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五百五十六章 封西南王次女為
她當時正猶豫要不要再出手,餘光里卻瞥見小黑無聲無息地跟了上去。
那黑狗叼著布袋,不緊不慢地穿過夜色,把東西輕輕放在那姑娘腳邊,然後伏低身子,一動不動的。
姑娘起初看見那對燈籠似的眼睛被嚇了一跳,死死捂住了嘴。
最後發現它沒有要吃人的意思,又翻看腳邊的布袋,居然是銀錢乾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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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猶豫了一會兒,伸手摸了摸小黑的頭,翻身爬了上去,自始至終沒有回頭。
她看著那道被夜色吞沒的背影,沒有跟上去。
天剛擦亮,蘇青在鎮口一家小客棧醒來,窗外已經有了趕早市的人聲。
她翻身坐起來,柳七已經收拾好藥箱在院子裡等著了。
玄七套好馬車在客棧門口候著,蘇青上了車,帘子落下:「走吧。」
馬車出了鎮子,沿著官道慢慢往前走了約莫一炷香的功夫,晨霧裡忽然躥出來一道黑影,小黑毛上沾了一層薄薄的露水,在車旁跟著跑了兩步,又慢下來走。
玄七偏頭看了它一眼,蘇青掀開帘子,低頭看見它悠閒的模樣,彎腰伸手拍了拍它的腦袋:「要不要上車睡一會兒。」
小黑抬頭舔了一下她的手指,跳上了車。
車輪壓過路面,晨霧散了大半,遠處的山脊線被陽光描出一道金紅色的邊。
又走了兩日,柳七在馬車的顛簸里替蘇青把了脈。
他閉著眼,指腹按在她腕間,過了好一會兒才鬆開,語氣像是例行公事,又帶著幾分貨真價實的鬆快:「娘娘身子很好,沒有胎動不安的跡象。」
蘇青收回手,沒有多問,只點了一下頭。
傍晚在一家客棧歇下的時候,玄七把一封信遞了進來。
蘇青接過來展開,字跡是趙衍的,不算長:「聞汝行緩,不必急。途中添衣,慎風寒。」
蘇青把那封信翻來覆去看了兩遍,指尖在紙邊摩挲了一下。
當天夜裡,她坐在燈下,面前鋪著一張紙,旁邊擱著一支筆,墨已經蘸好了。
她想了一會兒才落筆,字跡歪歪扭扭的,像個剛學字的孩子寫的——
「我挺好的,不用掛心。」
寫完她又看了一遍,把紙折好遞給玄七:「給他吧。」
玄七接過去時臉上沒有什麼表情,可收信的動作比平時快了幾分。
信送到趙衍手中時,已是逾十日之後。
彼時他正於御書房批閱奏章,張德全將信呈上來時,他眼皮抬了一下,擱了筆。
拆信的動作不算快,展開那頁紙時,指腹在紙張的摺痕處停了一瞬。
紙上字跡歪歪扭扭,筆力虛浮,像是不常握筆的人勉強為之。
字不多,只有一行半:」我挺好的,不用掛心。」
趙衍看了兩遍,不自覺笑出了聲,隨即將那頁紙沿著原來的摺痕重新疊好,壓進了手邊一本常閱的《資治通鑑》里。
笑意收得快,但眼底那點溫度還殘著,連張德全看了都忍不住把頭垂得更低了些。
也就在這時,西南王妃攜女進京的消息遞了上來。
帖子寫得很體面,道西南王妃率長女入京朝賀。
末尾另附一筆:次女因體弱寄養郊外慈恩寺靜養多年,今秋方愈,正由寺中遣人護送回王府,待痊癒後再另行入京謝恩。
王妃此行本欲攜二女同往,奈何次女路途勞頓恐病體反覆,只得先行分開,留她慢行在後。
問題出在朝堂上。
翌日早朝,禮部將王妃覲見的儀程報上來時,一位御史忽然出列,拱了拱手,語氣裡帶著七分試探、三分不解:」陛下,臣記得西南王膝下只一位千金,何時又多出一位來?西南藩王有幾房子女,宗人府的冊子上應當寫得清楚,臣斗膽,請陛下明示。」
話音落地,殿中靜了一息。
不少朝臣交換了目光,顯然有人心中存著同樣的疑問,只是沒第一個站出來。
禮部侍郎不緊不慢地接過了話頭:」李大人有所不知,西南王次女自幼體弱,為求安康,寄養佛寺多年,從不以王府女眷身份出入宗室往來,故而外人不知。此番回京,亦是陛下體恤藩王骨肉之情,特允其歸宗入冊。宗人府的冊子,稍後便可補錄齊全。」
一番話滴水不漏,趙衍坐在上首,面色平靜,只微微頷首,算是認下了這個說法。
殿中再無異議。
三日後,旨意頒下:封西南王次女為」昭寧郡主」,食邑三百戶,賜金冊寶印。
人雖尚未入京,名分卻已先立了起來。
滿朝上下無人再敢多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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