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5章 偽裝上吊
「大人,我們真的什麼都不知道啊!」
張風磕頭如搗蒜:「那人全身都裹在黑袍里,連是男是女,是高是矮都看不分明,聲音也是啞的,像是……像是喉嚨里卡了沙子。」
線索,又斷了。
每一次,都指向一個模糊的黑影,一個不存在的「中間人」,然後戛然而止。
對方行事滴水不漏,像一張無形的大網,將所有知情者都變成了網上的死結,一查到,便只能剪斷。
審訊室里陷入了死寂,只剩下張家老太壓抑不住的抽泣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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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那筆錢還剩下一些,本來是留著救命的。
她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我願意全部拿出來,給老大修墳燒紙,求他原諒。」
其實,不是求他原諒,是求自己心安。
不管有用沒用,求了再說。
***
張家老宅。
灶台下的青磚被撬開,一個積滿灰塵的木匣子被取了出來。
打開匣子,裡面是碼得整整齊齊的銀錠。
張家眾人看著這些銀子,眼神複雜,既有貪婪,更有深入骨髓的恐懼。
安槐卻連看都未多看一眼,她隨手拿起一錠銀子,約莫十兩重。
杭玉堂站在一旁,有些不解:「主子,這銀子……是官鑄的制式,查不出源頭。那人既然如此謹慎,定不會在銀子上留下線索。」
「誰說我要查銀子了?」
安槐捏住銀錠的兩端,微微一用力。
在場眾人只聽得一聲幾不可聞的「咯吱」聲,那堅硬的銀錠,在她手中竟像是麵團一般,被輕易地搓揉、變形。
杭玉堂眼皮一跳,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
不過眨眼功夫,一錠十兩的銀子,竟被她捏成了一顆顆黃豆大小、滾圓光滑的銀豆豆。
她將銀豆豆攤在掌心,召喚出白玉老鼠。
「吱吱。」白玉鼠嗅到了銀子的味道,興奮地叫了兩聲。
安槐屈指一彈,一顆銀豆豆便精準地落入老鼠口中。
白玉鼠嚼了兩下,喉嚨里發出滿足的咕嚕聲,隨即一雙紅玉般的眼睛亮得驚人,它抬起頭,衝著安槐又「吱吱」叫了兩聲,像是在討要更多。
「吃吧,吃飽了,好幹活。」
安槐又餵了兩顆給它。
白玉鼠吃完,在安槐掌心蹭了蹭,隨即猛地從她手上跳下,鼻子在空中用力地嗅了嗅,像是在分辨什麼氣味。下一刻,它認準一個方向,化作一道金光,「嗖」地一下就竄了出去。
「跟上。」
杭玉堂一邊拔腿跟上,一邊忍不住感慨道:「娘娘,您這耗子,怎麼訓得跟狗似的?」
安槐瞥了他一眼。
沒見識。
好用就行。
***
京城的夜,被一條條縱橫交錯的坊巷切割成無數方塊。
一群大燕最精銳、最令人聞風喪膽的緹騎,正追著一隻……老鼠。
帶頭的杭玉堂表情嚴肅,眼神專注,仿佛在追捕什麼江洋大盜,只是目光的焦點,始終落在那一抹小小的金色上。
白玉鼠的速度極快,七拐八繞,很快便出了繁華的街區,鑽進了一片略顯陳舊的民宅之中。
最終,它在一座毫不起眼的院門前停了下來,人立而起,衝著門內「吱吱」地叫個不停。
就是這裡了。
杭玉堂一揮手,幾名錦衣衛立刻如鬼魅般翻牆而入,悄無聲息地控制了院內各處。
他則上前一步,低聲向安槐稟報:「主子,查過了。這戶人家姓李,戶主名叫李文,是崇文書院的一個雜役,負責打理西院的書籍和灑掃。」
一個小人物。
一個在偌大的崇文書院裡,渺小到幾乎不會被人注意到的角色。
可線索,卻精準地指向了他。
安槐看著那扇緊閉的院門,眼中沒有絲毫意外。大魚,總是喜歡躲在蝦米的身後。
「拿下。」
她只說了兩個字。
院門被猛地撞開,睡夢中的李文還沒反應過來,冰冷的刀鋒已經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當他被押到安槐面前時,整個人還在抖,臉色慘白如紙。
「你們是什麼人?為何私闖民宅?」他強作鎮定地喊道。
安槐沒有理會他的叫嚷,只是伸出手。
手中拿著一張遺書。
李文看清遺書上的字的瞬間,瞳孔驟然收縮,臉上最後一絲血色也褪得乾乾淨淨。他知道,一切都完了。
他就是當年那個「中間人」。
或者說,是「中間人」的「中間人」。
***
刑部大牢,還是那間審訊室。
李文跪在地上,不等用刑,便將一切都招了。
「是我殺的沈鶴。」他聲音嘶啞,充滿了絕望。
「可我不是故意的!是他逼我的!」
安槐靜靜地聽著。
「那天晚上,我奉了院長的命令,去西院盯著沈鶴。。」
李文的聲音顫抖著:「我到的時候,他果然已經寫好了遺書,還備下了一條白綾,準備上吊。」
「我當時就躲在窗外,看見他拿了白綾要上吊。」
「可是他站上凳子,把白綾套上脖子,卻遲遲沒有動靜。」
「我就看到,他在哭,哭得渾身發抖。然後,他忽然像瘋了一樣,一把扯下白綾,嘶吼著說『我不甘心!我不甘心!我要去告御狀!」
李文的眼中流露出恐懼。
「他吼完,就跌跌撞撞地衝出了房間,往蓮花池那邊去了。我怕他真的去告狀,牽連出院長,就跟了上去。」
「他那幾天沒吃沒睡,人已經恍惚了,走到池塘邊,腳下一滑,差一點就摔進去。我當時也不知道怎麼了,鬼迷心竅,就就衝上去,從背後推了他一把,然後死死地把他按在水裡……」
審訊室里,死一般的寂靜。
「他掙扎得厲害,水花濺了我一身。可我不敢鬆手,我怕他活過來,過了好久,他才不動了……」
「我把他撈上來,人已經僵了。」
「我嚇壞了,不知道該怎麼辦。就在這時,我看到了他掉在旁邊的遺書,上面寫著『備白綾一條,自絕於樑上』我當時就想,既然他本來就要上吊,不如就讓他吊死……」
「於是,我又把他扛回房間,把他掛在了房樑上,偽裝成他上吊自盡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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