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7章 真正的戰鬥

  「不用麻煩你們去砸門了。」

  就在這時,一道平靜,仿佛沒有任何溫度的聲音,在眾人身後突兀地響起。

  人群如同被劈開的波浪般迅速向兩側散開。

  楚陽雙手插在衝鋒衣的口袋裡,邁著沉穩的步子,緩緩穿過人群。

  沈烈緊緊跟在他身側,手中那把重型十字弩已經悄無聲息地上好了弦,箭簇閃爍著致命的寒光。

  趙天虎轉過身,半眯著眼睛打量著走過來的楚陽。

  「你就是那個姓楚的外地佬?」

  趙天虎不屑地嗤笑了一聲,將雪茄在滿是污泥的鞋底碾滅,「細皮嫩肉的,看起來也不像個硬茬子。

  聽說你有點存貨?識相的,乖乖把打穀場的鑰匙交出來。

  看在你給村里出了幾天血的份上,虎哥我大發慈悲,留你一條狗命,以後就在我手底下燒火做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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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陽沒有理會趙天虎的挑釁。

  他的目光越過趙天虎,落在了地上的那袋被踢翻,撒了一地的大米上。  然後,他緩緩抬起頭,視線掃過周圍那些神色各異,有些甚至不敢和他對視的村民。

  「李村長。」楚陽開口,聲音平淡。

  老李頭混身一哆嗦,趕緊湊上前兩步:「楚……楚老闆,這天虎脾氣暴,您別跟他一般見識。

  這都是誤會……」

  「我只問一個問題。」楚陽打斷了老李頭的和稀泥,「石頭牆的活,今天為什麼停了?」

  「這……」老李頭面露難色,看了看凶神惡煞的趙天虎,又看了看楚陽,「天虎不讓干,他手底下的工人們拿著鐵棍把大夥趕下來了。

  大夥也是怕起衝突……」

  「怕起衝突。」

  楚陽微微點了點頭,似乎對這個答案非常滿意。

  「所以,你們選擇了聽他的話,違背了和我之間的交易。

  是這樣嗎?」

  王大壯在旁邊急得滿臉通紅,憋了半天才喊出一句:「楚老闆!不是我們不想干,趙天虎說你要吞了村子,說咱們是村里人,應該聽村里人的……大夥心裡也沒底啊!」  「沒底。」

  楚陽笑了。

  這笑容落在沈烈眼裡,讓他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寒顫。

  因為沈烈見過這個笑容,就在劉大發那幾個人被變異者啃食,楚陽毫不留情地將其踹出門外的那天晚上,楚陽也是這麼笑的。


  「他媽的,你在這跟誰裝大尾巴狼呢?!」

  趙天虎被楚陽這種完全無視的態度徹底激怒了。

  他習慣了在工地上用拳頭和砍刀建立威信,一路上殺出來的血性讓他本能地覺得,眼前這個黑衣青年就是在裝腔作勢。

  「老子讓你交鑰匙,你聽不懂人話是吧?!」

  趙天虎猛地上前一步,手裡那把帶著暗褐色血跡的大砍刀猛地一揚,刀刃帶起一陣腥風,直接架在了楚陽的脖子上!

  「虎哥!別殺他!留著他逼問物資藏哪了!」後面的幾個工人跟著叫囂起來。

  村民們發出一聲驚呼,老李頭嚇得閉上了眼睛。

  鋒利的刀刃距離楚陽的大動脈只有不到一公分的距離,甚至能感受到刀身上傳來的森森寒氣。  然而,楚陽連眼睛都沒有眨一下。

  他甚至沒有去看那把架在自己脖子上的砍刀,而是用一種看死人的目光,靜靜地注視著趙天虎。

  「你剛才說,你在國道上殺出了一條血路?」楚陽的聲音極低,只有他們兩個人能聽見。

  「怎麼?怕了?」趙天虎以為楚陽服軟了,滿臉獰笑,「老子砍下過十幾個瘋子的腦袋!你這細胳膊細腿的,老子一刀下去,你腦袋就得飛出三米遠!」

  「你砍那些怪物的時候,他們會躲嗎?會用戰術嗎?知道什麼叫格擋嗎?」

  楚陽一連拋出了三個問題,語氣中透著一種殘忍的嘲諷:

  「你殺的,只是一群沒有腦子,只會像野狗一樣撲咬的爛肉而已。

  你以為,那就能讓你變成閻王了?」

  趙天虎一愣,還沒等他反應過來這句話的意思。

  異變突生!

  楚陽的右手,原本插在口袋裡的右手,仿佛憑空消失了一般,化作一道根本無法用肉眼捕捉的黑色殘影!

