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三百五十七章 比你想像的聰明
正月初三,京城忽然傳出一則消息——御前那位蘇公公,被人綁了。
消息不知從哪兒傳出來的,一夜之間便傳遍了茶樓酒肆、街頭巷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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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說蘇公公得罪了權貴,有人說他是替陛下擋了災,還有人說綁匪開價十萬兩,拿不出錢就要撕票。
茶樓里,幾個閒漢嗑著瓜子,笑得前仰後合。
「十萬兩?那劫匪怕不是傻的吧,綁個太監要十萬兩!皇子公主還差不多!」
「哈哈哈!誰知道呢!」
「皇子公主也不值十萬兩吧?」
「那就是受寵的唄!」
「一個太監要十萬兩,找誰要?怕不是找陛下要吧!」
「哈哈哈哈哈!」
笑聲刺耳,在茶樓里迴蕩。
沒人當真,只當是年節里的一樁笑話。
蕭蘿聽到這消息時,正在花廳里喝茶,手裡的茶盞差點沒端穩。
「消息從哪兒傳出來的?」她猛地站起來。
碧桃搖頭:「不知道,一夜之間就傳遍了。」
蕭蘿咬了咬唇,心裡又急又怒。
她沒再多想,換了身衣裳,讓人備馬,直奔皇宮。
紫宸殿內,蕭蘿連通報都沒等,推門而入,殿內伺候的太監們嚇了一跳。
「表哥!」蕭蘿幾步走到御案前,壓低聲音,「外面都在傳小青子被人綁了。是您放出的消息?」
趙衍擱下硃筆,抬眼看她,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是朕讓人傳的。」
蕭蘿愣了一瞬:「為什麼?那伙人知道了,小青子豈不危險?」
「他們早就知道綁錯了。」趙衍端起茶盞,慢悠悠地抿了一口,「若你是綁匪,會等到今天才發現?」
蕭蘿張了張嘴,一時語塞。
「他現在沒有性命之憂。」趙衍放下茶盞,目光沉了沉,「朕的人一直在暗處盯著。消息是朕放出去的,只是想告訴那伙人,朕已經知道了——但不過是一個小太監,無關緊要,不值得大動干戈。」
蕭蘿怔怔地看著他急道:「那他們不會直接就撕票麼?沒有價值了,就該殺人滅口了!」
趙衍搖了搖頭,語氣依舊不緊不慢:「小青子比你想像的聰明。他自己已經找到了活路——何況朕既已表明『不在意』,那伙人更不會殺他了。殺一個無足輕重的小太監,對他們沒任何好處。」
蕭蘿張了張嘴,還想再問,卻見趙衍已經重新拿起了硃筆。
「回去。該怎麼樣就怎麼樣。最近能不出門就不出門,出門多帶幾個人,朕給你增派了護衛。」
蕭蘿行了個禮,轉身退了出去。
伍念聽到消息時,正在書房裡寫信。
信是寫給趙玹的——原本打算回稟:郡主在京城,安然無恙。
他剛寫好開頭,管事敲門進來,低聲稟報了街上的傳聞。
伍念手中的筆一頓,隨即放下了。
罷了,不必回了。
趙玹那邊想必也聽到了風聲——綁錯了人。
他再回信,不過是多此一舉。
伍念靠在椅背上,捏了捏眉心。
院門外忽然傳來敲門聲,不輕不重,卻帶著幾分壓抑不住的急促。
他起身去開門。
門外站著絮兒。
她今日穿戴得整整齊齊——石青色的棉襖,洗得發白的裙子,頭髮用木簪挽得一絲不苟,連鞋面都擦乾淨了。
可她的臉色白得像紙,嘴唇緊緊抿著,整個人繃得像一根隨時會斷的弦。
「五少爺。」她的聲音有些發顫,「您聽說外面的消息了嗎?夫君他……」
伍念靠在門框上,抱著手,看著她。
這聲「夫君」喊得可真自然。
「聽說了。」他的聲音不大,不咸不淡。
絮兒的身子晃了晃,像是被人抽走了力氣。
她的手攥著衣角,指節泛白,嘴唇哆嗦了幾下,才擠出一句話:「五少爺,您走南闖北這麼多年,一定有辦法的……求您,保我夫君一命。」
她沒有哭出聲,只是死死咬著唇,把所有的恐懼和無助都壓在發抖的肩膀上。
伍念沉默了片刻。
「我知道了。」他轉過身,往院裡走,走了兩步又停下,頭也沒回,「蘇青的事,我會想辦法。他死不了。」
絮兒愣在原地,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進來。」伍念的聲音從院子裡傳來,「你不是要當牛做馬麼?先把院子掃了。」
絮兒深吸一口氣,跨過門檻,拿起靠在牆角的掃帚,低著頭,一下一下掃起來。
小黃狗跑過來,在她腳邊打轉,尾巴搖得歡快。
伍念回到書房,重新鋪開一張紙,提筆蘸墨,寫道:
「君手中乃在下故人,望君留他一命。在下記君人情,他日必償。」
短短數語,不卑不亢,以「人情」作籌碼。
他將信折好,封蠟,喚來信鴿。
鴿子撲棱著翅膀,消失在灰濛濛的天際。
他能做的,已經做了。
剩下的,看那小子自己的造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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