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6章 激怒他
「是，主子。」
眾人雖然不明白主子為何突然對這些後宮瑣事感興趣，但主子嘛，說啥就是啥，別問為什麼。
眾人領命而去，效率極高。
分散在皇宮的各處。
整個上午，安槐都在殿內看書、品茶，仿佛什麼都沒發生。
但她強大的神識，卻如一張無形的網，籠罩著整個後宮，靜靜等待著魚兒上鉤。
果然，午後未時，黎四便腳步匆匆地回來了。
「主子。」他躬身稟報，語氣中帶著一絲掩不住的怪異：「有消息了。御花園西苑負責修剪花木的小德子，最近有些不對勁。」
「說。」
「據與他同住的太監說，小德子最近總是會突然發脾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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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兒個，就因為旁人打水時不小心濺了他一身，他竟抄起扁擔要跟人拼命。還有，他偶爾會自言自語，說一些誰也聽不懂的胡話，但也就是一瞬間的事，旁人問他，他又一臉茫然，完全不記得自己說過什麼。」
黎四頓了頓，補充道：「就像……就像是被人附了身，但那鬼東西道行太淺，附不穩當，時不時就掉線。」
這個比喻，粗俗，卻異常貼切。
安槐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橫衝直撞，暴躁易怒，控制不穩。
這完全符合師父所說的「懵懂的、憑本能行事的魄」。
第一條魚，上鉤了。
「師父。」安槐沒有動，只是對著空氣喊了一聲。
下一秒，內殿的珠簾被掀開，周鬼眼打著哈欠走了出來，手裡還拿著一根啃了一半的雞腿。
他如今可是英俊瀟灑，英姿颯爽的形象。
這麼啃雞腿，實在是太詭異了。
當然無損他的英俊瀟灑。
「叫魂呢？」他含糊不清地抱怨著。
「師父有活兒了。」安槐言拽著周鬼眼走：「快走，晚上給你二十個雞腿。」
周鬼眼敢怒不敢言，他這個身份，缺的是雞腿嗎？
不！
一行人直奔御花園。
此時正值午後，陽光正好，西苑的一片花圃前，幾個小太監正在埋頭修剪花枝。
黎四悄悄一指其中一個最角落，身形最瘦小的那個：「主子，就是他。」
安槐看去，那名叫小德子的太監看起來並無異樣，只是臉色有些過分的蒼白，手上的動作也有些遲緩。
周鬼眼眯著眼打量了片刻，嘿嘿一笑，油膩的手在衣服上擦了擦，大搖大擺地走了過去。
「喲，這不是小德子嗎？忙著呢？」
小德子聞聲抬頭，見到是國師大人，嚇得一個哆嗦，手裡的剪子都差點掉了，連忙跪下行禮：「奴才……奴才給皇后娘娘請安，給國師大人請安。」
「起來吧，起來吧。」
周鬼眼一臉和善地將他扶起，然後狀似無意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周鬼眼手上也不知道有什麼，啪一聲，差點把小德子拍趴下。
肩膀上還油乎乎一個手印。
小德子驚魂未定的站住。
「你小子不行啊。」周鬼眼說：「年紀輕輕小伙子，怎麼風一吹就倒？」
小德子低頭：「奴才身體一直不太好。」
「你這身體不是一直不太好，是很不好啊。」
「看你，又矮又瘦又小又丑又慫，還是個太監，只能算半個男人，這輩子還有什麼出息？」
「會送你進宮，從小在家就不受待見吧，肯定是爹不疼娘不愛，人見人嫌棄。」
「在宮裡也混不出個人樣，誰都能踩你兩腳……我要是你，不如一頭撞死，反正活著也沒意思。死了爹娘還能拿幾兩撫恤銀子。」
周鬼眼的語氣，尖酸刻薄。
眾人站在一旁大氣都不敢喘一聲，也不知道小德子怎麼招惹了這尊大神，也不知道下一刻他會不會攻擊自己。
那麼俊朗飄逸的一個絕世公子，怎麼能吐出市井潑皮才能說出的話。
真是人不可貌相。
小德子的頭越來越低，越來越低。
突然，他抬起頭。
那張原本懦弱驚恐的臉上，此刻竟布滿了猙獰的戾氣，一雙眼睛變得赤紅，死死地盯著周鬼眼。
一個尖利、扭曲，完全不屬於小德子的聲音從他喉嚨里擠了出來：
「區區方士，安敢辱我！找死！」
話音未落，那瘦小的身軀竟爆發出驚人的力量，一把推開周鬼眼，瘋了一樣朝他撲了過去，指甲變得又黑又長，直取周鬼眼的咽喉！
周鬼眼看似被推得一個趔趄，實則腳下生風，輕鬆躲開，嘴裡還不停地叫囂：「哎喲！來真的啊！謀殺國師啦！還有沒有王法了！」
安槐冷眼看著那在花圃間橫衝直撞，狀若瘋魔的小德子，從袖中取出一枚小巧的黑色玉瓶，拔開瓶塞，對著小德子的方向，清冷地吐出一個字：
「滾出來。」
那發狂的小德子身形猛地一滯，仿佛被無形的鎖鏈捆住。
他痛苦地嘶吼著，臉上青筋暴起，一道濃郁的黑氣從他的天靈蓋上被強行撕扯出來！
那黑氣在空中扭曲成一張憤怒咆哮的人臉，正是三魂七魄中，主掌「怒」之情緒的「屍狗」魄！
只要三兩句挑撥，他就按都按不住。
它還想掙扎，但黑色玉瓶中傳來一股巨大的吸力，根本不容它反抗，瞬間便將其吸了進去。
安槐面不改色地蓋上瓶塞，將玉瓶收回袖中。
幾乎在同一時間，小德子雙眼一翻，軟綿綿地倒了下去，徹底暈死過去。
周鬼眼湊過來，探了探小德子的鼻息，又檢查了一下，嘖嘖稱奇：「行啊丫頭，手法越發利落了。這『屍狗』魄是七魄里最暴躁的，一點就著，果然是最好抓的軟柿子。」
他拍了拍手上的灰，一臉輕鬆。
「搞定收工。第一個，到手了。」
安槐看著袖中的玉瓶。
一個。
還剩下，兩魂六魄。
陣法過半，按周鬼眼的推測，至少已經過來了四魄。
這皇宮裡，還藏著三個和「屍狗」一樣，而且比它更狡猾冷靜難抓的「東西」。
她抬起頭，望向紫禁城深處，那連綿起伏的宮殿群，在午後的陽光下，投下了一片深淺不一的陰影。
遊戲，才剛剛開始。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