刀,插進大腿側面的戰術綁腿中。

  「這村子裡的人雖然老實,但在末世,血緣和宗族觀念是把雙刃劍。

  今天是一個趙天虎,明天可能就是一個李天虎。

  如果不把這種不切實際的幻想一次性連根拔起,這道防禦牆,建了也是個隱患。」

  楚陽大步朝著打穀場外走去,冷風吹起他黑色的衝鋒衣下擺。

  「走,去村口看看這位『活閻王』。」

  ……

  青水村口,那道尚未完工的石頭牆前,此刻已經圍滿了人。

  氣氛劍拔弩張。  三輛沾滿黑血和碎肉的工程皮卡車橫七豎八地停在空地上。

  十幾個穿著髒污迷彩服,頭戴黃色安全帽的壯漢,正手裡顛著沉重的螺紋鋼管和開山大砍刀,眼神兇狠地盯著對面的一群村民。

  人群正中央,一個脖子上戴著粗金鍊子,身材魁梧的光頭男人,正踩在一袋原本屬於村民配給的東北大米上,手裡夾著一根粗大的雪茄,滿臉的囂張與狂妄。

  這人正是趙天虎。

  「老李頭,你他媽是不是老糊塗了?」

  趙天虎吐出一口濃煙,伸出手指重重地戳著村長老李頭的胸口,戳得老李頭連連後退,「這是哪?這是青水村!是我們老趙家祖祖輩輩紮根的地方!你讓一個連根腳都不知道的外鄉人在這裡當土皇帝?幾袋大米就把你們打發了,讓他把村子封死?」

  「天虎啊,你……你趕緊下來!」

  老李頭急得直跺腳,看著地上被趙天虎踩著的米袋子,心疼得直抽抽,「楚老闆那是好人啊!要不是他讓咱們閉門躲雨,又發糧食讓咱們建這石頭牆,咱們村早被那些瘋子給禍害了!你趕緊讓你的人把傢伙放下!」


  「放個屁的傢伙!」

  趙天虎一腳將那袋大米踢翻,白花花的大米撒了一地。

  「老子在省城工地上,親眼看著那些瘋子怎麼活吃人的!老子帶著這幫兄弟,一路從國道上殺出一條血路沖回來,靠的是什麼?靠的是老子手裡的刀,靠的是老子夠狠!」

  趙天虎環視了一圈周圍嚇得噤若寒蟬的村民,張狂地大笑起來:  「外面早就沒有王法了!警察死光了,軍隊也撤了!現在這世道,誰手裡有糧有槍,誰就是天!那個姓楚的小子算個什麼東西?他躲在打穀場裡當縮頭烏龜,讓你們這幫老弱病殘出來賣苦力?」

  趙天虎一把從旁邊手下的手裡奪過一把帶血的砍刀,刀尖直指打穀場的方向:

  「鄉親們,你們是我趙天虎的叔伯長輩。

  我今天把話放在這兒,從現在起,青水村我接管了!那小子囤在打穀場裡的物資,全都是咱們村的共同財產!我帶兄弟們去把門砸了,把糧食分了,以後我趙天虎帶著你們吃香的喝辣的,誰敢惹咱們,老子砍死他!」

  聽到「分糧食」三個字,周圍十幾個原本就面露凶光的工地漢子,眼睛瞬間紅了。

  他們這一路上風餐露宿,早就餓得兩眼發綠,此刻聽到打穀場裡囤著大量物資,一個個恨不得現在就衝過去搶。

  而村民們則面面相覷。

  有些人的眼中閃過一絲猶疑。

  畢竟趙天虎是本村人,而且他帶回來的這十幾個壯漢看起來確實比楚陽兩個人更有震懾力。

  更何況,趙天虎說要把楚陽的物資全都分給大家……那可是堆積如山的大米和肉罐頭啊!

  「怎麼?還不動心?」

  趙天虎敏銳地捕捉到了村民們眼中的貪婪,冷笑一聲,「非要給人當狗才舒服是吧?大頭,帶上兄弟們,跟我去打穀場,老子今天倒要看看,那個姓楚的憑什麼這麼狂!」  「是,虎哥!」十幾個壯漢齊齊大吼一聲,提著鋼管就要往裡沖。

  (還有更新耶)


關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