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5章 各有特點

  周鬼眼他清了清嗓子,繼續扮演高深莫測的師父角色:「不過,你也無需太過驚慌。萬物皆有其序,召魂也不例外。」

  

  他伸出兩根手指,在安槐面前比劃了一下。

  「三魂七魄,歸位有先後,召喚有定序。」

  「此陣法雖惡毒,卻也遵循天地至理。」

  「布陣之人,會依照『魄』的陰陽屬性,從最易被外力引動的『七情』之魄開始。」

  「怒、哀、懼、愛、惡、欲、喜,這七魄會先被一一喚醒,最後才是定神魂、主性命的三魂。」

  他頓了頓,眼神變得銳利起來:「現在,我們要做的,就是和對方搶奪這些散落的『零件』。趁著魂魄尚未聚齊,不成氣候,將它們一個一個,收回來。」

  安槐蹙眉。

  這話說得輕巧,做起來卻難如登天。

  「師父,這皇宮禁內,大大小小宮殿七十二座,還不算那些犄角旮旯。宮人、侍衛、妃嬪、皇子皇孫,加起來數千之眾。此外,還有阿貓阿狗、信鴿、池魚……甚至一草一木。」

  她冷靜地分析著,「魂魄無形,若要附著其上,簡直是大海撈針。我們如何去找?」

  這工作量,堪比讓她把整個皇宮的地磚翻過來數一遍。

  而且魂魄還有隱藏屬性,有些在眼前都未必能發現。

  周鬼眼聞言,非但沒有愁容,反而露出一抹「孺子可教」的微笑。

  「問得好。這便是我接下來要說的關鍵。」

  「魂魄雖無形,卻有『性』。尤其是這七魄,本身就是人類情緒的具象化。它們侵入活物體內,就像一滴濃墨滴入清水,必然會引起變化。」

  他看向安槐,眼中閃著精光:「這段時間,你只需留意,這宮裡,誰『不一樣』了。」

  「不一樣?」

  「對。一個平日裡溫和懦弱的人,突然變得暴躁易怒;一個向來樂觀開朗的人,忽然終日以淚洗面;一個膽小如鼠的,突然敢頂撞上司……這些突兀的、不合常理的情緒轉變,便是最好的線索。」

  周鬼眼嘿嘿一笑,補充道:「當然,魂魄與魂魄之間,亦有不同。」

  「有些魄剛被喚醒,懵懵懂懂,只會憑本能橫衝直撞,這種最是好找,跟三歲小兒當街撒潑沒甚區別。」

  「但有些,會更狡猾,更懂得隱藏,那就需要我們費些功夫了。」

  安槐瞬間瞭然。

  說白了,要針對弱點,各個擊破。

  「我明白了。」

  這皇宮是靳朝言的天下,那便是她的地盤。

  她的地盤,豈容旁人撒野?

  管他是人是鬼,想在這裡搞事情,都得先問過她答不答應。

  ***

  夜色更深,寒意浸骨。

  安槐回到寢宮時,殿內溫暖如春,薰香裊裊。

  她摒退了宮人,獨自坐在窗邊,看著窗外被風吹得搖曳的宮燈,腦中飛速地盤算著。

  此事必須儘快解決,但又不能大張旗鼓。

  不然會人心惶惶。

  思緒間,殿外傳來一陣沉穩而略帶疲憊的腳步聲。

  靳朝言回來了。

  殿門被推開,一股寒氣隨著他高大的身影湧入。

  他身上還穿著朝服,墨色的龍紋在燭光下若隱若現,眉宇間是化不開的倦色,顯然是剛從御書房議事歸來。

  「怎麼還沒睡?」

  他走過來,自然地從身後環住安槐的腰,下巴擱在她的肩窩裡,聲音因疲憊而顯得有些沙啞。

  安槐靠在他溫熱的胸膛上,緊繃的神經稍稍放鬆了些。

  她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墨香,以及屬於他獨有的、讓她安心的氣息。

  「等你。」

  靳朝言輕笑一聲,將她抱得更緊了些,像一隻尋求慰藉的大型犬。

  「南境水渠的圖紙出了些紕漏,和工部那幾個老傢伙多爭論了一會兒。」他閉著眼,在她頸邊蹭了蹭:「一群老頑固,跟他們說話,比在戰場上砍殺一天還累。」

  安槐能感覺到他的疲憊,是那種從骨子裡透出來的、心力交瘁的累。

  她原本想將「七殤鎖魂陣」的事和盤托出,但話到嘴邊,看著他眼底淡淡的青黑,又咽了回去。

  這些神神鬼鬼的腌臢事,就沒必要再拿去煩他了。

  她能處理。

  「朝言。」安槐轉過身,捧起他的臉:「我最近心裡總有些不安,睡不踏實。」

  靳朝言睜開眼,深邃的眸子裡映著燭火和她的倒影,他握住她的手:「做噩夢了?要不要讓太醫來瞧瞧?」

  「不用。」安槐搖搖頭:「你明日上朝,讓紅蓮和白寒鐵跟著你吧。他們在你身邊,我能安心些。」

  靳朝言身邊的侍衛,只能對付刺客。

  對付妖魔鬼怪,還得紅蓮和白寒鐵。

  靳朝言聞言,有些失笑。

  他身邊高手如雲,自己也武功高強,還得再要人保護?

  但他看著安槐眼中那不容置疑的認真,心頭一軟,所有的反駁都化作了縱容。

  「好,都依你。」

  「睡吧,明日還要早起。」

  溫暖的被褥隔絕了外界的寒冷,靳朝言幾乎是沾著枕頭就睡著了,呼吸很快變得均勻而綿長。

  安槐側躺著,靜靜地看著他熟睡的側臉。

  誰也別想攪了我的安穩日子,誰都不行!

  ***

  第二日,天還未亮,靳朝言便起身去上早朝。

  與往日不同,他的身後,除了常隨的禁軍統領,還跟了一左一右兩個「門神」。

  好在他們也常在宮裡走動,大家都眼熟,也沒覺得有什麼不妥。

  皇帝嘛,身邊跟誰都正常。

  而安槐,則在靳朝言走後,立刻開始了她的「找茬」行動。

  她沒有親自出馬,而是將幾個親信叫來。

  「從今日起,你們什麼都不用干。」安槐說:「就去宮裡各處聽,聽八卦,聽閒話。」

  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啊?

  安槐放下茶碗,聲音清冷:「去聽聽,哪個宮的宮女最近突然愛哭了,哪個院的太監最近脾氣變爆了,哪個主子突然有了什麼奇怪的癖好……但凡是與往日性情、舉止有巨大差異的,無論男女老少,無論職位高低,都給我一一記下,回來稟報。」

  她給了他們一個明確的方向:「重點關注那些……情緒波動得最離譜的。」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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