  「唰!」  沒有任何預兆,沒有任何多餘的動作。

  楚陽反手拔出了綁在腿側的軍用開山刀。

  刀鋒摩擦刀鞘發出一聲刺耳的銳鳴!

  趙天虎只覺得眼前刀光一閃,緊接著,他握刀的右手手腕處,傳來一陣極致的冰涼,隨後便是噴薄而出的溫熱。

  「吧嗒。」

  那隻握著大砍刀的粗壯右手,連同那把刀一起,從手腕處齊齊切斷,重重地掉落在了泥地上!

  鮮血,在經過了零點幾秒的停滯後,如同高壓水槍一般,從趙天虎平滑的斷腕處瘋狂噴射而出!

  「啊啊啊啊——!!!」


  直到那斷手的鮮血噴濺在自己的臉上,趙天虎才感覺到那股鑽心剜骨的劇痛。

  他發出一聲殺豬般悽厲的慘叫,整個人猛地往後踉蹌退去,左手死死地捂住右邊的斷腕,臉上不可一世的狂妄瞬間被極度的驚恐和扭曲所取代。

  「虎哥!!!」

  站在後面的十幾個工人瞬間懵了,他們甚至沒有看清楚陽到底是怎麼出刀的,自己這邊最能打的虎哥,手就沒了?!  「他媽的!弄死他!給虎哥報仇!」

  不知道是誰喊了一嗓子,十幾個壯漢雙眼通紅,揮舞著手裡的鋼管和砍刀,猶如一群暴怒的野狼,朝著楚陽和沈烈狂撲上來!

  「沈烈!」楚陽厲喝一聲,身形不退反進。

  「早就等不及了!」

  沈烈發出一聲狂野的咆哮,他沒有射出手裡的弩箭,而是直接將重弩往身後一甩,反手拔出了那把改造過的重型消防斧!

  面對沖在最前面的兩個手持鋼管的壯漢,沈烈那一百九十斤的恐怖身軀如同下山猛虎。

  他不閃不避,硬拼著肩膀挨了一記悶棍,手裡的消防斧帶起一陣恐怖的破風聲,直接用斧背狠狠地砸在其中一人的胸口上!

  「咔嚓!」

  胸骨碎裂的悶響令人毛骨悚然,那名壯漢噴出一大口鮮血,整個人像斷了線的風箏一樣倒飛出去,砸翻了後面的兩名同伴。

  而楚陽,更是一台沒有感情的殺戮機器。

  在洪荒仙光的加持下,他的動態視力遠超常人。

  那些工人們看似兇狠的揮砍,在楚陽眼裡,破綻百出,慢得如同電影慢放。  楚陽側身避過一把當頭劈下的大砍刀,左手精準地扣住對方的咽喉,右手開山刀刀柄狠辣地砸在對方的太陽穴上。

  那人翻了個白眼,瞬間癱軟在地。

  轉身,滑步。

  開山刀在半空中划過一道暗紅色的弧線。

  「哧!哧!哧!」

  連續三刀,沒有一刀落在致命處,但刀刀都精準地挑斷了三名工人的腳筋或手筋。

  慘叫聲,哀嚎聲,在青水村的村口響成一片。

  不到半分鐘的時間,剛才還叫囂著要踏平打穀場,分糧食的十幾個壯漢,已經全部倒在了血泊和爛泥里。

  有的人捂著斷掉的腿骨慘叫,有的人抱著被挑斷手筋的胳膊在地上打滾。

  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血腥味。

  周圍的村民們早就嚇傻了。

  他們全都不自覺地倒退了十幾步,像看怪物一樣看著站在血泊中央,身上甚至沒有沾染一滴鮮血的楚陽。  這一刻,他們終於明白了,趙天虎那種街頭鬥毆式的狠辣,在楚陽這種真正刀刀見血,視人命如草芥的恐怖殺神面前,簡直就是嬰兒般的雜耍。


  趙天虎跪在地上,因為失血過多,他的臉慘白得像一張金紙。

  他驚恐地看著滿地哀嚎的兄弟,看著一步步朝自己走來的楚陽,褲襠里竟然湧出了一股帶著騷臭味的黃水。

  「你……你別殺我……村長!李叔!救命啊!咱們是同宗啊!」

  趙天虎徹底崩潰了,朝著老李頭的方向拼命磕頭,「我錯了!我不敢要糧食了!我走!我現在就帶人走!」

  老李頭嚇得渾身發抖,嘴唇哆嗦了半天,最終在楚陽那冷冽餘光的掃視下,硬生生把求情的話咽了回去,死死地低下了頭。

  楚陽走到趙天虎面前,停下腳步。

  「你以為,這是黑幫搶地盤,認個錯就能走嗎?」

  楚陽將帶血的開山刀在趙天虎的迷彩服上緩緩擦拭乾淨,「這裡是末世。

  你挑釁了我的規矩,如果我放你走,明天就會有更多自以為是的蠢貨來挑戰我的底線。」

  楚陽轉過頭,看向那群噤若寒蟬的村民,聲音並不大,卻清晰地傳入了每一個人的耳朵里:

