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4章 殺人滅口

  安槐說:「既然如此,那不必知會家人了,直接挖吧。想來他們也在張五墳前祭拜過,挖了再填上,他們也不會知道。」

  大家都覺得很有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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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不增添沒必要的麻煩了。

  開工。

  很快,一口薄皮棺材被挖了出來。

  棺蓋打開的瞬間,一股腐朽的霉味撲面而來。

  棺中,只剩下一具尚算完整的白骨。

  這次跟他們一起來的,是早就熟悉的仵作祖文彬。

  祖文彬直接跳下土坑,彎腰探入棺中。在亂七八糟的白骨中,取出了顱骨。

  他將顱骨托在掌心,仔細檢查。

  「找到了。」

  祖文彬說:「果然有問題。」

  眾人湊上前去,只見在顱骨的後枕部位,有一個極小、極規整的圓洞。

  那洞口邊緣光滑,絕非磕碰造成,倒像……是被某種尖銳的利器,一擊貫穿。

  「這不是病死的。」祖文彬將顱骨遞給安槐靳朝言:「這是滅口。」

  一個仵作,在處理了一樁看似簡單的自盡案後,次年便被人用利器從後腦貫穿頭顱而死,再偽裝成病故。

  安槐拍了拍手上的虛塵道:「杭玉堂。」

  「卑職在!」

  「去查張五的家人。他死後,家裡的境況、人際往來,事無巨細,我全都要知道。」

  ***

  杭玉堂的效率是驚人的。

  不過半日,關於張五家人的卷宗,便送到了安槐的案頭。

  杭玉堂在一旁稟報:「主子,都查清楚了。」

  「這張五在世時,家中十分清貧,三個弟弟也都未曾娶妻。可奇怪的是,就在張五『病故』後不出半年,這張家像是忽然發了一筆橫財。」

  「三個弟弟不僅都風風光光地娶了媳婦,還在城南買下了一座兩進的宅子,做起了布匹生意。我們的人去問過街坊,都說張家是祖墳冒了青煙,一夜暴富。」

  安槐翻著卷宗,嘴角勾起一抹冷諷的弧度。

  「一夜暴富?這世上哪有那麼多一夜暴富的神話。不過是拿了封口的銀子罷了。」

  她將卷宗合上,淡淡道:「把他的三個弟弟,還有老娘,都『請』過來。我親自問問,這筆錢,拿得燙不燙手。」

  ***


  刑部大牢,一間幽暗的審訊室。

  張風,張雨,張水三兄弟,連同他們白髮蒼蒼的老娘,正瑟瑟發抖地跪在地上。

  他們一輩子都是平頭百姓,何曾見過這等陣仗。

  四周牆壁上掛著各種叫人頭皮發麻的刑具,空氣里瀰漫著血腥和霉味,壓得他們幾乎喘不過氣來。

  「幾位,不必緊張。」

  安槐坐在主位上,手裡把玩著一個精緻的茶杯,聲音清清淡淡,卻比這牢里的陰風還要刺骨。

  「我問一件事。五年前,你們大哥張五死後,家裡突然多出來的那一大筆錢,是哪兒來的?」

  「大人。」張老太最先說:「那錢是老大生前攢下的,他孝順,都留給了我們啊!」

  「對對對!是大哥留下的!」幾個兄弟也磕頭如搗蒜,一口咬定。

  安槐輕笑一聲,笑聲在這空曠的審訊室里顯得格外詭異。

  「攢下的?一個仵作,一年的俸祿不過十兩銀。他要不吃不喝攢上幾輩子,才能在京城買下一座兩進的宅子?」

  她放下茶杯,聲音陡然轉冷:「看來,你們是不打算說實話了。」

  她站起身,踱到幾人面前,目光幽幽地掃過他們驚恐的臉。

  「也罷。既然你們不說,我便讓你們大哥,親自來問你們。」

  話音剛落,審訊室里唯一的一盞油燈,燈火猛地一跳,光線瞬間黯淡下去。

  一陣陰冷的風憑空捲起,吹得人汗毛倒豎。

  室內的溫度,驟然下降,仿佛瞬間進入了寒冬臘月。

  「大……大哥?」張風哆哆嗦嗦地環顧四周,牙齒都在打顫。

  「裝神弄鬼!世上哪有什麼鬼!」張雨強作鎮定地吼道,但顫抖的聲音出賣了他內心的恐懼。

  安槐沒有理會他們,只是對著空無一人的角落,輕聲說道:

  「張五,你聽見了嗎?你的母親,你的弟弟,拿著你用命換來的錢,住著大宅子,娶妻生子,過著好日子。卻連你的死因,都不敢說出來。」

  她的聲音很輕,卻像一柄重錘,狠狠砸在張家三人的心上。

  「你死的時候,後腦一定很疼吧?那根鐵釺子,又冷又硬,一下子就穿透了你的骨頭。你甚至都來不及叫一聲,就倒下去了。」

  「你躺在薄皮棺材裡,埋在亂葬崗。這些年,他們可曾去給你燒過一張紙錢?可曾……為你流過一滴眼淚?」

  「不……不要再說了!不要再說了!」


  張老太第一個崩潰了,她抱著頭,發出悽厲的尖叫,仿佛看到了什麼極其恐怖的景象。

  張家幾個兄弟更是面如死灰,渾身癱軟在地,褲襠處,一片濕濡,竟是直接嚇尿了。

  他們感覺,大哥……他們的大哥,真的回來了。

  那股熟悉的、帶著屍體腐味的陰冷氣息,就縈繞在他們身邊,一雙冰冷的眼睛,正死死地盯著他們。

  「我說!我說!我們全都說!」

  最終,還是張老太受不了這無形的折磨,哭嚎著撲倒在安槐腳下。

  「求求您,讓……讓他走吧!我們說!」

  她涕淚橫流地交代了。

  五年前的一天夜裡,一個全身裹在黑袍里、看不清面容的人找到了他們。那人給了五百兩銀子。

  那人告訴他們,他們的兒子,大哥張五,是「為貴人辦事,不幸染病身亡」,這是給他們的補償。

  條件只有一個——永遠不許追問張五的死因,不許報官,不許對任何人提起。就當他,是病死的。

  「那人說,我們要是敢亂說一個字,我們全家……全家都會跟老大一個下場……」

  張老太哭得上氣不接下氣:「我們害怕啊!我們只是普通老百姓,我們能怎麼辦啊……」

  線索,再一次指向了那個神秘的「中間人」。

  安槐聽完,神色沒有絲毫變化。

  她只是抬起頭,看向那片虛空,淡淡地說了一句:

  「聽到了嗎?你的家人,不是不愛你,只是更怕死。」

  話音落下,審訊室里那股刺骨的陰寒,緩緩散去。

  燈火,也恢復了明亮。

  一切,仿佛都只是幻覺。

  安槐重新坐回椅子上,看著地上癱成一灘爛泥的張家四人,眼中沒有半分同情。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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