  「我給你們糧食,是因為你們付出了勞動,而不是因為我仁慈。  在這個村子裡,只有兩種人。

  一種是聽我的話,拿勞力換飯吃的人。

  另一種,是死人。」

  「如果你們覺得,靠著這種連半隻變異體都應付不了的廢物,就能在這個末世里活下去。

  沒關係,你們現在就可以跟著他走。

  我絕不阻攔。」

  村民們安靜如雞,甚至連大氣都不敢喘。

  走?去哪?外面全都是吃人的怪物!剛才趙天虎十幾個人連楚陽半分鐘都沒撐住,跟著他,那就是找死!

  「王大壯!」楚陽突然點名。

  「在……在!楚老闆您吩咐!」王大壯嚇得一個激靈,趕緊站直了身子。

  「今天停工半天,你們沒有糧食配給。

  我剛才說過,規矩就是規矩。」  楚陽指了指地上滿地打滾的十幾個工人,以及快要休克的趙天虎。

  「這幫人,留著是個禍害,殺了髒我的手。」

  楚陽的眼神變得冷酷:「把他們的車扣下。

  把他們身上的武器,外套,甚至是鞋子,全部給我扒下來。」

  「把他們扔到距離村口三公里外的爛泥溝里去。

  是生是死,看他們自己的造化。

  誰要是敢給他們留一口吃的,或者敢私自收留他們……」


  楚陽沒有再說下去,只是將手裡的開山刀重重地插進地面堅硬的石縫中。

  「聽懂了嗎?!」沈烈在旁邊暴喝一聲,消防斧在地上砸出一溜火星。

  「聽懂了!聽懂了!」王大壯和幾十個村民如夢初醒,慌不迭地連連點頭。

  幾個反應快的村民立刻上前,直接動手去扒那些工人的衣服。

  哪怕是剛才還對趙天虎有些畏懼的村民,此刻在見識了楚陽的絕對權威後,也毫不猶豫地站在了楚陽這邊。  畢竟,楚陽才是那個能給他們活路的人。

  處理完這場鬧劇,楚陽看都沒再看那些絕望求饒的工人一眼,轉身大步走回打穀場。

  回到石屋內。

  沈烈把消防斧扔在角落,有些興奮地搓了搓手上的血跡:「楚陽,真有你的。

  剛才那幾下子,乾淨利落。

  這下這幫村民算是徹底被你打服了,以後就算有人想造反,也得掂量掂量自己的脖子硬不硬。」

  「立威只能管一時,不能管一世。」

  楚陽走到桌邊,拿起那瓶喝了一半的礦泉水,「人在極度飢餓和絕望的時候,恐懼是壓不住貪婪的。

  這道外圍防禦牆必須在這兩天內完工。」

  「等牆建好以後呢?」沈烈靠在牆上,「總不能一直養著他們吧?」

  楚陽冷笑一聲,目光深邃地看向窗外漸漸陰沉下來的天空。

  「養?你以為我大費周章地在這裡建立據點,僅僅是為了當個偏安一隅的山大王嗎?」  楚陽的聲音中透著一種洞穿未來的殘酷:

  「這場黑雨只是個開胃菜。

  半個月後,隨著第一批感染者完成二次進化,他們會開始有組織地離開城市,向周邊輻射。

  那些變異野獸也會形成獸潮。」

  「到那個時候,這道石頭牆,就是絞肉機的第一道防線。

  而外面那群村民,就是第一批吸引火力的肉盾。

  想要活下去,就得證明他們有讓我提供庇護的價值。」

  楚陽將手中的空塑料瓶捏扁,隨手扔進垃圾桶。

  「去檢查一下發電機和電網線路。

  如果我沒猜錯,明天,或者後天,附近山裡的第一批變異體,就要順著血腥味找上門來了。

  準備好迎接真正的戰鬥吧。」

  夜風,越來越冷。  帶著濃重腥臭味的冷空氣順著秦嶺余脈的隘口倒灌進來,吹得打穀場周圍的樹林發出「嘩啦啦」的聲響,仿佛有無數看不見的鬼影在樹冠之間來回穿梭。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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